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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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得出局對大王有什麼影響嗎?

——不,應該說契約星這棋局中有什麼是值得被珍視得,理解這一點對黑衣少年而言,才重要。

如今灼羽前期,逐明之眼對域外開放了三階段,此後旁觀者便不能再插手彼岸的內部事,但也因此,這三階段中它的存在感不強,域外可以隨意下注,調整方案。

第一階段的【天驕出世】共有五大副本,逐明之眼做裁判,給了不少獎勵。

從頭到尾,五張副本分別是【契約星·登王】,【蓋亞星·鯨躍】,【天南村·奪魁】,【恆陽·軍爭】,【神起大陸·國戰】。

五大副本幾乎可以說是同時開啟得。

副本有自己的劇情,劇情關鍵角色都會早早在契約星出局,同樣得,如果在“登王”中浪費了太多時間,其它副本的獎勵也基本與你無緣,這是場很考驗博弈跟資訊掌握程度的遊戲。

而秋裳之所以能讓羽翎出局,實際上也是因為他在契約星的劇情結束了,而副本鯨躍需要他出場。

至於彼岸跟域外協商的三階段,它指的是契約星開啟後的【天驕戰】,星座之間的【棋主之爭】,以及最後令璽的【氣運之爭】。

雖然推測看逐明之眼最後還是會重塑,但越往後越沒有勝算,逐明之眼有可能現在就直接臣服。

畢竟現在一清二白得,已經算是垂死掙扎了。

這麼說來,督公雖然因此而佔便宜,但秋裳其實並沒有獲利,因為儘管契約星大局已定,天鵝座可以說是收入囊中,但副本節奏這麼長,她很難迅速穩定局勢,反而會因為勢力在明面上,從而導致舉步維艱。

兩廠總部在山巔,穿過雲層,王座巍峨、高處不勝寒,秋裳在殿宇之中默默佇立。

鋼鐵森嚴的建築密不透風,但西北角留了一方窗戶,如今秋冬時節,已經能看到雪了。

廠衛機構在竹羽晨被懾服後,也被廠公收入囊中,如今被鍛煉出了新氣象,彼此之間合作緊密,更像是一個部門,而非從前的鬆散結構。

它現在,只聽令於秋裳。

按理說都是好事,但只有黑衣閻羅自己知道,未來會面臨什麼困境。

在契約星這初始遊戲中,不管是天驕還是祖境,都必須要先在這裡有身份,如此才能出現於灼羽。

也就是說督公現在儘管實力強大,可保不齊馬秋北、掌燈之流停留過久,始終沒有選擇自己的下一劇本,如此她的很多手段都不好施為。

當然,因為撲克臉的原因,秋裳作為示例絕色哪怕不是南域的頂尖戰鬥力,但在這,不論是魔神馬秋北、春皈還是兩大神明酆澤堃、宣緣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因為契約星是天驕戰的開端,她就是唯一的主宰,任何於此誕生的天驕都矮她一頭,直到第二階段星座戰爭開啟。

——但說得也很清楚,她只是在這段時間強,以後呢?

成為天鵝座的座子無非是為了以後在棋主之中提前獲得優勢,靠星座的增幅來提升自己的勢力。

可秋裳僅能媲美絕代,她就算成為灼羽所有星座的座子,增幅加一起她都打不過浩瀚青傘、冬勁這些曾經的祖境,更何況還有酆澤堃、宣緣這種南域聚合體神明。

不給它們在契約星留面子,自己也只能囂張一時。

秋裳需要權衡的點有很多,少了竹羽晨這給自己踩雷得,資訊無法直觀得到,很多事都要慢慢來。

再者統治基礎不能僅靠自己的勢力來強行穩固,他需要手段。

但顯然如今還沒有到合儔出場的時候,再者哪怕名牌了,她想打贏也是吃力得。

眼下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怎麼運作,才是接下來的重中之重。

朦朧的烈陽在遠方徐徐升起,天空寒冷,像是一團僵硬的藍,督公強撐著身軀,望著那銀裝素裹的半山腰。

她好久沒有歇歇,鬆口氣以讓自己好好休息。

如今黑衣閻羅面臨的局面複雜、多變,焦慮讓她不敢放鬆警惕。

煤油燈安靜得燃放著,在這安靜祥和的實況中,陳二於黑衣少年身側出現,雙手捧著一小木盒子。

她如今出落得十分別致,斗笠頭紗,裙撐長靴,居高位讓她養起來了冰冷的氣息,不動聲色得佈局承襲了很多秋裳的風格,做事不再親力親為,有了上位者的格調。

“動.亂平息了嗎。影響大嗎。”

“還好。跟鯨魚座的通道穩固了很多,已經能夠進行簡單得傳送了。”

“嗯。”黑衣閻羅沒有接話,揉了揉太陽穴。

從天鵝座到鯨魚座,跟從契約星到蓋亞星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戰略佈局,後者會被認為是作弊。

畢竟所有天驕都只能在五大副本中選擇其三,契約星還是必選,如果能夠這般輕易得在兩大星球穿梭,對於大部分遴選者來說不公平,也給了秋裳、竹羽晨這種撲克臉強大-或者掌燈、馬秋北這種實力強大的修行者一個後門。

當然,如果類似白彥、洛炎這種級別的浩瀚,真想多選擇一個副本你也沒辦法,灼羽也樂意出大代價宰刀,這是無本萬利的好事情。

秋裳如今得作為相當於替逐明之眼收了眾天驕部分保護費。

不過僅限於從契約星到蓋亞星。

這事只有黑衣閻羅能做,而且彼岸也確實沒有辦法深究。

當然最重要的是,相比於其它副本而言,在乎【鯨躍】得天驕寥寥無幾。

誠然,天鵝座和鯨魚座都是八十八星座中不可小覷得存在,可契約星是所有天驕都必須參與的副本,而且除了座子以外其它獎勵豐厚,相比之下蓋亞星副本除了座子身份外,再也沒有值得天驕青睞得了。

秋裳此舉,也只是因為羽翎。

這其中得恩怨糾葛,真想了解一二呢。

窗外鼓點低沉渾厚,白色的雪壓得所有聲息都外洩不出來,她默默注視那起伏的山丘。

異響還在繼續,秋裳沒有干預,它在山川之間迴盪,可靠近閻羅周身之後又消逝不見,就像被針扎破的水泡,就那麼猛烈得無影無蹤了。

初陽散漫,黑衣如雕塑一般,稜角柔和的面容在昏暗中的火光下顯得平靜而哀傷,就像那翻開大半的書,後面的故事隱約能猜測,甚至能夠預測到自己的感受,它僅有的魔力是你對那文字力量得信任,但已經沒有勇氣再看:

這是本厚重的古籍,其中寫滿了道理,僅看開頭就能讓閱讀者掩面痛哭;它就像是個擁有智慧的外來入侵者,偽裝到其它文明竊取機密,卻因為隨手翻閱一本對方用自己種族製作美食的菜譜,甚至可以隱約從中感受到有自己族類的氣息;

文明之間敵對的衝突,以及環境所施加的壓力讓一個脆弱的間諜崩潰了心理防線。

現在的兩廠督公就像是痛哭後被抓進監獄的少女,她悲憫得眺望窗外,漆黑的長袍讓她看著十分瘦弱。

她畢竟是勳貴,可又是領導者;

這位巫族祭祀經歷過很多,相比於契約星中的偉岸身份以及年少成名,撲克臉所帶來的依賴性,以及對自控能力的強大考驗無不耗費著她的心神,讓她難以應付這龐大的資料量。

甚至於竹羽晨對她的懷疑,這些都是她手握大王所需要承受的;

那年是大雪,竹羽晨吊兒郎當、不學好的紈絝子弟風格里外皆知,他少有嚴肅的時候,也不是願意為誰改變的性子,加之沒有自知之明,強大的實力支撐著他有禮貌的胡作非為。

秋裳自第一眼起,就不喜歡這個在市井裡摸爬滾打的小痞子。

她不明白以對方的身份,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去浪費自己的天賦。

何況督公很清楚白衣閻羅對顧年的齷齪想法。

他絲毫不收斂自己恬不知恥的慾望,目的性很強,急不可耐得摟抱預兆、言語中的調戲、曖昧都暴露了他低俗醜陋的嘴臉,黑衣嚴防死守,她是不會讓幽媚出現得。

她很懷疑這個混賬能不能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正常而言,天驕對絕色都是彬彬有禮得,再不濟也會維持體面。

大約是出生好,這九方閣的老鼠晦氣又骯髒。

顧年和梟陽死後被他……用懷疑的方式扒開了衣服。

畜生!

他是怎麼擁有上等天賦得?

秋裳不願意跟這樣的東西並稱,甚至可以都不想跟這作嘔的臭蟲在同一時空存在。

他是危險品。

梟陽沒有辦法,便不希望其被血鴉神羽翎碰觸到。

竹羽晨身上沒有絲毫的教養可言,她厭惡自己的分身被這樣的幽靈盯上。

現在秋裳集齊了大小王,五大烙印也全啟用,她理順了前因後果,恐懼著九方閣的卑鄙手段。

他擅長哄騙,喜歡裝可憐博取同情,是地地道道的下九流,說謊成性,需要戒備。

督公燒掉了手中的白紙,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疲憊。

需要她掌控的事情太多,竹羽晨的身軀,血鴉神的火痕殭屍,大小王得融合,對顧年的神念照顧,還有羽翎死後自己留在其中的信物破碎,她受了很嚴重的精神創傷。

如今三族的氛圍不太好,她需要掌控輿論導向,這些無不是秋裳自己拿捏的分寸。

古堡,黑衣閻羅沉默不語,陳二整理著文件,燭火瞌睡得燃燒著,小河潺潺,細碎的雪被裹挾著沖刷而下,督公指節敲著木製的王座扶手,呼吸緩緩平穩。

她需要睡安神覺。

陳二起身,合上門。

她現在的天賦睡眠是多餘得,但很顯然,督公需要排遣自己的勞累。

紗衣輕舞,泉水叮咚,陳雪梨看著雪景,等遠方的來客。

“相府姑娘,勞煩您等我。督公是在修行嗎。”

聽到聲音,陳二側過身來,望著眼前的界靈含笑道,“您就是秩序嗎?是得,不巧剛睡下。”

“好,好,沒事我不打攪。”看門狗很有禮貌。

“我送您吧,延著河水看看,不能白來一趟。”

“怎會,許久不見您笑了,已經夠了。”羽衣整理著自己的袍子。

“好,您慢走。”陳雪梨雙手併攏哈了哈暖氣,沒有過多糾纏。

這河水向東流,大約,是一點都不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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