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別兩寬(1 / 1)

加入書籤

“小郡主,我沒想爭什麼。除了,你的歸屬。

“不都說我膽大包天嗎,既然離你這麼近了,我想嘗試。”

靠著大熊的腦袋,少年掂量著手中的桂花香;

他眼眸停頓在遠方,傾聽著此地給自己的存在感。

“總得給我時間吧,讓我回去。在此之前,你總不能不給我機會吧。”

顧成朝念想著北境的風雪,從無能為力的妄想到可以宣誓的萬眾矚目,他在未來給毫無生機的過去助力,此後活著的現在都充滿“有可能”的希望。

白衣摺扇,他在夢境。

黑衣不言不語。

她在不可言說中沉默,在隔絕中沉淪於過去,在凶煞得“沒有未來”中徘徊。

誰知道呢;

你總得快點,總得讓我的過去知道我的未來有你這一選擇吧。

以死亡為界限,我不能空等沒有結果吧。

黑裙垂眸,長睫毛輕眨,她睡下了,帶著一池春水的幽夢,和故國迴盪的泛黃古籍。

休憩,光影暗淡,大狗熊入夢,白衣少年帶著某種決定甦醒。

此刻,他身處之地跪滿了錦衣衛。

這裡是滿堂香,一座純淨的樓閣,亦是契約星白閻羅的棲身之所。

今日錦衣衛躁動,壓抑數月的情緒得到釋放,因為它們的王恢復了生命特徵。

不過錦衣衛指揮使作為契約星上唯二的頂尖存在,沒有任何其它生命敢進入這位凶煞的方圓。

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鐘樓上黑衣秋裳正珠算著身前的畫布,興趣盎然的模樣。

兩側的老太監畢恭畢敬得捧著禮盒,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有訊息了嗎,小白怎麼樣了?”

“誒……,指揮同知在殿外侯著您呢,希望您親自去看看。”白鬚謙卑,笑意吟吟,好似自家與對方關係融洽一般;

誠然,表面上確實是這樣得,但雙方高層心裡估計都抱著你死我活的決心,巨頭會晤時更是毫不掩飾敵意。

甚至它們自己都覺得,那白衣閻羅是敗在自己督主手上得,如此才引發後續。

不過檯面上兩尊神明都是橫蒼大陸不可或缺的高階戰力,少一位,便只能被動防守。

再者作為領導者,黑白雙煞之間只有合作時才會碰見,成名後默契得保持著聯絡,也看不到多少紛爭。

故而沒有必要時,正式場合中雙方交流也還和睦融洽,倒也真把其它勢力糊弄其中。

這畢竟是兩大頂尖勢力,契約星的巨頭都對黑白雙煞保持著禮節級別的尊敬。

“你們招待吧,我去看看他。”落子無悔,黑衣摩挲著圓珠,東西兩廠的總長默契頷首。

雖然同為大主宰,起初東西廠都是藉著秋裳的潛力想彼此吞噬,但現在誰還敢有之前的心思?

它們甚至於親倖,如果不是這位的手段,兩廠估計已經被錦衣衛吞併,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廠衛”。

畢竟平方之後的大境界之間就算是平級,差距也已然鴻溝,何況境界上秋裳就已經不同於它們。

隨著月影的餘暉鋪成,相隔不遠的東西樓閣之間架起了鵲橋,兩者中央的啟明星皇族率領部族恭候、行禮:

作為一方多種族匯聚的國度,這片土地本身就被橫蒼三族寄以厚望。

後來錦衣衛與合併,東西廠接連將勢力總部設立於此,將它的名號冠絕於契約星之上,皇族存在感也因此變得微不足道。

交融後的啟明星皇族沒有得到血鴉族、巫族、蠱夜族任何一脈的支援,是用於探索未來三族發展的試煉之所。

它的存在是未來歷史程序的一種投影,可雜交後的不純淨讓它們在異能上毫無優勢,僅是憑藉著血脈的繁複可以調節宗族矛盾罷了。

如今這裡成為橫蒼三族調節跨種族矛盾的法院,六扇門與鎮撫司等新勢力巨頭也陸續跟進在此地的發展,造就了啟明星遍地是巨頭的情形。

可無論如何,今夜的異能者們都不得安寧。

除祖地隱藏外,當今最輝煌的兩尊神明正在散發著自己的統治力。

在這大能如草芥,帝君如牛羊的恐怖之地,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說平級對戰大家平分秋色的話,那麼對黑白閻羅這種在大能時期滅殺過帝君三境、手染兆億生靈的作弊者而言,在場的所有異能者都是過眼雲煙。

它們的強大不僅籠罩在神族的心頭,也壓抑著橫蒼三族的血脈。

明月高懸,啟明星街道上跪滿高不可攀的王侯將相,在那寂靜空曠的雲霧之上督主嬌俏,他就那麼不緊不慢得好奇著,好奇著那甦醒的白衣少年模樣。

“你已經死了……為什麼又要活過來呢。”

豎立長風中,總督進入那掙脫夢魘的虎口,步步接近那熟悉的屍體;

他仍舊在沉睡,卻睜著眼,那是自己曾經見過卻感覺異樣的眼睛。

“月輪,你有參與嗎。”黑衣聲音清脆,躍躍欲試。

“我想我只做了自己該做得事情。”木雕鸚鵡開口,一如既往。

你,也會有感情嗎;

守在風暴的中心,望著那白衣少年的接近秋裳輕鬆一笑,“你要和我爭嗎。是敵是友,我奉陪到底。”

“你仍舊不信任我,所以我只能儘量不讓你注意。”

白衣謙卑,一身潔淨的服飾在月下有著羽化的趨勢。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救贖與思念,隨後他右手握拳於胸口,聲音低沉:“嶺東懷刺。我叫羽翎,亦或者顧成朝。這兩個都是我的名字。我隕落在這,變成了灼羽口中的蘑菇。

“無意打攪……當然,看見你,我很驚喜。”

白衣青澀,少年意氣,秋裳不動,他只是頷首,沒有多餘的動作。

手杖柱地,脊背貼著牆,總督側身於月,身姿修長,面容較好,腳尖點地,飄飄欲仙,出塵而起。

認真了呢。

懷刺沉默,對面少年的情緒卻顯得越加靈動,帶著掙脫枷鎖後的幼稚與胡鬧。

此刻自己好似能聽見對方心底的笑,能感受到那抹任性的驕傲,對方就那麼側著面容微笑,眼眸清澈乾淨,有著某種不說出口的惡趣味藏著。

“我的木偶呢。”督公頷首,轉身離去,顧成朝立於樓閣,手中黏菌幻化成型。

“和秋裳相對的是誰。”星夜長袍好奇。

“那年小和尚唸經,頭頂有一輪明月。”黏菌還做提線木偶:“我不清楚,看故事應該是沒有虧欠得。”

想著黏菌看向顧成朝。

按理說最恨懷刺的是顧年,這小流氓,顯然不自覺。

“要是羽翎敢舔她,我把他宰了。”雖然很不爽對秋裳弱勢,但長袍只能無能為力。

他的劇本要結束了。

稀裡糊塗得……

不過自己也確實沒法和這些大變態競爭,因為這世上最簡單也最強大的品質分兩種,即勤勞勇敢,和勤勞殘忍。

他不勤勞,所以並不具備逐鹿的資格;

至於勇敢,雖然沒有記憶,但從氣質能看出來,他出生不錯,沒有受過壓迫,所以做事沒啥毅力和決斷,自然也沒吃過苦。

而殘忍則分兩種情況,面對自然為“堅韌”,爭奪資源時則為“殘忍”;

因為如果不殘忍便會有生命威脅,畢竟走得遠得,不是殘忍就是勇敢,而他富足,所以不堅韌也不殘忍。

念此懷刺沉默,不知被壓抑住了什麼地方。

可丟失的存在讓他一時間也回想不起來,古怪的狀態讓他有些煩躁,心底得冰冷又讓這情緒被壓制於心底,不明不白。

殘忍吶……

顧成朝悠然不語,顯然也是沒有想好未來應該如何面對這種強大的品格。

畢竟那些瘋子殘忍的同時又很勤勞,聰明的它們做好了所有準備:

這些收割者會用自己隕落之後得歲月去償還身前罪孽,它們可以忍受最惡毒的詛咒,最暴戾的恐懼,最噁心的刑法,最扭曲的欺辱。

作為代價,它們在活著的時候也可以放肆得使用上面的手段去碾壓任何阻擋在它們前面的對手。

它們勤勞,刻苦,殘忍!

念想著這些失敗者在牢獄中的放聲大笑白衣突然心慌;

它們被折磨得宛如厲鬼,但卻心甘情願得享受其中,魔怔得回味著從前自己作為施暴者的感觸。

強大的天賦、頂尖的品質,自己的潛意識裡還殘留著這種妖孽所給予自己的毛骨悚然,陌生環境中殘缺的自己做不到“萬無一失”。

如果遇見勤勞勇敢還好,它們講道德,可勤勞殘忍不是。

都是討生活,大家都是為了活著,誰比誰高貴?

踐踏一切,因為沒有必要,只有活著才是真得,它們只在意“罪”。

勤勞殘忍,卻是最不願意犯罪得:

“勇敢”可以為了集體犧牲,但這種“高尚”締造了集體的麻木,亦是間接塑造了英雄對自己的病態。

它們能對自己無盡得壓榨,秉持“生命是自己可以取捨得代價”,極大得戕害了英雄的權益,使之成為文明發展的消耗品,乃至於祭品;

它們會犯罪,能為了崇高的理想無盡得壓榨自己,做出任何無法想象得毛骨悚然。

但“殘忍”卻會恪守犯罪得底線,它們可以承受地獄的酷刑,是因為它們可以承受,眾生平等,所以眾生也可以承受。

它們所不願意碰觸的“罪”,是真正存在的道德;

至於勤勞勇敢口中的道德,僅是種觀點。

我會遇見嗎。

荒蕪都市中少年煩躁,不知奈何。

不過既然參與博弈了,那麼未來的局面定然是猖獗而暴烈得,可他入局了,就如那提示般,自己在逃亡。

他是入侵者,就如生物對待食物一般,沒有什麼不可以,因為要活下去。

心存憐憫的自己,在這一刻就已經死了。

捫心自問,手掌攤平敷在胸膛,羽翎靠著窗前感受著心跳,淡黃色的黏菌在身前蔓延開來,隱形的絲線將他的身軀包裹,巨大的蟲繭如心臟般在黑夜中血紅跳動。

我,應該死了嗎。

顧成朝茫然,不遠處黑衣白靴仰頭望著月亮。

她曾在禁區花舞,見過披甲的少年,他汙衊一切,厭倦一切,如巨鯨沉入海底,自己抱著他,問了句,別怕……

原諒你,是我的懲罰;

月亮依舊冷漠,她飲了一碗熱湯,此後,你我一別兩寬。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