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風起了(1 / 1)
小庭院正吹風,羽翎在初陽下怔怔無神,古淮在他右側,目不斜視。
這次出行只有陳伯隨行,顧年與古淮則是受邀請。
少女一身黑衣,不招搖,但就是美。
她牽著只黑白邊牧在卵石上散步,秋高氣爽,羽翎還沒醒。
沒清醒。
昨天的他和此前大不一樣。
“想太多,以至於都未曾好好活著。”餵養著肩頭鸚鵡,白衣喃喃失語。
“啊淮。你要爭鋒嗎。”白衣走在花圃旁,笑得很溫柔。
內環不知為何啟用了隧道,車馬快,正午時他們就到了淮陽城。
距離賜福的開始還有三日,一行租下了這庭院作為落腳點,此刻羽翎恰如過客。
可他融入了這世界。
“先生,我們藉著你搭建的平臺,才得以看到這世界。”古淮沉默良久。
在被顧成朝招攬的時候它們是城主府的學童,一般而言都是分派下屬機構得,但因為顧成朝,這些孩童有幸成為編隊衛隊。
衛隊是種契約,在臺面上被稱為“衛隊”得大抵都有統一心法。
功法對於異能者的限制很大得。
撇開覺醒者,正常修行得如果沒有背景很難拿到滿值的功法,所以大多數滿四維的異能者都是大千世界得權貴,比如梧桐國內環和外環城主府,此外便需要三代功勳來兌換。
可只要成為顧成朝的近侍,這些都唾手可得;
“我的選擇和你們沒關係。”白衣行徑花園,漫無目的。
古淮天資不必多說,在內環未必不能得到和顧成朝一樣的威望。
可羽翎不敢,他讀取的記憶是旁觀視角,不知道顧成朝的野望,也不清楚那沉悶的白衣少年有著怎樣的心性。
而他,毀了五先生好多伏筆。
落座石亭,羽翎很難釋懷,取過古淮遞來的書籍,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不好意思。選擇了歸隱的獨行。”自知沒有定鼎天下的豪情壯志,羽翎改變了很多想法,卻仍舊沒有選擇拋頭露面。
從出生開始,自己就不曾活在光明之中,那是他所不熟悉的世界。
“紅土至今,那些孩子的天賦十分可怕,成長得很快。這次賜福,浮山院希望您留下來進修。”古淮如播報機器般說著訊息。
羽翎知道,對方語塞時候就會這樣。
“我會回去得。爭鋒爭得是山頂,我得退讓是停留於半山腰。我不會停止前進的步伐。”將茶水放置黃袍少年身前,羽翎有些愧疚。
金戈鐵馬的意氣少年,因為他失去了熱血的青春。
顧成朝性子沉悶,對誰都很靦腆。
羽翎過來後舉止輕佻,處世有著股隨性和灑脫,但古淮仍舊是那副恪守禮儀的木訥模樣,讓羽翎的扮演多了幾分焦躁。
“好。”似是染了風寒,古淮吐字有些艱難,隨後學著羽翎低聲咳嗽。
這幾日感冒流行,對紅土區域的孩子們而言,這是場考驗。
十一歲的天驕,在天地眼裡,和孩子是沒有區別得。
“你在我身邊也有些時日了。兄弟們還是很信服你的。有緣會相見,對嗎。”羽翎用熱水壓著咳嗽的慾望。
不管是胸前翎羽,虎皮鸚鵡還是陳二,包括自己對顧年的一些舉措,他很難再讓古淮跟著了。
自己畢竟是外來入侵者,帶著張小丑的面具。
“先生,我們都很想你。”古淮轉了轉身前的瓶子,乾淨的面容很是認真。
“好……,我知道了。”羽翎神情有些不自然,不再接話。
望著不遠處那亭亭玉立的姿態,羽翎沉默了片刻。
她蹲下身子撫摸犬隻腦袋的動作,像極了凌晨陳二回眸的樣子。彼時星河璀璨,如今初陽下少女靈氣躍動,蛻凡脫俗,亦如一尊神明。
羽翎在庭院下瞭望,此時風起,流動的氣帶來了遠處鬧市的生機,白衣少年吐出一口氣,回憶著那夢裡的光景。
我很好奇,我們之間有什麼羈絆。
白衣少年失神片刻,緩慢搖了搖頭。
“一年多,我得變化你們也看在眼裡。我被上蒼隻手鎮壓,鋒芒畢露的歲月尚未開始便以折戟。我不想用這暮氣沉沉的身軀參與這活力四射的時代。”捧著熱水杯,羽翎嗜睡得打了個哈氣。
“很抱歉,許多事我都沒有資格說明白。無能為力,甚是愧疚。”白衣語氣誠懇,對面黃袍沒有聲響,他只是默默得點了點頭。
“浮山院的入學考我拿到了。不過,我不想去了。”古淮起身,少年青澀的模樣有著自己的成熟。
古淮捧著書籍行禮後離去,羽翎沒有說話,他沒有資格。
他偷了顧成朝的一生,毀了他的十年沉澱,這一切,他得心應手。
如果你有遺願,或許會憎恨我的所作所為吧。
可我沒有絲毫得愧疚。
羽翎如看客般完成這手中的一切,心境複雜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就這麼賴著,到底是什麼動作都沒有。
“鸚鵡,你說,我們還會再見嗎。”將黃色翎羽捧在手心,白衣有些煩躁,他或許不應該這樣度過這段時間,但又有千絲萬縷的絲線操縱著自己的心境,引導著自己的選擇。
“我們會回到我們的世界。”梳理著翎羽,虎皮鸚鵡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顧年呢。”
稚氣未脫。
“祂,不知。”黃色翎羽語氣嚴肅。
“昨夜你應該能感受到那強大的氣息吧。”
“是得,封禪大執宰。”賤鳥鄭重。
有地位的強者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稱號,諸如黑白閻羅,神族的神明、祭祀,在橫蒼三族中擔任要職的長者,此後便是流傳四海的頭銜。
從大能到帝君、執宰,這三境中擁有驚世駭俗級戰力的都會給予神殿賜予的頭銜,一是為了表彰激勵,二來這些都是大主宰的苗子,頭銜也有庇護作用。
大能級別自保能力不強,給得也少,基本都是大宗大派的嫡親,頭銜開荒。
帝君則是擁有頭銜最多得一批,稱號從下往上分別是潛龍、封疆、鎮世。
同樣,執宰也有三批頭銜,分別是封禪、齊天、至高。
齊天和至高大抵不會給天驕得,而是一些大族老不死、門閥老祖宗,因為不成就主宰很難有上位話語權,這兩個頭銜主要是用來提升席位得,所以執宰中最可怕得反而是封禪。
如今橫蒼三境中的封禪大執宰並不多,因為凝聚頭銜是需要資源得。
齊天、至高能用幾千年,划算,但封禪最多也就十七年,因為十七年一代,能用多久?
除開年限,它們突破主宰之後也會失效,所以封禪極為稀有,至少開荒還會給關係戶,但封禪那純粹是舔。
——上位者對年輕一代的跪舔。
畢竟天驕都會有護身諸多,封禪的存在錦上添花。
而且沒有大主宰坐鎮是養不起頂級天驕得,至少你需要準備神殿修行的入場券,每一秒的資源消耗都堪稱恐怖。
超然大主宰所能夠給予的庇護,絕不是封禪這種透過獻祭看門狗得到的賜福可比得。
而梧桐國內環中擁有封禪頭銜得,只有陳二。
相比於其他天驕,這位最是忌諱,畢竟那是黑衣閻羅的近侍。
這位橫蒼境內明面上僅有的兩位無上存在,他的手段是無法想象得。
再者,秋裳也才十五歲。
動他的近侍,不想活了?
尤其是在如今錦衣衛指揮使竹羽晨重傷修養的時刻,橫蒼境內他說了算,橫蒼之外神族也不敢輕易挑釁他。
畢竟死在他手裡的存在,生前誰不是兇名赫赫?
現在呢?都不知道投胎沒。
“你也怕她嗎。”似是察覺到了虎皮鸚鵡得沉默,羽翎淡淡笑道。
“……,你不怕?”
“怕。”手握吊墜,羽翎沉默。
沒由來得,他心慌了。
白衣少年望著在正午時分吃著雪糕的女娃娃,眉眼彎彎的樣子靈性十足,是像個孩子。
黃色翎羽在空中扇了扇,顯然也是好奇昨晚事故得。
羽翎咳嗽著送服熱水,卻也沒有緩過來。
又是睜開眼,此刻顧年回眸一笑,那笑逐顏開的模樣,很美,卻又有些刻意。
想著羽翎抬頭望月,周遭起風,莫名其妙得,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