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衣華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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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初陽,迎面走過去,羽翎彷彿做了個夢,滄瀾江奔騰,他瞧見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常言,老十三。

他有著鬱郁寡寡得魅力,卻又不沉淪其中,那種在最接近瘋狂的地域思考的行為讓他有一種大無畏的灑脫。

如今樹下少年挺拔,逆著光看不清衣飾,朦朧朧得,像是溫柔的黑暗。

“好久不見,不在遊船,在這樹下。”

“是,在這樹下。”風華微微頷首。

常言有許多偏好,不喜歡數字二、六、八,所以十脈天驕的位序排列最末是十四。

小十三……

不知為何,羽翎有些熱淚盈眶,但又想不起來了。

那感覺就像馬秋北從墓裡挖出了回冕的屍骸嚎啕大哭,就像洛炎擋在藥師身前的那一聲怒吼,就像掌燈護著令君,就像女巫身旁的覡。

“早早聽聞兄長到了,不過礙於女眷,不好去見你。”

常言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是身乾淨的藍色羽衣,順水推舟時海天一色,與這自然融匯得看不見,但顯然,它很美。

“昨天我還說呢,小年不算女眷。”

羽翎玩笑,引著身旁洋娃娃般精緻的小布偶走過去,黑髮閃著淡淡的光芒,矜持得可愛,有種讓所有接觸者都省心的乖巧。

“不一樣得。”看了眼顧年,常言很有禮貌,微笑道:“貴府千金又長高了。出門匆忙,手頭只有此物,權當見面禮,還請收下。”

羽衣少年解開自己手腕處的線圈,將之遞給對面黑衣。

“好……,謝謝兄長。”顧年笑得很靦腆。

三色環很美,有著流動的光澤。

“這棵樹,是你種下的嗎。”羽翎招呼顧年和她的邊牧遊玩,它們則在大樹下閉目祈禱。

場景柔美,不遠處羽翎剋制著自己顫抖的嗓音詢問了聲,常言溫和得笑著,像道光。

“這樹和我一起長大,我替它看護星空,它為我瞭望大地。”常言淡淡一笑:“說回來,作為你曾經時光的見證者,你見我,是不是會想起來方漠的同袍?”

“有感觸,但沒膽子想。”白衣摁住自己的思緒,眼眸含著淚光,“當年它們包容我這浪蕩的混蛋,如今我離開曾今一手建立的陣地,像個逃兵……

“是我說了散得,是我想客死它鄉,可惜了。”

“得虧我當初沒有入席位,不然你見我,怕是得自刎。”拍了拍白衣的肩頭,羽衣顯得格外灑脫。

懷刺壓下了那波動的心緒。

“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忘掉,忘掉年少輕狂。這渴死得青春,一點不可愛,但我還不能倒下,戰士會自己去選擇墓地。”用手緊握胸前羽狀玉佩,鮮血順著手掌染紅衣袍。

顧成朝還在退避,曾經是他不敢回去的禁地,他必須死在未來,決不能回頭看哪怕一眼。

“放心,我會替你抬棺得。就當,蓋棺定論好了。”常言翻出曾經的承諾,“不過,你打算就這麼下去嗎,守著小富即安。”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所圖自然很大。只是時候沒到,所以沒想起來罷了。”羽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面糾結。

所有天驕來之前雖然都將記憶封鎖進了精神烙印,且絕大部分都是以分身的方式在此界凝聚,但天驕做什麼都是最優解、有餘地,他不相信懷刺來契約星前沒有全盤打算。

再倉促也會有底牌得,可他沒有任何東西是自己的籌碼。

滄溟神殿的虎皮鸚鵡,秋裳給的黏菌、玉佩、腰側長刀,掌燈給的算盤,徵琰給的長老信物,血鴉族遺留的偽神神力,還有出生時巫族在他身體裡種下的神血、木匣子。

這些都不是他從契約星帶過來得,一清二白的模樣才最有嫌疑。

“或許吧,等我哪天記起來。”羽翎猶豫,他現在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狀態,望著那在大樹下安靜的少女,腦海中有個名字呼之欲出,卻又斷了蹤跡,隨後不再糾結。

“十一大概什麼時候出來?”良久,羽翎輕鬆道。

“女閣葬了他一半的身軀。原先是想先見你得,但你現在沒有能力壓住場子,所以他或許不願出來。

“就和那敦煌的古城一樣,刻在壁畫上得,只要不看,就當它們都不作數,可若承接因果,我們現在都受不起。”

天驕是完美得,所以灼羽重塑這般久,來來回回也不過這些老面孔,同樣域外也不敢輕動,因為前幾次和灼羽大戰,打的無非就是天驕數量。

甚至於,如果彼岸還能得到天驕的信任,肯定不會有契約星以及所謂的棋主,而是繼續打,打得天驕凋零,直到歲月終焉也要繼續鏖戰。

這些不會矇住眼睛的存在,給時間就能看見,它們能預知,但只要不捅破,就可以憑現在的身份良好交流,哪怕覺醒之後不死不休,現在仍然是朋友。

天驕有自己的大道,此後才會出現分裂,如今大同小異。

“九弟沒有隨我來,他有自己的任務。你來呢,請我是為了何事?”

“你是過客,但我也不是主家,這場遊戲你本不該捲入這麼深,而是和我們這些殭屍一樣等待墓園開放。”

常言取過羽翎腰側無形的長刀,“你還記得,要送它去哪裡嗎。

“這是馬秋北打造得,給令君最陪葬品得。”

“……閻王?”

懷刺和馬秋北出生近,作為契約星戰力第一,他的名號提起來都會讓聆聽者覺得恐懼,尤其還是令君:

回冕是三千年中最好看的少年,是五千年裡最受敬畏的君子,重塑之後軒禪又是四千年最焦點的荒唐。

跟這位有關係也就間接得和所有天驕都有了恩怨,到時候羽翎都不知道,他這懷刺是不是隻能死在方漠。

語塞。

天驕的完美在這一刻好像不靈驗了。

“秋裳送刀的時候就斷了你的後路,看到掌燈時就應該出局了,但中途有意外。

——我們這些殭屍只知道灼羽重塑,卻不知重塑了幾次,或許在上輩子的契約星,你見過令君:那算盤,大恐怖可不是誰都給得。”

常言落座,為羽翎普及著知識。

“我明白了。”顧成朝頷首,藍色羽衣有些疲憊,擺了擺手,“我走了,那神明是絕色,美,是有保護色得。多小心。”

說完常言便下山了,羽翎沉默,在半山腰觀望。

不遠處顧在樹下休憩,安靜的模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一步步近,時空在少年的腳下快速流逝,恍然間,他念起了道自己熟悉的身影。

“你好……”

大夢三千,在羽翎睜開眼後,他彷彿來到了雲霧之上,有少女正於半空中坐起,那張瓷器般晶瑩的小臉儘管是居高臨下得注視,卻讓白衣祭祀晨真正得迴歸了寧靜。

他望著那身著短襖的神明,那乾淨的笑容與圓圓的梨渦讓她初生且澄淨。

“你好,我叫秋月,能讓讓嗎嘛,我的月亮要發光了。”

女娃娃盤腿在樹杈上,茉莉香滿岸,梅落周身,她唇齒微抿,側著小臉眨著大眼,較為平靜的面容上有著些許好奇流露。

此地無風,懷刺溫柔頷首,側過身位,也不知是把什麼放下。

“嘻嘻,謝謝你。請問,你在我的大樹旁是做什麼?等我嘛。”女孩聲音軟,帶著一絲橘子味硬糖的清甜,身子前驅,手掌乾淨得託在膝蓋上,髮絲柔順得披在肩上,眼眸到映出星光。

“是得,我專程從方漠來看你。”少年目光毫不避諱得放在女娃娃的身上,語調柔和。

“為了我?做什麼?”微微皺眉,洋娃娃過臉。

“嗯……,我來,護你周全。”

“嘻嘻嘻,你真好玩~”順著半空下來,小月亮蹦跳旋身,半空落葉飛舞,少女身姿拔高不少,橙紅一襲,風華一地。

她在月下剝著柑橘,亭亭玉立、風姿綽約,那是一種擺脫的時光的美。

懷刺在不遠處與之對立就像一個娃娃對精緻長者的仰望,那是種不會被下九流玷汙的美。

無懈可擊,即為絕色,而她得出現,奪了世間其它的顏色;

除了她,此外皆為暗淡。

她出場了,光明正大又難以提防。

手中棋盤是天驕齊出的盛況,而她,是傾國傾城的序章。

“小傢伙,你說的可算數?那麼,你要拿什麼護我?護得住?能護多久?”風華步步,月光大盛,望著那從樹下走來的倩影懷刺驀然不語,也不知是回憶起了何事。

訣別詩是藉著酒勁唱得,慷慨悲歌是用熱血書寫得,但愛你,是我活著的依據。

也罷……

朦朧中羽翎神采飛揚,目光灼然,帶著一絲天真與濃烈的慾望;

就像夢中少年帶著兇器劈開了夕陽,留下那狹長的痕跡。

這是誓言,因為那少年曾經說過,他,孤膽戀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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