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水有相逢(1 / 1)
雲霧飄渺,那是白衣少年在屋內點的香。
顧年大約還沒有睡夠,陳邱安靜得護衛在其身後,古淮在羽翎左手邊筆記,上面有幾本古籍的摘要,顯然他很珍惜在內環的時光。
初晨,羽翎受邀來淮陽城的藏書館。
盜馬令來秦山書院的時候多在此落腳,他是十脈天驕之一,顧成朝的結義兄弟、離山書院的首席,落茗。
“小半年不見,兄長別來無恙?”羽衣靜嫻,自有氣度,不慌不亂的節奏和沉穩的做派讓屋子內的氣氛緩和得有些親切。
他先替顧年倒好溫酒,便將陶壺遞到了顧成朝手中,氣質並沒有明面上那般銳利凸顯。
“昨夜從湖裡瞧見一片雪,心境發生了不少變化。”白衣語氣略顯頹廢,望著酒水倒映中的自己沒有多言,身旁顧年低頭喝著酸梅酒。
甜得;念此黑衣莞爾俏麗,身子不由得左右晃動著,懷裡邱明乖巧得蹲臥著,它面前是離山首席準備的大塊熟肉。
“你也許久沒回來了,到時候老院長免不得又要嘮叨。”不知想到了什麼,落茗取出一張白紙,上面勾勒出幾朵精緻的小花,它就那麼乖巧得晃動著,向著朝陽。
將虎皮鸚鵡從左側放到靠近小邊牧的區域,似是為了給它們找個玩伴,察覺到這動作顧年安然得眨了眨眼,繼續輕輕抿著酸梅酒。
或許能夠被稱之為天驕得,都不會被矇住雙眼。
羽衣取出簾書的棋盤投影,把它推到對面白衣少年的身前:“以天地為棋盤,化眾生為棋主,在此間宙宇角逐八大棋主。”
眼前棋局並沒有真正的棋子,全都是標記,而標記的顏色代表著天驕們的存在感,也就是玩家的衣服顏色。
上面沒有白子,但黑子的標誌顯然多得獨佔半壁江山。
“這棋盤,僅限於契約星嗎。”
“只是先手優勢罷了。”落茗漫不經心道。
羽翎沉溺於自己的身份,對面羽衣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得笑著。
“寸居呢。”
“去西域了。他想找那禿頭蠻漢問一問當年的舊事。”羽衣念舊,手拿陶罐替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這次,他沒有加冰糖。
十脈天驕中昨日邀請羽翎得有三位,除落茗以外便是老七鷺封和老十三常言。
按照時間順序他先來藏書館見了這黑白羽衣,不過相比於自己這秦山首席,三位兄弟表現得更像是東道主。
“時光蹉跎,恕我招待不周了。”斟滿酒壺,羽翎飲完。
“以後再聊吧,我去石林山澗了。”
“好。”落茗頷首,古淮在白衣的授意下重新盤坐回去,陳伯則是按照此前羽翎的吩咐去書院請示。
兩天了,自己這秦山首席卻沒有回書院看看,不和規矩。
可他一時半會他也不好去見院長,至少他需要先知道淮陽城的利益,這是羽翎承接顧成朝生活中最麻煩得地方。
就像,他第一次來。
“他不願走出來。”羽衣輕嘆一聲,將準備好的書籍遞給了古淮:“灼羽讓你提前進來養氣,避免因為你的奪舍帶來偏差,但你可知道,重生到底會付出什麼代價嗎?”
“五先生便沒有使用精神烙印,我就必須用嗎。”面對落茗得突然詢問,黃袍表現得有些不是很明白。
“他位序高,不用精神烙印也會有其它角色告訴他這個世界的規則,但你不同。你是懇求入局者,是用代價來此奪取造化得,沒有精神烙印,你在大勢中寸步難行。”盜馬令很有耐心,解釋得比較詳細。
“多出段記憶,我還是我嗎。”
“這是場夢。天驕出生便完美,但生靈是記憶和習慣構成得。
“精神烙印對我們而言是本就存在得,只是啟用使之清晰,但你們,需要死一個,敗者供贏家吸食。
“你可以拒絕使用精神烙印,以後契約星結束,你會以獨立的身份出現,以古懷的身份出現。”將酒壺遞過去,落茗言語溫和。
天驕強調得存在感,是在“完美”得前提下,羽翎在怎麼改變,他仍舊是懷刺,但古淮稍有差池,他就不是古淮了。
天驕什麼都有,是“啟用”,而生靈是融合,多出了“不屬於”。
“我想爭。總歸是死,我想選擇自己活著的方式。吃掉這域外天驕,我想名副其實。”
羽衣失笑,對面黃袍持筆默寫,等待著自己的劫難。
那白衣帶著他的歡喜往秦山去,常言喜歡在那裡泛舟,那般悠閒,是因為他所屬的大勢力。
尋常勢力大抵只有一二天驕,但滄溟殿有兩位數的天驕,所以常言一直浪蕩。
他不需要承擔天驕之於大勢力的責任,與之相比最忙的是盜馬令,因為蘇顏不理紅塵,只管美。
當然,如今最讓黑白羽衣期待得,是早就在平頂山等候的不速之客。
鳩夜洲靠近邊境,有許多大宗嫡親來歷練,秦山書院是距離外環最近的場所,有浮山院的名聲在外,大多數外來者都會先來這裡駐紮。
而淮陽城除了秦山以外,平頂山也是傳奇;
這裡是曾經神明喋血的場所,秦山書院守衛的祭壇就在此地附近。
行到窗邊,此刻雲端出現了輪和顧年很像的月亮,不過如今的淮陽城只有落茗能看到他,畢竟常言在泛舟,寸居在女閣。
“我見過小年了,她沒有成為異能者。這秘密,我可以不交易出去。”
“好。”陳二神情冷淡。
“精神烙印應該齊全了,你要交易指標嗎。”生為盜馬令,羽衣少年的訊息極為靈通,那宛若判斷的猜測讓陳雪梨微微側目。
——顯然自己沒有吸收記憶的做法,跟這些頂尖天驕還是不能相提並論得。
撲克臉為了維持自己在契約星境內的存在感需要做大量的任務,任務完成後灼羽會給予許可權點,而天驕手裡的鑰匙在用許可權點啟用後可以開啟各種玄妙密藏。
使用精神烙印屬於規則內允許的作弊行為,需要付出大量許可權,且規定時間內限制次數。
“剛才棋盤你也看見了,一口氣吃這麼多地塊也不過是為了投資。按照規則來,換算正常籌碼,你們把標記轉移給我就好了。”落茗沒有拖沓。
天驕中爭奪棋主得只有禁忌,哪怕是在契約星有這麼大優勢的秋裳也不敢說能拿下席位。
他要的也只是籌碼,因為這盤棋要下很久。
籌碼到手就有交易的資本,它們拿太多了,正需要藉口來轉移焦點,自己的出現正合適。
“空手套白狼……”陳二沒有拒絕,只是平靜注視著對面羽衣。
這場遊戲的空降者就要來了,有壓力了。
“有勞了。”千金頷首,初晨是沒有月亮得,她應下承諾後回到了平頂山,此地濃霧籠罩,被她的能量場所侵蝕掌控。
“提督,他身上已經找不到偽神氣息了,不過念力還是能侵入他的神識,午夜神明空間也對他敞開大門。需要執行計劃嗎。”
“等院長髮話,到時候,我親自去。”收拾著裙襬,陳二寵辱不驚。
山水有相逢,她等得起。
垂眸修行,雖然時空流速變快了,但平頂山彷彿不受影響,仍舊是神仙洞天,幾位神殿使者在其不遠處沾光。
順水推舟,常言行蹤不定,慵懶而瞌睡的形象讓他和這世界格格不入,就像從前的羽翎,不過他是天驕,什麼都懂,所以並沒有引起非議。
沿著山坡往上爬,開啟地脈後秦山有一個月的祥和狀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
在這好時節羽翎順著拜帖的線索找到了棵蔥鬱大樹,隨著羽翎和顧年得走近,那風華睜開雙眼,面帶笑意:
“十四,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