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扁魚(1 / 1)
她從寺廟回來,秋羽正在雪坡上喝著苦酒。
虛擬現實出奇得冷,自己預知未來的劇本被封鎖了似得,死氣沉沉。
舉著火把的搜尋隊伍已經在山峰上開展了數個時辰的工作,鏡面周圍來了大能,但不曾來寒暄。
“山上是什麼結果?”身著深藍色海軍戰衣,秋裳語調微涼。
“沒,我沒去看。”大統領搖了搖頭,他好似想起來很古老的神話,有一懷刺的少年在沙漠渴死,周邊留下了大面積的蜘蛛網,失去傲骨的少年帶著死心步履蹣跚,懷刺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在月夜下如殭屍般定型。
他大約在默唸串古老而神秘的名字,帶著篤定般的虔誠。
秋裳來到樹下,身上殘留丁香花的味道。
假如我們不曾相遇。
上將沉默:她對君子沒有概念,總是記不住羽翎的模樣,對方做過什麼事情,就像一場夢般。
總會清空得,他對於自己而言是不存在得。
長時間的閱歷讓秋裳不愛表達,她喜歡自己琢磨,尤其是在看見一角未來後。
從前還有秋月那丫頭粘著自己,上將時不時能聊些東西,如今她儘管是第一批克隆大名單,但沒有定下來,畢竟星河時她不算突出,有功績但都不算大:在救亡圖存的時刻,星河、異能兩個時代缺一不可的先驅者就不下三十位,一級功勳破百,克隆需要的時間精力和資源、以及未來面對的挑戰,這樣克隆名單得確立變得很慎重;
尤其如今,它們還不知道,以後的克隆體能不能如現在般,繼承記憶和能力。
兩位初見面的星河領袖各懷心思,彼此並無交流,沒多久林諍道和陳奐先後到來。
“統領,現在是什麼情況?”老煙槍吸了一口黃花木,神情凝重。
他因為異世界的事情和克隆實驗室的大名單發愁,原先上線時間是羽翎吃烤紅薯那會,但劉芙病倒了,他和陳奐拉著洪九晚了時間;而且這事和羽翎有關係,他佔用了陳雪梨太多的時間。
不過現在面臨的局面好像更加棘手。
“我稍後跟您解釋。這裡面的原因,是我們自己的私事。”秋羽並沒有拿捏架子。
林諍道是救世主,很多情報都是他獨有得,但現在場景變大,他再無從前氣定神閒的定力。
前路未知而兇險,星河時代的英烈在這個時代所發揮的作用超乎了他的相信。
這麼反常的事情異能者協會自己想不明白,林諍道覺得,這和彼岸有關。
他既然能重生,那麼眼前的一切都很好解釋,而且秋羽、司魁、秋裳的級別明顯比他高,這也是他能很快調整心態的原因:不僅是因為自己的父輩也是星河英烈,並且自己對四位領袖懷有崇高敬意那麼簡單。
“前輩先聊,我找找小女。”獸海大能抱拳離開,林諍道沒有阻攔。
“因為雪梨和小劉的事情,讓統領、元帥久等了。”
“言重了,是我讓小姑娘多陪陪念都得,不好意思。”秋羽儘管醉醺醺得,但儀態端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禮官覺醒了特殊異能,也得益於此。”老煙槍保持尊敬。
家常聊完,秋羽跟林諍道商量著未來發展,秋裳則是冷漠得立在雪原之上,神情並不平靜。
星河時代的基因改造讓“飛羽族”成為了國家概念,長時間的科技壟斷,享受生活得在被設定的獎勵系統中很平和,階級固化在龐大群體中誕生了多元的生活方式,就如陳雪梨的養尊處優,她身上幾乎沒有什麼原始本能,剋制與強大的精神修行讓她對自己的身體掌控達到了“自由”得程度,就和秋裳一樣,可以自由控制心跳、代謝、器官利用率,因而機甲戰士都會花很長的時間在自己的身上,和異能類似:
異能修行就是把自己作為養料喂到異能裡面,然後自己慢慢成為異能的神智,故而星河時代被稱為機械飛昇,異能時代被叫做靈能飛昇,都能拓展生命的靈魂維度,同樣得,兩波進化浪潮中普通人都沒啥變化;
亦或者說社會底層被無形得淘汰了,之所以社會化撫養要培養千億略微改造過基因的人,大約有寂寞的元素,也可能高貴是需要襯托得。
科技時代的刁民擺爛,不生孩子,但總有落後區域人口.爆炸,千萬年的發展讓星河時代的蓋亞星成為封建制帝國,文明有足夠的生命源作為消耗性資源,並且能夠透過生育機器加社會化撫養的模式批次生產符合要求的公民,這叫【文明基建·一期工程】。
秋裳的出現之所以那麼突兀,是因為那個時代的底層很封建,女權和反女權天天窩裡鬥,大家都在找尋自己活著的意義,她顯然是明顯的靶子,其實大家都是流水線產品,爭執有意義嗎?
司魁、秋羽為首代表的上流貴族所掌握的資源,前者代表著精英階級的維穩統治發展,後者代表著中產階級的奮鬥和部分冒險主義權貴的進取。
河流帶走了文明發展所需的土地資源,但飛羽族重來沒有去河流撈泥沙的打算,而是不斷髮展新科技,不僅是因為文明只能發展,更多得是掌權者不希望活著變成一件輕鬆的事情,而且實驗也證明,離開了城鎮化大部分星河時代的公民是活不下去得。
小禍避城,大禍避鄉。
城市的防衛能力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可一旦超出極限,打破了整體的迴圈,斷掉一鏈就會發生連鎖反應,但農村不管你瘟疫、金融危機、汙染、暴.亂,只要不是作用於自然大迴圈的塑膠危機、生化危機,農村鳥都不鳥你;
不過很顯然,被文明用安逸馴服過的人是接受不了自食其力得,就跟舊社會一樣,女人出來養活自己是恥辱得,說明嫁得不好,得沒事幹出來消費才優越,相比於司魁秋羽,羽翎和秋裳代表著完全不同的生活。
上將是被歧視、排擠的主流社會的之外的新聞焦點,但總歸在文明涵蓋之內,羽翎那簡直就該死,沒曝光之前誰都不願意來這種外太空採訪,記者惜命得很,後來有先驅者秉持著上古時期的新聞操守來報道,念都一時間成為了人類的恥辱,並定義成文明的糟粕,秋裳不罵,公民天天來這荒郊野林宣洩。
文明就是個蛋糕,烏泱泱幾百億在裡面打得頭破血流,自然也不會有秋羽、司魁的風度,人人一手爛泥巴,一手血肉模糊,滿嘴都是汙言穢語,眼睛盯著性.器官,相比於異能時代普遍得的禮儀制度,星河時代前的資訊科技時代落後得沒眼看,說是文明,不過是野獸帶著自己的原始慾望脫了毛穿了骯髒的衣,這一切都隨著星河時代的橫空出世,就此文明步入正軌;
尤其是如今異能時代,強大的個人實力和稀缺資源的洗牌,它讓蓋亞星上流社會的家族傳承被擊碎了,大清洗之後誕生了異能者這種不講規矩的群體,並制定了封建規則。
好了,有裁判了,蛋糕慢慢吃;
不能偷不能搶,提升自己,獲得利益。
林諍道時期雖然拋棄了羽翎制定的文明發展之路,但確實讓飛羽族有點文明的樣子了,因為知識不值錢了,甚至於異能者協會的初始標準是十歲學完所有的現代理論知識,以後完善學科發展星河,並且做好基因序列的改造與機甲裝配。
至於現在,蓋亞星真正走上文明發展的偉大程序,飛羽族真正要實踐“偉大”這兩個字的時候,它們卻不知該往哪走;秋羽那句話很對,羽翎在不在對蓋亞星來說是完全兩種不同的狀態,就像星空沒有月亮,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星河……
真得無法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嗎。
秋裳佇立,山頂的銅鏡,閃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