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廢墟燭火(1 / 1)
我愛我眼中的蔚藍。
羽翎眯著眼眺望窗外風景,順著指尖散落的淡淡橙光看去,那天際如星河璀璨,是他早已逝去的記憶。
我跟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呢,大君子。
白衣瞌睡,有些頑劣,一旁秋羽微笑;
羽翎是很好接觸的人,但這種隨意或者說幼稚,讓秋羽又有些擔憂:前世大統領常年披風戎裝,初見念都時穿的是一件黑色戶外戰袍,他有那個時代與眾不同的精神面貌,身材不同於常人般健碩,後來的虛弱完全是戰爭遺留的症狀。
科技時代的實力是可以被經濟所衡量得,資本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差別慢慢締造了全新的種族,使得組織結構無法維繫雙方的平衡,潤物細無聲的生化武器成為了無聲的定時炸彈,特殊資源成為了維繫生命的倒計時,虛擬空間成為了避難所,此刻籠罩在文明頭上的不在是“可以不可以”,而是“願不願意”。
中產階級在萬年前就被馴化得接受不了殘忍,成為新時代的奴僕,野蠻被隔離使得他們生活在美好的自我欺騙之中,婚姻成為了底層男性為了獲得資本的遊戲。
或者說,精緻的利己主義成為了文明主體;
付出即奴役。
事實證明沒有等差的動態平衡就沒有長久得穩定,隨著代價被公平瓦解,弱勢一方將變得強勢。
星河時代之所以被定義為全新的時代,是因為它徹底得解決了科技時代的遺留問題、並且擁有巨大的發展空間和明確的發展路線,最重要得,在這個時代飛羽族實現文明主體的驅動平衡,也可以說是階級固化,但底層對現狀又很滿足的奇怪現象;
當然,在這個時代到來之前,飛羽族凝聚而成的三大主體國家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消弭這場危機完全如走鋼絲般兇險;不過全新的時代總是蓬勃昂揚得,星河時代挺過來的蓋亞星昂首闊步,只是秋羽沒有想到,它最終成就了異能時代。
當然,星河很美,所有人都滿懷期待,就像大君子在星河廣場上的宣言一樣,那是一個少年肩擔光明步履蹣跚的時代。
至於此刻,他們回來了,老朋友相聚。
“好久不見。”秋羽一身淡黃色風衣,他背靠著躺椅,如從前般率性,白衣少年坐在視窗邊上的黃木桌上,身形疲懶,上身是乾淨的白色長袖襯衣,胸前一片青銅製翎羽古樸厚重,下半身是寬鬆的長褲,白靴十分簡潔,鞋帶由紐扣替換,這種年輕是他們初見時的歲月。
“是……,好久不見了。”羽翎有些打不起精神,容顏落魄。
“身體好些了嗎。”秋羽恍然,有些失落。
“嗯,總讓你們擔心,不太好意思。”羽翎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彼此之間的交流方式,他很害怕這種莫名其妙的親密關係;不過,我好像是念都君子。
既來之則安之?
念都捧茶輕抿,隨遇而安。
“沒事,……注意休息。”察覺到氣氛的尷尬,秋羽有些失落:羽翎和秋裳的見面只是缺失什麼東西,但現在的白衣少年,好像跟君子沒有任何關係。
“嗯嗯。”羽翎儘量表現得活躍。
“啊翎,現在飛羽族的局面和從前很像,這種重新來過的感覺……我們回來了,只是不知道老朋友們還歡不歡迎我們的到來。”大統領語調略有些興奮,他提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翎,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我,可能就好好生活吧,……不惹麻煩。”迎著對面期待的目光,白衣閃躲,他感覺自己精神疲憊,提不起來氣息做這些繁雜的工作。
“有你在我們心安。後方安穩,秋裳狀態是不一樣得。”秋羽勸道,不曾考慮羽翎能否勝任的問題,和林諍道一樣,神情期待,但隨後又補了半句:“可惜,異能時代個人武力稱雄,穩住局面更花你精力。其實你來不來都行。”
“謝謝。我還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麼。”白衣微笑,越加像個孩子。
“……,我和司魁出去之後,你按照藥師的囑託先待著,等訊息。”秋羽起身,不敢多說。
“好。你和林前輩很熟嗎。”
“林?”秋羽遲疑道:“小林子是星宇的孫子,他這一輩的名字還是你取得,算是你的記名弟子。”說著大統領又看了眼那白衣念都,“好好休息,其實不論怎樣,知道你活著的訊息,對我們而言很是振奮。”
“好。”白衣沉默,他也在思索,自己似乎與眾人口中敬畏的君子,有著很遙遠的距離。
“嗯……,翎,你是不是隻記得秋裳的事情?”提起念都的葬禮秋羽猶豫,走到窗邊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件事情,轉移話題。
“我,不記得,只是夢到過。”
“夢?”秋羽一怔。
念都年少時惡疾纏身,渾渾噩噩的夢境構成了他的童年,這事念都不常說,但親近得都知道,因為這段經歷是羽翎分不清得,長時間把夢境當做現實,時間久了才被發現。
“不好意思……,沒記得你。”羽翎猶豫。
念都畢竟是有重量得存在,他不想撒謊,可是現在自己的表現好像並不穩重。
“沒事。注意休息。”望著身旁那淡淡微笑的少年秋羽既熟悉又陌生,但那全新的感受還是讓他很舒服,那是唯有念都才能給予的面談感受。
外太空星河澄澈,羽翎在身後望著那魁梧少年的步伐既無奈又愧疚,這是他所承受的罪過。
在原地嘆了一口氣,和秋裳交流時的那種熟悉感消散了大半:他感受到念都賢者的時刻所剩無幾,自己好像慢慢熟悉了這全新身體,將之活成了契約星的模樣。
白衣有些愧疚,心煩得重新陷入沉睡,療愈室外大統領悵然若失:
他的玉佩沒有動靜;輕聲嘆,隨後秋羽生起一念,消失在了原地,來到界外空間。
順著山路蜿蜒走到廢墟之上,他在原地靜靜緬懷了片刻,隨後灑酒,面露大笑。
這裡的燭火在黑夜中搖擺,慢慢得這些熄滅許久的光被慢慢喚醒:此地是星河英烈的墓地,此刻它們正在緩緩甦醒,而隨這生命跡象得濃郁,秋羽胸前吊墜緩緩散發出一陣柔和的玉色。
在自己被克隆出來後,他胸前的銅片終於在《鯨躍》劇本之中發揮作用了,顯然是自己的存在感被承認了;不過這裡畢竟是蓋亞星,這具分身是為了幫羽翎坐穩領導位置才來得,可他顯然不知道應該如何使用這項能力,避免未來喧賓奪主;
不過眼下還不需要考慮得那麼長遠,目前他可以放心施為。
在林諍道克隆出星河英烈之後,他開始大力改造蓋亞星的環境,銅片的威能隨著飛羽族氣運得恢復亦是節節攀升,如今在秋裳和司魁徹底恢復後,這銅錢與時俱進,帶上了對異能的資料。
這無疑是一件好事,因為它足夠詳細。
秋羽站立黑夜之中,身前星河祭壇中的燭火緩緩點亮,他的能力進一步恢復,只是羽翎那一部分,讓他心憂;大統領捏著胸前的那枚銅錢,他現在有很多人的面板是看不了得,比如林諍道和羽翎這個級別。
但只要有路,他相信自己能走好。
靜靜地躺在黑土地的懷抱之中,秋羽靜靜思考著未來:異能時代賦予個體的強大戰鬥力給予了他無限的想象力,但正因為選擇多樣,所以很多地方他都需要深思熟慮,因為發動戰爭的動員準備將變得格外複雜,畢竟一戰而文明覆滅得可能性會越來越大,疏忽所要承受的代價變得越加可怕,也不容易停下。
或許全新的時代對他們這些星河時代的遺民而言是可以期待得,熟悉的困難在此刻無疑是開卷考,但星河時代換了三屆領導班子,何況如今是異能時代,怎麼確立領頭羊,需要商榷;
畢竟這不是小事件,如果飛羽族的內部想法不統一,很有可能爆發內戰。
那麼,新時代有我們的位置嗎?
念此大統領陷入短暫的沉默,感受著異能在自己身軀中流動的感受有些焦慮:秋羽並不戀權,且他並未於異能時代成長過,目前並不清楚現在飛羽族的情況,自然是無法帶領它走出困境得,這些都需要時間去了解。
再者異能本身的成長就是無比漫長得,他不知道這漫長對現在的局面而言是否及時,可他畢竟是星河大統領,在千年前登上歷史舞臺的時候,如今又被複活,他不能棄那些對自己報以期望的少年不顧。
本就是重生之人,再死一次又如何;
也是,撿回一條命的我,只負責赴死。
少年寬心了,露出抹虛弱的微笑。
異世界的彼岸有輪烈陽緩緩升起,空蕩蕩的祭壇中大統領取下脖子上的玉佩將之掛在祭壇上,他腳步堅定,一路粉塵騰起。
在那四散的光斑之中少年挺拔,一片廢墟中燭火悠悠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