第21章 小蓮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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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山從東邊開始蔓延,連綿群山裡飄出炊煙渺渺,於此秋收好時節山谷內人聲鼎沸。

十脈天驕出自浮山書院,華光照也被留在了這裡,不然按照傳統它們大抵是要去皇城賜福得。

但是浮山院也確實有主持祭天大典的能力,因為小青山腳下這塊地是如今內環場域唯一染了神血的區域。

而且此地環境看似鄉野卻包羅永珍,也能夠承受大帝君的開脈威能。

賜福有很多種型別,例如洗禮、抓周、成年,但異能者看中得還是華光照、月上袍和羽化。

它們分別對應十三十四的開悟、明理,十五十七的臨塵、慎獨,其中十七歲更是大凶,既是月上袍,也是羽化。

其中月上袍是賜予“物外”,而羽化是攝取。

所謂天驕,都不過是蒼天的祭品,羽化二字在天驕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契約星的一代是上品序裡的十七年,本代天驕從黑白閻羅出世開始算,年歲大得百年往後,小得如簾書才三歲。

不同的時間流速造就了這巨大的時間差距,羽翎算是吃了虧得,尋常天驕一歲的時間讓他已經有了十一歲的年紀。

當然,他不是賜福的物件,暫時還沒有考慮這些。

隨著前線戰局的星火出現,越來越多的大能者從核心時空來到戰爭前線,以便更好的做出應對措施。

而在這途中,或許會碰見曾經有過交集的存在。

畢竟眼前的局勢,顧成朝不知道他的結義兄弟們會如何選擇。

——和它們結識的過程,不是親身接觸,沒有多少感情。

羽翎將黃羽鸚鵡託舉到肩頭,神情稍有凝重:

鳩夜洲是鴻蒙神殿的牧場,整片廣袤區域都是用來加大神殿時空密度的養料。

作為橫蒼大陸九大神殿之一,它成立的時間最短;

按照梧桐國的百年曆史來看,神殿從建立到現在也才十年光景。

血鴉族在橫蒼大陸的地位連年下降,對這座新拿下神殿建築權的區域它們投入了很大精力,甚至在其中開發了自己的造神計劃。

如今前線鏖戰,神殿也派遣了許多大執宰,而羽翎和它們是能夠感應到彼此的氣息得。

羽翎默然矗立,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恍惚。

不知多久,似是瞬息,他其之周遭風景大變,眼前瑩月吞日,月桂於濃霧中起舞。

隨著時空得切換此界被月宮降臨,虛幻的牌位在少女周身現象。

白靴幻身,傾城裙衣,疊加之下的陳二眉心處顯化出一點橙紅,比月桂濃郁,將梧桐的初夏染上了月色的深秋。

“好久不見,從遠方來得貴客。”

少女聲調柔和,她落在星河流淌的峽谷內,容顏看不清,輕飄飄得一團,就那麼漂浮著,如夢似幻。

“我們,見過嗎。”

羽翎不知此刻自己的狀態該如何描述,僵硬的身軀讓他神情表現得有些冷漠,發自內心的疏離讓他變得有些超然。

漫天光輝被一雙手掌憑空摁住,他如懸崖邊打傘的殭屍般定在原地,僅是旁觀,旁觀著眼前那凝聚的月色。

“我是總督身旁的近侍,血鴉族的話語權。好久不見。”

陳二蓮步,沒有選擇試探,她很坦然。

對面白衣不曾說話,凝視那似乎見過的面容,記憶不知為何,開始平靜的洶湧;

他,想起了一場大雪。

收斂心神,一股那穿越時空的古老讓羽翎的氣息變得悠久而蠻荒,凝視那張不知是否見過的虛幻面容時,強大的力量構築起了防線。

“可否問一下,我們之前有過關係嗎。”羽翎猶豫,胸口處的黏菌化成木偶躺在手心。

白衣深吸後挺身而立,陳雪梨好像沒有注意到他手裡的提線木偶,那雙眼眸深處有著一抹糾結的憤怒,而這排斥的情緒加劇了羽翎得蛻變。

“神戰快要開始了,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見見老朋友,然後回鯨魚座。”剎那又如永恆,隨著陳二的語調落下,羽翎氣質陡然一變,微笑時的模樣渾身披著光,白衣勝雪,纖塵不染,語調平淡,略有閒愁。

可能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開啟木匣子的契機,就是和陳雪梨見一面。

就這麼猝不及防得,他拿到了自己的撲克臉,那是張小丑的面具,裡面有這場遊戲的規則,除此以外還有一道封印的精神烙印。

隨著覺醒前塵,他的心境有了些許的變化,那是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淡然與悲慼。

我把自己弄丟了。

白衣伸出手握著胸前翎羽,垂眸的模樣不敢再瞧一眼那北地羽衣。

知道得越多,便越是惶恐,儘管他的記憶烙印中沒有具體的過往,但情緒很明顯,他有虧欠。

兩袖清風,白衣少年步履平緩,那戒備的姿態沁了毒。

此刻羽翎就像那病入膏肓的垂朽老者,沒有什麼慾望,平淡得有些失真,將過去於現在割裂得十分辛辣。

在羽翎覺醒的時候,不遠處陳二便這般乾淨得立在那裡,蓮花團簇的模樣不知是不是為了引起那一身白衣的關注,那刻意的神情似是蓄謀多時。

“以後有機會得。”裙衣小郡主沒有深入交談。

她眺望著星河中因羽翎引起的變化,纖細白皙的手掌將一軸畫布握於手心之中:“放棄後半段遊戲,對我們而言,此前恩怨便已經兩清了。秋裳給了你任務,我這,也有請託。”

“這是,提戟士的邀請函嗎。”羽翎打量著卷軸,對許多東西都無師自通,對此陳二僅是垂眸頷首,視線不知在何處掛著,語調娓娓道來:“嗯。這是我和你的交易,您完全可以拒絕。”

月神起身,流螢騰起,子夜佈滿靛藍的飛蟲,陳雪梨在大霧瀰漫中緩緩走來:

成王世子的懲罰,緣於東西廠的插手已經輪不到梧桐國自己裁決了,他不怕羽翎的身份暴露;

再者宸王有沒有與王妃行周公之禮陳二不知道,偽神計劃什麼過程她也不知道,但竹羽晨作為降臨者是憑空出現得,之所以和這件事扯上關係,是因為督主的計劃需要。

這些情況局外旁觀者不得而知,實際上能夠左右橫蒼得也只有黑白閻羅而已。

在原錦衣衛指揮使、竹羽晨的身軀被秋裳逐漸侵蝕成傀儡之後,橫蒼大陸名面上就已經是一家獨大了。

除非其它遊戲玩家介入,不然隨著世界的流逝,不出十年黑衣閻羅就能整合橫蒼大陸。

羽翎是小王,秋裳是大王,作為兩廠總督的順位近侍,在得到訊息之後她便打算好了行動計劃。

藍光漸近,不遠處羽翎默默沉思。

他手上有許多實力的橄欖枝,被安排了很多工。

索性,我遊離在外。

“我接了。

“不過最近接受的資訊比較多,我欠下了許多籌碼,身上還有許多工要做,需要慢慢去完成。”

“……,好。”雖然沒有聽懂羽翎的意思,但陳二還是點了頭。

畢竟他的意思,是必定會完成她的請託。

她知道這一點就夠了,過程不重要。

“賜福禮於現在的你而言,無可厚非。但你來,我會等你。”陳二止步,無事後轉身離去。

星夜交輝,陳二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回身朝羽翎勸誡道:“我們帶上了面具,修為會自己精進,無需修行。

“這片世界法則殘缺,沒有什麼可以參悟得,不要直面彼岸的大恐怖,避免迷失在沒頭沒尾的時空之中,最後走火入魔。”

藍光幻滅,遠處少年手握卷軸,平視遠方。

異能的起初是哲學,而哲學迫使天才變成瘋子。

契約星作為遊戲場所,裡面的規則充滿了惡意,就算是爭奪神靈軌跡,也沒有誰會將過程看作獎勵,而是交易,用自己的沉迷交換這世界給予的助力。

這些,羽翎不知道。

星空璀璨,白衣少年茫然無所錯,望著那被自己打失憶的神明靈體秋裳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表示,沉默良久,陳二笑逐顏開:“你是我的提戟士,記得,我們之間有恩怨還沒了結。”

長髮飛舞,羅剎明媚,藍裙少年那一輕鬆的回眸在羽翎空洞的世界裡印下了烙印,隱約他好像看見了她的容顏,就像那雪山頂驕傲的睡蓮,白得滿是稜角,披霜迎風,帶著萬里無雲的晴朗。

“好。”羽翎平淡回應著少女挑釁的語調,窗邊兩側珠簾舞動,恍惚間澄明夜色裡對方伸出了手掌,面色柔和、身軀玲瓏,那淡淡的笑意有著治癒的能力,好像,像顧年

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造了一種信仰,侍奉著隨時會隕落的神。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給你一個久久凝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文明試圖用縱目窺伺四維的風景,而我試圖用廉價的愛來籠絡神明的歡喜。

我有罪,從喜歡你開始。

一笑,羽翎回過神,夜色暗淡、月色瀰漫,恍惚間他想起,雲霧後那神明在偷看,

偷看,他想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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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一個……”出自傅爾赫斯。

“四維縱目……”網上抄得,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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