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乘風歸去(1 / 1)
提線木偶在半空轉了個圈,像抹轉瞬即逝的絢麗極光,羽翎在一旁靜靜地旁觀。
不遠處的斷橋旁,秦墨苦澀得醉生夢死,於高山上被苦酒毒啞了嗓子。
他也在白玉宮等了很久,這契機是和羽翎有關,同樣也是自己的機會;
這黑衣想離開,想撤掉自己的影響。
九方閣在灼羽有四位使者,天翅、緞箖紗、易鯨還有他,柚洅是迴圈死囚的傳承序列,被請來擔任九方閣的交易平臺團長,軒禪則是閻羅殿門面,而秦墨能跟令君、御靈並稱灼羽三大核心,主要還是因為自己的關係網足夠複雜:
第一階段【天驕出世】共有五大副本,【契約星·登王】,【蓋亞星·鯨躍】,【天南村·奪魁】,【恆陽·軍爭】,【神起大陸·國戰】,除了【登王】是大劇情外,另外四張劇本的主人公分別是秋羽、羽翎、軒禪、柚洅。
《鯨躍》有點不入流,劇本都是天翅現寫得,是給謝春生這灼羽人質和兩大域外廠牌面子設立得,另外三張副本串起了灼羽所有的天驕,它們三位並稱灼羽三大因果,但跟令君香還有判界者比起來,秦墨遜色太多。
會飛的螞蟻確實可怕,但那只是因為頭次見;
秦寂曾以為自己可以登臨四海八荒稱王,但現在,秋羽只想早點解決這場荒唐。
當年黑衣與白袍醫官的婚禮是鬧劇,可柚洅一拜天地了,軒禪喝過交杯酒了。
他……
秦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大約是於聚光燈下無所適從,就像天翅給他的蓋亞星劇本,根本難以勝任,簡直一塌糊塗,如果不是他的戰鬥力撐不起來局面,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給了秋裳,讓她擁有逐明之眼。
是得,這世界圍著你轉,但你仍舊一事無成、屢屢無為,最後被滾滾紅塵壓死。
黑衣憂愁,乃至於有些崩潰。
柚洅他不熟,哪怕都在九方閣效力,從傳聞來看,他跟洛炎一樣,都是出了名的浪蕩子,不過後者更加得熱烈、果敢,是團橘紅色的火焰,柚洅則是黃白色寬廣的暖陽。
上位者中沒有誰不知道這大柚子,相比於天翅的臭名昭著,他享譽海內外,之所以明面上聲名不顯,是因為對方不在南域玩,他位於灼羽的另一聚合點,【上三令】管轄的場所,此地儘管劃歸灼羽範圍,卻已經成為了域外廠牌的根據地,因此兩地訊息互相不流通,不怎麼來往。
如今灼羽第一階段,天驕混洗,上三令和南域天驕交流頻繁,但此後還是要分開得,因為彼岸需要構造自己的腹地:能被逐明之眼掌控的區域才叫南域,剩下遵守規則律令,由三片大陸群、四大真域構成,由此可見柚洅得厲害,他人不在南域,但沒有灼羽天驕絕代不認識這位長街少年;
更可氣得是,這位判界者不曾擁有秦寂的銅牌,但卻比他更快更圓滿得打卡了所有的風流人物,而且人家還能跟宣緣說上話,與洛炎、馬秋北關係都不錯,你說氣不氣。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眼下秋羽的糾結,是因為宣緣真得在蓋亞,還是具投影,這是他沒想到得,所以他想逃,想離開洛輕弦留下蹤跡得地方,倒並非源自於恐懼,而是秦寂不想把雙方關係破壞到難以挽回。
現在他在洛城天驕眼中已經很礙眼了,關係不好緩和,打又打不過,實在是憋屈;
說起來,那白袍願主作為緣故之前的頂尖戰力,甚至名字都叫“宣緣”,秦墨好像還真處處配不上。
不過秋羽倒也不曾想太多,他來白玉宮,是因為只有透過這裡才能離開《鯨躍》劇本的影響,從而放棄三次機會之一,去大域中自生自滅,就當是自己的溫柔好了;秦墨苦惱,另一邊格林則是安安靜靜得等待劇本開啟,它心心念唸的羽翎灰袍儒雅,帶著肩頭的粘菌散步金吾雪山。
這就是念都跟梟陽說得自己該做的事情:讓耀斑開開心心得過好每一天。
不過羽翎有期待,他也在等白玉宮的開啟,不是誰說得,而是種感覺。
——相比於其它劇本,羽翎這個“主視角”待遇是最差得,劇本不在手裡,也沒有從頭至尾參與劇情,框架設定不知道,不清楚下一步應該做什麼,這麼失敗的主視角,應該也就他了;當然,他的待遇想想也理所當然,畢竟《鯨躍》就不是為他而設立得,他連降生都稀裡糊塗,儘管不知道為什麼從渠湖突然就來到金吾山,但這種事情,他估計想一輩子也得不出頭緒。
天翅會如何攥寫劇本?
念都想不明白,也不想去與對方交談,他身上沒有九方閣的烙印,也在竭力排斥這段影響,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從前為何會跟家裡鬧成這樣,但羽翎清楚,祖境無法和解的事情,自己要少摻和,所以他也不曾試圖去攪動更大的風浪,粘菌就在自己身邊,他知道該怎麼做。
白玉宮……
雪山的太陽熄滅了,大風驟起,不過一瞬間,白玉宮塵封的大門鬆動了;
就在此時,雪峰上的天翅睜開眼,陳雪梨來到它的身旁,格林踩著發光氣墊鞋撐一把翠綠油紙傘搖著尾巴、打了個哈氣抱著馬爾泰施施然起身。
困了哦!
是我的念都呀!
格林很開心呢!
“翎!”
“格林好。”見到老朋友羽翎心情很好,連帶著動作都幼稚了不少,他上前抱住了那綠皮小恐龍胖乎乎的身子,它對灰袍的到來展現出猛烈的熱情,動作十分親暱。
“哇哦,你好可愛。”粘菌友善。
“你好漂亮。”格林害羞。
“嘻嘻嘻。”洋娃娃微笑,提線木偶身軀靈動,她來到了格林軟乎乎的腦袋上,有一搭沒一搭得跟它說著幼兒園發生的好玩事情,念都帶上面具,胸前青銅製翎域慢慢悠悠得懸浮於半空,帝君境強大的能量波動席捲開,塵土飛揚,門開了。
我欲乘風歸去。
聽到了遠處的動靜,秋羽耳朵動了動,可他醉麻了,斷橋上的暴風將他困在原地;
他好死不死,在契約星門口喝有關於蓋亞星的酒。
羽翎不知道有人比自己更渴望進入白玉宮,不過他來此地絕非是為了離開《鯨躍》劇本,而是來回應自己那虛幻的夢境得。
躺在這兒的人,對他來說似乎很重要。
金吾雪山狂風呼嘯,白玉宮內部同樣暗沉沉得,裡面沒有自發光的物體,但很快,裡面的空間被水藍色的晶體所充斥,那是羽翎胸前翎羽的光被反射了。
一行人腳步緩慢,都不著急。
哪怕到了七境,念都的實力卻仍舊不足以探尋這片區域,但念都性子隨和,他並沒有過多的慾望,循著感知到深處,選路對他而言很輕鬆,很快他就到了尊棺槨前,那器物用料講究,是漆黑色的沉木,四周雕刻著幾尊強大的魔神,都有十米以上,極具威懾力。
打量四周,這裡的裝束很簡陋,大片空間似乎都處於冰凍狀態,在羽翎到來之後,一身材枯瘦的少年突然於陰影中抬起自己可怕的面龐,他渾身纏滿繃帶,好似一具木乃伊,手中提著柄銳利的長戟,渾身黑氣纏繞,一雙深邃的眼眸洞穿時空,與過去的竹羽晨交流著。
“蟾魔……”黑影開口道,他對羽翎的稱呼很奇怪,但更詭異的是,念都對此有反應。
“你,在喊我嗎。”灰袍氣定神閒。
“當然。你知道為什麼慕容昇對你窮追不捨、趕盡殺絕嗎?因為你是蟾魔。六十魔之一的蟾魔!”少年咬牙切齒,猩紅的眼瞳中刻滿了惡毒的詛咒。
“……,你,什麼意思。”羽翎微微皺眉,星河異能湧動。
“待你恢復記憶之後,自然就明白了。”提戟士似乎趕時間,他沒有跟念都廢話,在棺槨前緩緩起身,身軀融入陰影,隨著他得遁入,這狹小的宮殿內續上了一層薄薄的積水,見此羽翎連忙開口道:“你要離開這裡?”
“當然。”木乃伊聲音低沉,很不耐煩,卻又因為什麼似得,不得不回應。
“那你費盡心思守護著的,又是什麼?”羽翎追問。
“這是你的下一條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黑衣咧嘴一笑,他很討厭跟羽翎說話,這讓他感覺到噁心,察覺到對方的態度羽翎閉嘴了,這次交流很難得,耀斑沒有表現得護犢子。
“小姑娘,你在什麼?”察覺到提線木偶情緒低落,綠皮小恐龍眨了眨眼睛,溫言道。
“我,突然想起了些冰冷的回憶。”金髮少女語氣陰鬱,有種難以言說的淡淡哀傷。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羽翎少有得回應耀斑,淡黃色粘菌頷首,有氣無力得飛回念都手心處,灰袍能感受到她流露出來的疲憊,綠皮小恐龍翠綠的小傘被頭頂低落的積水染得漆黑,它抱著馬爾泰跟在羽翎身旁,不知為何,此刻念都有股強烈的慾望,那便是變得強大;
一種比斷橋遇見掌燈時更加強烈的無奈感。
【你該走劇情了。】
【老祖。劇本是在秋裳手裡嗎。】
【對,你要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去找她吧,亦或者,去爭奪主視角,到時候,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蓋亞星變了嗎。】
【因為秋羽,現在,它不再那麼簡單了。劇本有空白,去拿筆,去得到許可權,去,續寫這段空白。】
【……,弟子明白。】
羽翎走在長長的過道之中,突然間,他好似下定決心般。
沿著積水一路走,在快要走出白玉宮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在身後的隧道盡頭,有人在牆壁兩側掛了盞發著白光的煤油燈,在它的照耀下,宮殿內的積水慢慢凝實,隨後化作了猩紅的粘土。
紅土終究會漫過來,冥冥將重現於世界。
謝春生!
羽翎明白了,他突然想明白了,隨即轉身遠走。
耀斑,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