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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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癱倒,這一撞似是跌破了黑夜的界限。

遠處白日初升,黑衣散發,她踩著青石板順著山路筆直蜿蜒,在那不知是否高維的深處有一面莊嚴的雕塑。

星河在腳下流淌,少女腳尖點地,平靜暗沉的眸光毫無情感,就像封存於水箱的魚,冷漠到窒息。

“你來找我,是為了求情?”

“不。我想用大王。”

“王牌……”雲霧中青牛盤坐,緬懷著幾日前的柑橘,“小王剛用,大王就隨之而去?”

“與他無關。”

“誰信?”青牛搖頭,“小王是九方閣得,因為它們霸道,大王是你的,卻不屬於你。你是旁觀者,大王給你是希望這局遊戲裡看不到它的身影,你確定自己有資格使用大王?”

“它在我手裡,怎麼用它,是我的權力。”一步踏,黑衣遠去,帶著一陣風。

權力,而不是權利。

很清楚了。

大王是她得,不論如何都是,這與旁觀者是否支援、願意,都沒有關係,因為結果既定。

“是叫隕星閣嗎。”青牛迷茫,恍然間它聽到了一聲來自於長景樓的宣誓。

本姑娘生來就這麼壞!

嘶……猖獗!

閉目養神,顯然這些盤坐高山的神明都清楚這場遊戲是以什麼來決定勝負得,但它們的落子無悔給了它巨大的震撼。

這是場神明的遊戲,而這兩位攪局得,顯然眼裡只有彼此。

什麼時候神明不是為了自己而活?

或許當年小君子說的話是真得,他為了小千金而活。

青磚白馬隨風起,輪迴的簫笙在少年耳畔演奏,他聽,靠著欄杆傾耳品酒,荒誕的容顏稀奇古怪。

他在睡夢中癲狂得剋制著那一抹熱情,面龐上長淚不斷,似是回味。

痛苦,源於沒有歸期的流浪。

我回來了,回來看你,在渡頭眺望你,可你再也不梳妝了。

青山下,那披著黑衣的少年離去,用他的麾旗,就如長安城下老瞎子的那一卦,手臂上莫名糾纏著解不開的金線。

祖境祖境,王座之上歷來稱孤道寡,但就算是這般存在也敵不過歲月,化境為祖,仍然逃不過事世折磨。

一年生一年死,年輪吶,我又來看你了。

錦衣素雅,他展開懷抱、神色迷醉,不束髮,不帶冠,衣帽散亂,但那一身正氣卻是直挺挺得立於蒼穹,捅進了白煙裡。

高聳入雲的姿態與塔寺相呼應,平淡的氣節裡秋高氣爽,而它回饋世界的,只有沉默。

便就這樣吧,又能如何?

冬風起,梧桐葉凋零,萬家燈火升起的瞬間。

橘黃色的光暈里長生燈安靜得徜徉於夜空之寂靜,空曠山野裡徘徊的鐘聲跟蹤著飛鳥的痕跡,漣漪於天際幽幽得暈開。

木質樓臺被歲月泛黃了容顏,它對著那浪蕩少年俯身一禮,笑時明媚,愁時亂麻;

俗,俗不可耐

可是好美。

是得,他在炫技,在那胡亂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狂徒嘴角顯露出一抹隨意而虛弱得微笑,深沉的痛讓他歡愉不了多久,三千煩惱絲垂掛在他的周身,視野被這種沉重的負擔壓垮,搖搖晃晃、憔悴又慌張。

長廊螺旋,少年用手抵著牆壁以支撐自己的身軀,視線順著扶梯幽幽得飄,昏黃中少年面色蒼白,好似命不久已般。

“你來夢境中是為了貪酒,還是美色?”

迴廊中段,揹負重劍的短衫於視窗舉起自己的旗幟。

豔媚的顏色在大風呼嘯中被揉成一團,聽到聲音昹明蹤抬眸,隨後灑脫得於臺階上坐下,起伏的氣息靠著牆壁,似是沒有對那問題上心一般。

“我不打算回來了。”俠客沉默,似是宣告。

“多謝告之。”美服倦怠,他酒氣厚重得擺了擺手,淡然的笑意絲毫沒有對此上心。

離開灼羽的祖境不少,因為隨著彼岸天得摺疊與重塑,它們這些大境界也會出現不同程度得下滑。

再有下次它們也維持不了現在的天賦,藏也藏不住,所以如今入夢得祖境,有不少都想離開灼羽。

至於……他?

還沒想好。

昏黃的天色臨近傍晚,幾戶民居已經開始了入睡的準備,重劍少年沉默不語,身形勻稱,看模樣還不曾加冠,稚嫩而冷酷的面容很有長者口中“裝模作樣”的味道。

棋盤落子,不過這種紛爭還無法影響到鳩夜洲境內。

作為血鴉族殖民地中的領袖國家,梧桐國在橫蒼大陸中還是很有名望得,因為鳩夜洲太大了,七大種族在此的開發的區域不足百分之五,踏足的地方不滿百分之三十五,各種族分攤下來更小。

因為之前各族對土地的態度都是先搶為敬、野蠻生長,甚至都沒有種族敢說把自己把祖地給開發完全了。

可就算如此混居區域仍舊以拓荒為主、治理為輔

誰也不知道生命的貪婪慾望從何而來,無法被滿足,寧願撐死也不願停下駐足。

不過這樣的勢頭最近有所減緩,因為內環的異能界出了大事,梧桐國的國柱被斬首了。

這種事情無疑讓鳩夜洲的氛圍變得十分沉重。

可執行多年的體系不至於就此崩潰,隨著祖地的支援這尚未掀起的風波就已然被平定了下來。

不過相比於內環的穩定,梧桐國的科技時代就複雜多了,因為高高在上的封建貴族對這些千篇一律的子民沒有興趣,畢竟多巴胺無法控制高等生命,它們追求的是內啡肽。

混亂與秩序是科技時代的主旋律,至於思考?

動物是不會思考得。

千年時光得發展,為了避免外環得徹底混亂,內環有過管理綱領,但其實它們並不在意外環的發展。

相比於讓它們成為吃資源的廢物,還不如使之成為“煉獄”,畢竟文明的發展從“活著”開始就已經鮮血淋漓,隱藏起來就等於安樂和平?

先賢追求的“天下大同”是異能者的追求,它們有能力有鬥志,來到封建時代的那一刻它們都是“生而知之者”。

如果你蠢到不足以適應它,時代便會碾碎你,因為你活著,消耗了那些拼命活著得,食物。

這是強者得憐憫,對更弱者得憐憫。

畢竟異能是高密度鬥爭,必須要互相吃,而科技時代的食品複製工藝能滿足好大部分居民;

再者它們很容易沉淪,如此為這些存在再沾染罪孽就不值得了,畢竟發展至今的工藝品還無法滿足異能者對強大能量的追求,除非你一直吃。

地獄還是天堂,許多生命對牆後的兩面世界有不同看法,但就算苟且者如何憤怒,它們也無法改變這世界。

被咒罵得狗血噴頭的獨裁者在踏上征途的時候,不論被稱為英雄還是祭品,至少他是拔刀的戰士,而報以惡意的廢物不配被歷史記住名字。

你是有名字得,你知道自己是誰。

民眾說你是無名之輩,可歷史程序裡,你是英雄!

少年不可辱,因為他有熱血,而你,不能看不起希望,不能忽視光。

起冬風,大雪紛飛,今天,會很冷。

————

燈紅酒綠夜色寂靜,高聳入雲得鋼鐵巨獸直挺挺得對峙著雲層之外的未知,閃爍的燈光預兆著新鮮得奇聞軼事。

暗沉得黑夜被幾道橙紅色得光芒驅散了厚重壓抑得鈍感,每一片區域都被不同得華彩切割成規整得模樣。

在這被層次劃分好得世界裡白衣少年矗於視窗、沉默不語,宏大得景象在他面前被一張巨大得螢幕呈現出立體得感官:

視覺這一生物最大許可權被如今得廣告行業玩得登峰造極,凌厲得筆觸搭配著氣勢磅礴得樂調直接砸開了沉悶得午夜。

血紅得符號字型凌駕高空、與各色鐳射相互疊加,那濃郁得癲狂似病毒般在摩天都市裡傳播,荒誕的淫.亂在發生,毫無意義,不過是場用於消遣的遊戲。

回答我,新時代的青年。

停機坪上空卷著風,高維的靈魂在顧成朝身體內延展開來,他開始覺醒。

白衣少年於大廈邊緣矗立,他垂眸抬手,望著掌心處那淡黃色如心臟般跳動的黏菌,一雙清澈的瞳眸中莫名情緒凝聚,筆直的身形在夜風中被點燃了些許火焰,開始進入自焚的狀態。

許多年了,我來到這片土地已經很久了,具體點,卻是很難回想起來。

羽翎咳嗽,這幾日身體裡的舊疾復發,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垂首起身、迎風睜眼,依照著某種直覺他並沒有陷入慌亂,所有的選擇都十分熟絡,他就那麼得眺望著群星。

脫軌的念頭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變成了選擇,而非衝動。

流暢的機械聲刺耳得迴盪著,白衣少年感受著來自於這方世界的排斥沉默不語,他伸出手掐死了冥冥中憤怒的旁觀者,用那一如既往的冷漠習慣著這個世界給予自己的感受。

我有自己所需要保護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就一輩子不見光好了。

冷漠的疏離感與瘋狂的戾氣在羽翎內心處匯聚,熟悉的破壞慾望配合迴歸的力量讓他有著無比豐富的犯罪想法。

劇烈而洶湧的殺戮感官染紅了他的瞳孔,顯然,不是殺手就是逃犯的日子,他經歷過很多次。

我本就沒想光明正大得活著。

白衣少年右手握拳貼合胸口,那標準的捫心自問姿態讓遠處塔樓裡的風衣刺客見獵心喜,那宛如知己的心靈感應在雙方的血脈中流淌。

跟我走嗎,我帶你離經叛道。

直升機的躁動於遙遠的郊區產生,顧成朝耳聽八方。

他並沒有認清局勢,但卻明白這局遊戲中自己扮演的角色。

念此長袍心性囂張,那微笑帶著某種“自古以來”的習慣。

忘了也好……

就算重新來過,我仍舊能回到屬於我自己的高度。

給我時間,讓我講好這個故事。

少年登天途,沿著臺階在外環暴露著自己異能者的身份,西風獵獵,在那飽飲鮮血的土地上,終究是誕生了一批魯莽的革.命者。

高舉火炬,我即光明!

烈火焚軀,我願這樣死去!

「憑欄杆影無蹤。黑衣、麾旗是秦墨;錦衣是易鯨。浪蕩少年是劫雲。狂徒、虛弱少年是柚洅。重劍短衫是劍魔。美服是譚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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