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玉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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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山上有一朵嬌豔的玫瑰。

天寒地凍,羽翎穿著灰色長袍站在雪山峰頂,他剛從深海復甦,睜眼看見一座白玉宮殿,此刻灰袍少年變換了模樣,相比於念都,如今自己的性格更像是碎片記憶裡的懷刺,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不愛說話。

契約星一別,好久不見。

似是啟用了什麼,回憶起血脈中的陣痛,羽翎手指微微發抖,他停止了對過去的挖掘,立在這片瀰漫濃厚異能的場域。

上古大宗?羽翎並沒有深究,他只是調養著自己的身體,帶著天生的冷漠和無情。

羽翎?顧成朝?不,他是錦衣衛指揮使,竹羽晨。

咬著繃帶、纏著傷口,四周荒無人煙,許久的白帶來審美疲勞和致盲的單調,不過灰袍記得格林,記得小神明。

格林說,枯江冰的少年天生就認得一百種雪和一千種白,雪原也是畫廊。

負手而立,羽翎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怎麼回去。

不過他大約也沒有那份情緒,斗轉星移,他專注於自己的異能。

如今灰袍少年所能掌握的星河異能比當初凝練許多,但羽翎並不知道自己的水準算什麼層次,只是一如既往得捶打著。

高山雪原很是遼闊,孕育了萬千神態,廣袤山地上零星著些許生靈。

黏菌對於羽翎而言已經十分熟悉了,它就像曾經的格林,灰袍與它親近,而它似乎也銜接著其它空間,不僅能占卜,還能變幻出許多物資。

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羽翎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也用不到這些東西,他用甜食吸引了不少動物,羚羊、棕熊、野豬、雪豹,羽翎喜歡把蜂蜜、果糖放在白樺樹下,蹲在不遠的山坡上默默等候這些小精靈的光顧。

放一處地方,大約需要三天時間,高原的動物們分批次來吃,這樣的時光漫長而悠閒,直到黏菌在羽翎的手上變出紅玫瑰:那是抹鮮豔的色調;

白色見多了,它便顯得格外得濃郁,散發著精緻得嫵媚,羽翎看著它,很久很久,隨後將之種到了山巔上。

他也曾種過柳。

灰袍沒有什麼知識,只是隨手一放,然後殷勤得盼著它們長大。

羽翎只有這廉價的愛和期待。

蹲在星河之下,少年神情麻木。

他現在好似還在長身體,從曾經遙遠的十一歲長到了十四歲,但始終缺了什麼,好像是……,生日禮物?羽翎不知道怎麼形容,不過,念都已經過去了,至於懷刺是什麼,竹羽晨並不理解,但這兩個字比“賢者”更順自己心意。

那綁架自己小半個世紀的身份,就應該隨著時代的終結而消失;

飛羽族的懷念,大約是期盼還有這麼位無私奉獻的殘廢替它們遮風擋雨,這是文明賦予群眾對善良殘害的權力;蓋亞星靠先烈作為驅動力發展了這般久,也將繼續用大義實施綁架。

不知是哪段記憶,帶有強烈的憎惡情緒,羽翎在風雪中對視那被薄霧籠罩的太陽,身軀如墜深海。

在這極晝極夜交替迴圈的地方,羽翎並沒有時間觀念,偶爾想起秋裳,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悶悶不樂。

好久沒說話了……

灰袍呆呆得。

沒有格林的日子,他時常在幼稚和冷漠中切換狀態。

這座山頭其實有很多地方可以探索,但自己如今的實力並不能撼動禁制分毫,與這身體長久得磨合,羽翎能感受到自己的潛力,哪怕是山體中那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可怕存在,都沒有讓他產生害怕的情緒,可每當自己在門前叩問時,手掌傳遞而來的強大反饋都會在自己的身體中泥牛入海,這種現象發生了很多次,比如自己在倒懸之海一步步走上來時的場景,以及睡夢中那龐大而猙獰的巨鯨屍骸。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秘密,手握多大的寶藏,可他沒有慾望走出那第一步。

羽翎被困在名曰“逃避”的困境之中。

血紅色的玫瑰在山頂悄然綻放,灰袍少年坐在一旁,他喜歡被凍著冰冷的感覺,手掌貼著手臂,熱血在冰冷的血管之中奔流,長髮飛舞,那一刻羽翎無比清醒。

在這白玉宮殿周圍修行,他的星河異能慢慢趨於穩定,連帶著屬性都產生了些許的變化,他不知道尋常的星河異能是怎麼樣得,自己一開始體會到得星辰威力是全能得,厚重、深邃、飄渺,其中彷彿容納了片璀璨星河,每次使用異能的時候都感覺是在獻祭,是自己的生命力去施展域外星辰的能力,但現在它好像變輕了,不再是以前那般動不動就璀璨星河,首先映入眼簾得是顆巨大得冰冷恆星,那種冰冷是全新的視覺體驗,像是某種熟悉的召喚……

灰袍少年側耳傾聽。

極晝餵羊,極夜觀星,耳畔的迴響是隻大狗熊跟自己的暗號。

又是來討要蜂蜜得。

念都下山,身後玫瑰開始枯萎,它凋謝了自己在雪中的姿態。

星河之力被開發後,羽翎就拿它儲存黏菌變幻出來的物品,甜食少,但一個極晝就能多出大大小小一山洞的蜂蜜、果糖。

緩步來到半山腰,這裡有棵死去的白樺,也是白玉宮殿的正門前,念都停下後注視著眼前黝黑的棕熊:灰袍少年不認得熊的品種,故而始終沒有對它產生正式的稱謂。

他已經很久不說話了。

熊掌拍了拍大樹軀幹,羽翎蹲下身子將蜂蜜滾過去,狗熊抱著甜,也不是很在意。

這黑熊很高大,大約有四噸重,小山頭一般能遮住大半陽光,灰袍也不算小,但在雪山裡他被襯得險些看不見。

少年立在高大白樺樹的軀幹旁,他也喜歡在大熊的影子裡躲著,望著遠方的風景,一站就是好久。

羽翎身姿挺拔,身材也算魁梧,看起來很是氣派,如今與黑熊並立,說不清得瀟灑。

“你,去過地宮嗎。”這次蜂蜜甜得很麻木,側過身看了眼灰袍:這破地方是沒有蜂蜜得,這少年身份定然不簡單,但它不知道對方圖什麼。

白玉宮殿是聖城,它奈何不了其中的禁制。

這座雪山的建築結構是非常厚重得,密度大得可怕,尋常的力量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但羽翎走得很艱難,一步一個腳印,周身平淡的氣息散發著可怕的壓迫感。

“我,沒。”許久沒說話了,羽翎組織了下措辭。

至於自己說得是什麼話,又為何能聽懂,大約是在蓋亞星的緣故?

或者是異世界?

異能者協會開拓千年,這兩地方的異獸,應該都是會飛羽族語言得。

“你果然是它們的一份子。”黑熊一副瞭然的模樣,它不知道羽翎是什麼身份,它不在乎。

再者大黑熊倒不是覬覦地宮內的東西,真有貪慾的話守歸有能力進去,它只是在等,等前線異獸聯盟和對面達成合作,畢竟千年來雙方不斷接觸,五百年前就已經沒有血流衝突了,借對方的手進這白玉宮,能少牽扯很多因果;

再者讓飛羽族整合是有好處得,現在有很多小部落已經加入對面的組織了,得到了一定的實力提升,自己這些剩下得併入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待遇沒有談攏,既然來到了蓋亞星,它也是遵守劇情脈絡得,只是大狗熊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對方的行動軌跡也很特別,有所好奇。

面對守歸審視的目光,灰袍少年並沒有特別的動作,仍舊是冷冷得眺望著遠方,身軀一動不動,良久,他緩緩開口道:“我晚上想去宮殿看看,你有情報嗎。”說完羽翎取出一罐蜂蜜。

其實這點量對黑熊而言也就是大點的糖果,但它還是吃了起來,語調緩和:“我沒有去過。所有想進去得,都沒有進去。”

“嗯。我明白了。”羽翎捋著思路。

他如今的回憶停頓在契約星竹羽晨的身上,但主體性格卻還是蓋亞星的念都賢者,血鴉神羽翎跟少城主顧成朝的記憶對他而言算閱歷,錦衣衛指揮使對他影響最大。

帶上面具,灰袍轉身離開,大黑熊想了想,不曾走動,而是將思緒轉向海的另一邊:極夜快要來了,聯盟談不攏,就要再等六個月了,至於羽翎,那白羽宮殿想要開啟,短時間不現實得,而且劇情引導中,他現在不應該做出這出格的事情。

守歸吃著蜜,或許是嗆著了,它開始劇烈咳嗽,地動山搖得,天上的雲都被震散了。

作為大能者,它們對生活區域的要求是極為苛刻得,飛羽族大能不是蝸居深海就是在異世界紮根,尋常地方根本承受不住大能的氣息,守歸也是,北江流域也只有金吾雪山格外堅硬,所以它生活在這。

背道而馳,羽翎在山上哈氣,大約是累著了;

山頂,那紅玫瑰種下的地方,有祭壇,濃郁的衰敗氣息在古老禁制上纏繞,灰袍憔悴得喘息著,良久,他的睡夢前又看了眼那白玉宮。

他想,裡面有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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