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讓酒(1 / 1)
“讓我們一起穿過這黑暗吧。”
衛廉自詡是溫和的少年,橫蒼渡江大祭司的身份讓他顯得陰森,但橫蒼少主是愛笑得。
都說長兄如父,但“禮義廉恥”,他家中行三,本不該承擔這樣的位置,天賦也並非自出生起便如此詭異,故而孩童時期少主並非是按照傳承序列培養得。
衛家顯赫,作為橫蒼渡江的魁首,南域眾生對衛廉的印象大多隻是那身著血色毒龍、攪動腥風血雨的鬼魅身影,至於上位者對他的觀感好像僅限於“橫蒼親傳”。
——畢竟歷史中他和秦墨戰平,跟章夜白伯仲之間,三五絕代便可制衡,說起來並沒有掌燈“橫推八萬裡、路野無雞鳴”的邪性,沒有血刃隻手碎黃天的霸道,更沒有白彥三尺白旗得無解。
跟馬秋北、洛炎這些聲震灼羽的大角色相比,衛廉在那個序列像是湊數得,在第二檔都不拔尖。
至於冥冥立場是否缺乏頂尖存在,需要嚴肅討論。
畢竟這些鬼魅都不愛打牌,往往一招致命,不會流傳過多資訊,真論起來個體戰鬥力中橫蒼渡江好像沒能拿得出手,但真要說不值一提你又說不出口,因為那烏鴉少年是真邪性,很不好拿捏。
契約星中大多天驕離開的時候都會帶些東西走,但冥冥和隱秘存在幾乎不會暴露自己的痕跡。
不過灼羽剛剛重塑,在撲克臉和區域性限制下,很多不顯山露水的存在也很難繼續維繫自己得低調,就比如些許無籍無名的【南域四十七】,當然,最大的收穫是一直處於懷疑焦點的衛廉。
陳二在會面看門狗之後,便向他送來了書信。
“大祭司向來有分寸。您是講道理得,可條件上面並沒有賦予籌碼。這是渡江的表態嗎。”
“只是橫蒼的意思。您是東道主,客隨主便。”三公子說話很慢,相比於做事時的果斷,他說話慢騰騰得,卻又保持著聆聽者舒服的節奏。
“我想問您,橫蒼渡江有自己的理念範圍嗎。”
“目前來看是有的。我們並沒有更大的企圖,但隨著進度得恢復,我並不敢對您保證。”
“就目前我們所追查到的資訊,並不能開出清晰的加碼。渡江也怕暴露自己的戰略意圖嗎。”
“是橫蒼。這事沒有先例,暫時不知道應該如何跟您協商,您可以按照目前在契約星,眼下計劃中的資源缺口做報價先。”
跟絕色做生意無意是危險的事情,但衛廉表現得極為自然,並沒有因為對方這個身份而過多顧慮。
不過很顯然,陳雪梨並不敢貿然和橫蒼渡江做交易。
“我們很願意跟渡江做朋友,只是沒有定數的事情,輕易說不得。再者,跟冥冥談判,說不準盈虧,若以後你我雙方深陷囹圄,都沒有那麼好兌現。這不是正常得交易。”
相府姑娘不知道眼前的博弈因何而存在,冥冥應當是自己的對立面,她還沒想過這種脫離常規的交易模式。
再者,她雖然只是分身,不清楚橫蒼渡江在南域蘊含的能量,可事先有秋裳提醒;
再則衛廉自身境界神秘,服飾又略顯怪異,但他的衣飾並不像是率性而為,在撲克臉的劇情中她還沒有接觸過這麼詭異的生靈,因此她做事謹慎小心,不敢貿然。
“好,不過此事我不好越權。回頭我會去神殿,給您滿意答覆。”
“請。”陳雪梨沒有再糾纏,衛廉沉默片刻,在洞窟眺望遠山的雪景,想起來要一一走訪的故友們。
所有即將發生的事情都不應該帶有幻想的色彩,應當如何就會如何,如以前軌跡般。
枯江冰,你好,我找格林。
橫蒼少主瞬息閃現,來到契約星的外界投影室之中。
這裡有初生的天驕,它們帶著自己獨特的面具。
一片霜雪中,血色毒龍顯得十分扎眼。
如果外界認為那青衣驚鳥鈴是最不像冥冥得存在,那麼見過衛廉或許會有所猶豫,至少不會如從前一般篤定。
——冥冥作為灼羽陰暗面,其實有些成員也並沒有那麼多的苦大仇深,就如冥冥在南域的統稱是橫蒼渡江而非渡江一般。
也如適才陳雪梨那般強調橫蒼跟渡江兩個概念般。
其中渡江少年是有門檻得,是經歷過大恐怖、被世界辜負的不幸才能選擇走上這條路,它們要透過考驗,然後獲得偏執狂們得認可,如此才能使用“渡江”的血。
但橫蒼作為一方大勢力,既然已經集權了,那麼不同階級之間,就不可能全是被痛苦所籠罩得。
至少衛廉這種級別得不是,他純粹是腦子.有病,跟妍頃一樣,“我生來就壞!”
這種惡是種信仰、理念,跟昭昭一樣,這種東西是可以被傳承得,就如昭昭裡的“道德”時不時會有作惡的後輩,衛家作為南域喪盡天良的代表,其實也出過不少聖賢。
這血色毒龍子承父業,承襲貫通,它們是“重塑派”的代表,跟扶天派勢不兩立。
作為冥冥中的惡霸,衛家做事十分理想主義,酆澤堃曾用名衛夜瞳,作為灼羽兩大神明、上輩子的重塑派領袖,她的故事格外多。
不過滄溟殿立場縱緣,而且軒禪是昭昭的領袖,令君香三個字在灼羽擁有莫大號召力。
所以衛廉以及橫蒼衛家是一個很複雜的概念,但它畢竟是冥冥得重要組成部分,想要竊取機密需要冒很大得風險,且這個層次並不依賴外界對它的揣測,內部資源可以不斷造血。
或許橫蒼新生代表面來看不如四季宗天驕層出,沒有流雲閣少年巍峨,但嫡系家族出三位天驕一位絕代就已經很離譜了,何況僅這四位的底細也不算清楚;再者橫蒼立場冥冥,這並不是它的所有。
另外,渡江可是擁有造血能力得。
拋開這些不說,衛廉的行為很有底氣,此次來枯江冰他並沒有鬼鬼祟祟得,或者說他的行動向來光明正大,並不怕被針對,中途也沒有絲毫得阻攔,說明酆澤堃還是在意這位訪客得。
同時,橫蒼少主跟宣緣之間也有許多不可說的故事,當年秦墨暴露底牌也是因為他。
作為灼羽兩大實力的核心凝聚點,衛廉能保持一定得往來就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不過橫蒼畢竟立場冥冥,血色毒龍出現的時間得不多,戰績也乏善可陳,跟他的地位相比,有很多的細節可以推敲,但就這麼一點摸稜兩可的資訊,他到底如何始終是個迷。
滄溟神殿,酆澤堃當初遺留的勢力,是南域少有得創始者在場的頂尖大勢力。
橫蒼渡江,橫蒼能和渡江並稱是可以品得,畢竟冥冥立場的勢力眾多,渡江或許無可爭議,但衛家沒有展現出讓南域信服的強大實力。
誠然,渡江不對外發言,“一橫橫蒼,一豎渡江”也是遠古箴言,且也並未挑明“並列”含義,但衛廉的存在起初之所以被這麼盯著,是因為他大祭司的身份。
橫蒼三權分立,神明、魁首、大祭司,橫蒼少主就是三巨頭之一,跟血刃、掌燈並列。
北極冰雪,血色毒龍打招呼之後徑直來到最深處,格林在樹下酣睡,青衣袖在旁橫吹笛,她半路看了眼那冥冥來的三公子,神情平靜。
宇文念珠,衛廉記得。
絕色拍了拍格林柔軟的小肚子,綠皮小恐龍呼哈呼哈得睡不醒。
衛廉是念舊得,都傳說他和秦墨戰平,其實他跟洛炎也是一樣得;
當然,是旁觀者低估了四季宗秋雲,他是九方閣傳承序列,祖境級別的當代領袖。
至於洛炎更不必多說,麒麟兒風流無畏,足下踩一雙燙金紋路的淺白馬靴,腰間垂掛著雪色赤玉腰佩,外罩一件晶藍色翎羽長褂,還有那如影隨形的庇護銅爐,十三歲的華光照,他在灼羽聲名顯赫。
橫蒼少主並不怵洛家少主,但在契約星爭鬥,佔便宜得只有隕星閣,比較秋裳作為首席道子,是劇中所有撲克臉都繞不開的節點,尤其是現在她大勢已定,開始鯨吞天鵝座之時。
不過就這麼轉身離去,顯然也是虧籌碼得。
衛廉在等,等那流雲少年的態度。
為何說洛炎風流?因為他做事看心情,若不是宣緣穩著,絕對是冥冥的好苗子。
“你在等我?”
是他的聲音。
血色毒龍側過身來,望著松樹林裡那周身環繞水霧香氣的灼羽頂尖豪強。
他一點沒變;
香爐大踏步走來,厚重的枯江冰因為他變得清澈明亮,世界顯得活潑生動,彩雲飛舞。
想來,是漂亮;
水鏡花鳥、迷迭霧氣,祥和之氣如一條浮華白龍纏繞,洛炎並未展現出戒備姿態,卻給予了四周.強大的壓迫感,恍然拿到大小王撲克臉的是他。
“好久不見。”
“明說就好了。現在你我之間,在為什麼事情花時間?”洛炎沿著半空一步步走下來。
對天驕而言時間就是一切,它們著急兌換自己的潛力,以此來抗衡十七羽化的大劫。
就算是灼羽重塑了,可賜福還有,劫難自然也不會缺席。
而且隨著掉階,它們應付起來會更得心應手,但劫難畢竟是劫難,需要好好對待。
青衣袖沒有在意這兩位不速之客,她也在等離開契約星。
目前能夠秋裳爭奪天鵝座座子得不多,但能夠跨越撲克臉去戰勝她得,可以在其它星座之中隨意選擇,不需要釘在這裡。
至於這兩位,它們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就如流雲少年抿了一口壺中酒,笑意吟吟得望著那血色毒龍。
“絕色。”
衛廉含笑,結果酒壺痛引飲而下。
今天,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