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羽(1 / 1)
羽翎醒來時天剛亮,恍如隔世般,他被巨大得孤獨吞噬,又被猛烈得希望救贖,心臟破碎如寶石散亂,從美學中偷過來的審美被肢解得七零八碎,自由的思想因為眼睛的界限範圍而變得狹隘,他的星空將因為這雙落後的視界而變得昏暗,拋棄火種的少年在黑暗中前行,他所紮根的泥濘,是一汪不斷深陷的漩渦。
天亮了,而我的午夜還在蔓延,因為我看不見。
羽翎手掌麻痺,他搖晃著身軀站起來,不知昏迷了多久,被那僵硬的身軀所訓導:
靈魂是種子,低等級的生命是高等文明的農田,陷入假死等待復活的高等靈被安置在低等靈的身軀中,低等靈就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冷凍倉,它們的存活是為了保護高等靈的不受傷,直到有一天高等靈破土而出,被寄身的低等靈將陷入痴傻。
和契約星一樣,羽翎感受到了自己身軀所受到的強烈束縛感,他的眼睛有盲點,只能看到三色光,羽翎拄著柺杖,陷入了巨大的可悲之中: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得,他覺得自己失去了很多現在無法理解的東西。
長時間的溝壑讓白衣快將以前遺忘,他的世界只有午夜的黑和初晨的白。
念都被一步步馴服,成為芸芸眾生之一,被高效率得安排種植、收割、遺棄。
咳嗽,這一直沒有好的症狀跟隨白衣少年到了現在,他被安置在圓形的封閉育療室中,與世隔絕。
曾經的刺客矇住單眼,戰馬矇住雙眼,熱血沸騰的是騎在戰馬身上指揮刺客的將領,感受著心跳白衣緩緩定神,羽翎知道自己對於飛羽族而言的重要性:如果夢境中未曾見過念都賢者,他或許會選擇逃避和自殺,但不知為何,他有種使命感,那是白衣少年種在自己身上得。
這是一種託付嗎……
感受著此刻自己千瘡百孔的身軀,羽翎不知道這樣的狀態能夠苟活多久,但至少,他得努力活下去。
白衣感受著體內流淌的異能,那是團瑩白色的光芒,顯然作為星河時代的領袖,他的異能純度是十分高得,已經達到了可以一步大能的程度。
羽翎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年齡,或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候,但特殊異能所給予的戰鬥力,還是很強,只是現在羽翎還沒學會依靠什麼來引氣入體,藉助異能改造身軀,畢竟自己的命可以說是吊著用得;
封閉空間中白衣用自己貧瘠的知識給自己身軀下著各種定論:現在唸都的狀態很奇特,他不清楚自己現在身上殘留的“常識”來自於哪裡,至於另一邊,秋羽在暗處卻是觀望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他和翎的初見是意外,也是命中註定,更何況如今自己,是秦墨。
師兄……
我來見你了。
少年身姿挺拔,回憶著自己在星河時代留下的伏筆:大統領秋羽胸口那串從祖上傳下來的銅錢,是九方閣製造的至寶,儲存了灼羽重塑之前的資訊,能甄別萬物,在來到羽翎那片區域時它蛻變出了玉色,溫熱的觸覺讓大統領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被隔離在廢墟中身著白衣的少年。
羽翎天生是被自然親近得,所以被當時的人們所排斥:翎第一次出現在公共場合是因為秋羽的私心,他想借助這個事件讓自己在國際會議中取得席位,而念都身上的特殊性也因此而變得格外引人注意。
君子登名的時候是他記錄得,彼時對羽翎的稱呼是一段模糊的音節,“lin”;
或許有後鼻音,但秋羽記不得請了。
源於【翎】讓秋羽發現了自己胸前銅錢的妙用,它在遇到特殊性人才的時候會逐步產生蛻變,但後續的英烈並不如翎所給予得那般強烈,直到他遇到了秋裳。
羽翎在他印象中並不擅言辭,他有種獨特的人格魅力,這種蘊藏於平靜的力量能夠治癒戰爭所遺留的創傷,此後翎慢慢得被稱之為賢者,成為星河時代最為閃耀的領袖之一,在他的感染之下,儘管並沒有多少英烈和他碰過面,卻都願意隔空尊他為師。
那白衣少年的思辨是善良得,他從苦難中熬過來,帶著一種美好的願望,而羽翎對文明的定義使得星河時代有了全新的魅力,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再強的艦隊也無法掠奪星河:念都賢者的存在把科技文明的上限全部開發了出來,並促使飛羽族民眾開始自我整合。
羽翎高居統治地位是能夠讓桀驁少年服氣得,再如何自命不凡、千古未曾見的豪傑都願意在他的領導下協同前進,可以說星河時代之所以輝煌、星河會議之所以奠定唯一的統治機構,典獄司是維護治安的暴力機構,秋裳是對外開拓的信心,秋羽是銜接各部的支撐,而羽翎是讓這個模型得以執行得關鍵;
但念都賢者的死亡也太過於突然,它打破了當時君子努力維繫的脆弱平衡,而司魁的行為更是加劇了這一動盪,他雖然強壓下科技時代的叛亂,卻沒有開發好星河。
林諍道某種意義上也是出自星河時代的英烈,甚至是後星河時代唯一的領袖,在異能時代那更是無可爭議的偉大存在,但就是這般活了上千年的存在,卻仍舊對羽翎緬懷深情。
司魁、秋羽、秋裳是時代的產物,林諍道是天命在身,唯有羽翎是飛羽族史上真正意義上的領袖,是唯一得精神領袖,是唯一到死都沒有汙點的偉大存在。
羽翎的死是秋羽的夢魘,甚至可以說是導致他十三年後死亡的最重要因素。
秋羽此刻的心情是複雜得,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與對方交流:秋裳可以和他見,畢竟它們之間的緣比較複雜,星河時代交際也不多,但自己不行,雙重身份讓他不知如何開口,隨後沉默得迴歸到自己的角色。
念都……
秋羽很是煩躁,他現在有點分不清自己的情緒:大統領身子不算好,積勞成疾,這也和羽翎有關;
——當年君子體內的輻射已經被扼制,但長時間的交流讓大統領的身子也受了些傷害,最後收屍、緬懷也都是常年接觸遺物,因而間接加重了秋羽的病情,最後也正是因為對手用計,投影出羽翎的模樣毒殺了他,他才會成為第二位倒下的星河領袖。
秋羽和羽翎相見是十七歲,他和司魁一樣,都在極小年紀時掌權,彼此共事長到五十三年,直到自己被襲殺為止,大統領和念都賢者共同經歷了風風雨雨,彼時秋羽在星河中迷失了數月,陡然見到在記憶中滯留了十三年的身影,他所想得也只是多看看,哪怕是夢,因此被天織怪獸瞬殺,跌落大氣層,各種保護下來也只是留住了部分遺體,並不能保住呼吸。
星河百年,羽翎死在星河歷40年,53年秋羽也倒下了,剩下的時光都不過是硬撐,直到林諍道的出現,接過了文明發展的大旗。
不過說起來,這也得益於羽翎建立的完善制度,他的弟子接手執行也能順暢,不過是離開了念都不再盡善盡美,可他的弟子們也確實將局面多撐了兩代人,熬過了那段風雨飄搖的歲月。
羽翎逝去威脅安定,但秋羽的死亡更是如此,他掌管的武裝力量主要是對內維穩,但在失去絕對的武力壓制後,人心浮動,司魁壓力更大了,畢竟新一代沒有接受過羽翎的教化,對星河會議的領導者也十分鄙夷,很叛逆;
現在異能協會能夠掌握大勢,絕大部分是幾尊大能,但林諍道自身所給予恩澤也極為重要,但他一個人能夠撐千年就已經夠了:個人的極限還是有限制得,前世異能協會全然是暴力機構,依靠絕對的力量來掌握局面,也間接得扼制了異能的發展勢頭,從師徒到學院,這完全是靠林諍道自身的人格魅力硬撐。
當然,如今說這些都太久遠了,《鯨躍》劇本是天翅寫的,但主要的導演是灼羽,經過契約星重創,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畢竟竹羽晨他不喜歡,念都賢者也是陌生得,此刻面對這面色蒼白、鬱鬱寡歡的白衣少年,他恍若隔世:
眼前的念都如記憶中自己初見那般不諳世事,敏感、脆弱,他並不在乎外界對於他的看法,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可他又有一種強大的吸引力,氣質天真、乾淨而純粹,儘管沒有很強的力量,但他從沒有向命運妥協過,用自己的方式感染著蓋亞星,如鮮明的旗幟;
也只有這樣的少年,才值得飛羽族銘記千年。
這全新的時代,你們將以什麼面貌出現呢……
秋羽十分猶豫,羽翎回來了,但念都或許沒有:羽翎和念都之間的差距是一種抉擇,但他不清楚到底是缺少什麼特質,如今這重歸的白衣少年在現在的局面中又會做出什麼選擇,能不能承受那全新的挑戰。
不過這些都是往事了,現在秋羽所在乎得,是羽翎的身體;
我們,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