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折柳(1 / 1)
初晨,羽翎在竹林中甦醒,他也想賴床,但日頭太猛了,總該起床得。
“念都,正月了哦。”
“我聽到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揉了揉眼睛。羽翎在樹蔭下打著哈氣。
格林總是很照顧他,白衣在這環境下變得越加幼稚。
陳雪梨四點放學,全天學制,所以羽翎沒事幹就追劇,性子懶散。
熟練得兌換著物質,賤鳥從來不在他肩上,而是於手心蹦來跳去,白衣也不嫌它煩,卻不和它主動交流,至於這鸚鵡,除了第一次對自己怪里怪氣得,此後也沒有主動對自己開口。
似乎是為了療愈心靈,司魁送了羽翎一隻馬爾泰,小奶狗也長得很快,卻好似長不大般、,剛好可以抱在懷裡。
竹林裡被白衣兌換了很多動植物,它們對羽翎有天生得親近,在山頭裡也不亂跑,整天總會回來次。
力行者的能力基於羽翎顯得有點奇怪,他好像能掌控,但又不能隨心所欲得使用。
或許在第二世界,這都是一場恆久的夢。
真得下定決心了嘛;拍了拍身上的白袍,羽翎來到小溪邊玩水。
他小時候並不可愛,身形略顯消瘦,眼中藏著些許的戾氣。
半山的地貌很獨特,是修改過得,山坡下柳樹、楊樹、柏樹最為常見,此前常年有貴人來折柳。
柳枝玉淨瓶,這是祈福的手段。
至於現在,貴人們都被安排到了其它的地方,羽翎從半山腰望過去,林海如妖,鬱鬱蔥蔥得一片,長勢茂盛。
“念都呀,你是想出去了嘛?”
“是得,想看看山海。不過呀,我還是想在這古堡之下聽風。”吃著兌換來的紫薯麵包,小娃娃眯著眼,看著很愜意。
“君子呢……”格林貼耳,砸吧著嘴,聽著曖昧。
小恐龍半蹲下身子,眼睛大大得很好看,“記得呢,你的兇器磨好了。”
“是得,我蠢蠢欲動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不甘心。這衝動,我壓了很久了。”
“小姑娘來得時候,對吧。”格林做到懸崖邊,斷崖、雪山、綠林、小溪,再不合理也沒有關係。
我會走過那晃動的橋,在石壁上找到回去的路。
羽翎起身,竹林里長出來一樹柳,他踮腳一折,斷了夏日的風流。
“就這麼走了嘛,念都。”
“我會回來教她下棋。下午還有時候,我過過斷橋。”
白衣遠走了,十一歲的身軀走出來十三歲的豪邁。
他終究是孩子,但十三歲的輝光在他的身軀內綻放,格林傻兮兮得拍手,“好誒好誒”。
風只有上了九重天才能親吻到月亮,雨只有墜落大地摔得粉碎才能擁抱大地,羽翎帶著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與愁緒踹開了心中的大門,大雪紛飛,他再一次走在了前往古堡的路上。
手中一隻柳,插在山巒的中央。
第一次上山,是因為想找尋答案,明晰自己能不能得到異能得青睞;
第二次上山則緣於心中強烈的渴望,他想驗證自己異能的實力;
這次上山,羽翎從那白衣帝君的眼神中活出了自己,從火痕殭屍眼裡看到了一掌孤燈,那是絕對得可怕,幽幽得燭光隔開很遠對羽翎造成了持久的傷害,讓他難以掙脫開來。
外面是什麼可怕的存在?
羽翎杞人憂天,但他心中有一口氣,他想再去看看,故而上山。
山巒雜草叢生,遙遠的上空判官拿筆記錄著這裡的一切,山腳一行少年痴望,他們五人是求償軒的使者,等羽翎的答覆等了很久,但今日少宮主發話了,所以他們斗膽上山。
月寒宮雖然是蓋亞星的大勢力,但原先就是異能者協會扶持起來得,如今隨著星河英烈得加入,它們就越加得老實了,眼下異能者協會於各地方建立了職能不同但統一接受議會管理的勢力:掃地僧,求償軒作為此前在三大帝國中唯一擁有晉升異能的優勢被消解了。
移花宮不是不懂事得,它們把分部基地移交出去作為新的異能者基地,但如今來找羽翎,未嘗沒有私心:儘管求償軒實力強勁,但相對於異能者協會而言不值一提,宮主咒航沒有表態,那位少宮主卻是有所掙扎,但未來月寒宮應該如何定位自己呢?它們沒想明白。
一行人上山,不敢有絲毫得放肆,這裡如今是各位大人物的傳送落腳點,不能尋常看待。
“你們好呀。”看到求償軒的月藍色服飾,格林很清楚它們的身份資訊。
或者說它都不用看,靠系統面板的許可權就能得知。
至於解月一行,從許可權就知道,眼前沒有資訊的綠皮大恐龍身份不一般。
“使者好,我們是移花宮得,來此見君子。”
“哦?來得正好呀,現在正是飯點,你們自由發揮呀。”格林搖著尾巴,讓出一條路來。
“好……。”領頭少年猶豫,卻也是點頭答應下來。
月寒宮是有異能者途徑,不過招生來源還是已經分配過三國的公民,無法直接覺醒異能,所以哪怕是現在,移花宮上下也都是會做菜得,它們並沒有忘本,儘管現在試圖打造全異能勢力,但還沒有付諸行動,畢竟還沒有到異能蓬勃發展的時候,它們不能直接獲得優質的異能生源。
綠皮小恐龍讓出一條路,解月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格林在溪水邊扭動著身子,露出了乾淨潔白的上排牙。
它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怎麼會有壞心思呢?只是想吃飯,又不想動手做罷了。
想著小恐龍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可愛。
至於羽翎,他在雪山上攀行,視線中白茫茫一片,系統許可權也摸不出大概。
現在這裡好像已經脫離了蓋亞星的掌控,不知道和哪裡接壤,羽翎身軀筆直,胸口劇烈跳動著,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蟒河流域·靈界·蓋亞星】
羽翎眼眸一縮,靈界的前面淡黃色的黏菌顯化出他極為熟悉的四個字,彷彿夢境中一般。
大雪紛飛,斷橋銜接的另一端有一抹虛幻的鏡面,它安靜得懸浮著,周圍有圈朦朧的紗布,它原先應該保持監視狀態。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嘛。”白衣垂眸祈禱,右手握拳於胸口緊貼。
“能得……我們回來了。”飄渺的語調四散開來,一隻提線木偶在羽翎的眼中顯化。
她很安靜,黑色衣裙,白靴、權杖,卻是秋裳的模樣。
“這裡是哪裡?”
“七號區域。對面是南城和常平區劃。只有我們能過去。”黏菌雙目無神,好似剛甦醒沒多久。
“明白了。”伸出手接下適才懸浮半空的提線木偶,它安靜得落在羽翎的手心,脖子上有一條吊墜,鏈子串著翎羽。
提線木偶虛幻,散成灘黏菌,白衣沉默,望著那在天穹之上靜靜懸掛的鏡面。
他沒有動,身軀僵硬,帶著種久違的熟悉感。
走過去,就能回到夢裡嘛;白衣少年吐出一口濁氣,他茫然又緊張。
這是我的使命嗎?
羽翎點開留影功能,他立在雪山之巔如一座豐碑,星河異能環繞白衣周身,黑色面具冰冷得貼著他的面容,站在那風雪狂吹的山巔他感受到了血脈久違的流動,那是一股暴躁的熱。
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我總會找回來,一步一步得。
遙遠處鑼鼓喧天,力行者強大而犀利的場域以羽翎為中心影響著古堡之上的世界,山腰處做飯的解月心臟怦怦直跳,彷彿漏了一拍。
星河席會·【吼吼吼】:你們看看,是不是有變故。
雖然羽翎沒有加入領導班子,但作為念都賢者,他還是加了群得,儘管這個群並不熱鬧,但作為異能者協會原先的討論群,加入星河英烈之後,討論時這裡成員都會看,所以當羽翎把影像分享出去之後,就已經受到了高度得重視。
原先格林的不受控沒有被關注,但現在它們才發現,原來羽翎所處於的那片區域都已經慢慢脫軌:之前降臨點改到半山腰的竹林,沒有實際意義,只是一種表達,但現在看來,有危機。
能入席得都是力行者往上,哪怕是星河英烈們,所以它們都能察覺到那面高懸鏡面的異常,不過羽翎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看自己的網名,改了改
【翎】:夢裡,對面有高於大能。你們來看看吧,我先回去了。
【吃不到魚的海豹】:晚些我去看你。你的力行者和星河異能,有什麼資料反饋嗎。
【翎】:來位大能吧。拿參照物描述。
白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格林說得對,他的兇器已經準備好了,只等染血。
不過相比於念都大君子,現在的羽翎並沒有背叛自己的童年,沒有和自己的過去和解,暴戾、粗魯、衝動。
這是那在核爆區活下來的苟且,獻給世界的一場煙花。
白雪動.亂,山巔之上白衣少年帶著漆黑的面具並沒有摘下。
這次,他就不違背本心了。
折柳,此次下山,沒有念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