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見(1 / 1)
水草肥美,物種豐富,地貌奇特,如果不說是哪裡,或許不會有人猜想到,它形容得是思想學院的後山。
粘菌性子清冷,但她笑時春暖花開,羽翎玩著鞦韆,童趣悠然,他在等,等時間替自己做出選擇,現在,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處,也不敢賭。
但凡給我機會,我又怎麼甘心就這麼只看著你什麼都不做呢?
不過,我能做什麼呢……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選擇賠上了千年榮辱。
羽翎略有些緊張,那淡黃色粘菌卻是興致盎然,她望著柳梢頭剛出來的太陽,心中暖洋洋;
她也養鳥,它在這藍天底下自由。
耀斑抱著念都的脖子,她這是為了保持自己在半空的平衡;
笑,提線木偶眼底藏著些許歡愉,灰衣眨了眨眼,隨後雙眸裡的情緒緩緩化開,逐漸明亮平和,相比於過去,裡面滿是希冀的目光。
童真的夢是沒有負擔,不過羽翎早已辜負完自己的歲月,在灼羽他大約是可有可無得,從未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但蓋亞星給了他身份,念都賢者四個字,讓他有些許得感動。
飛蛾撲火般自取滅亡的行為顧成朝可以,那白手起家的王侯透支了自己的鮮血,留下這一具乾巴巴的肉身,自命名羽翎。
命名就是賦予命運,聆聽則是服從。
至少,我還屬於自己,我還能以自由的身份表達對你的情愫,無需懷疑,我哪兒也不去,我是沉默得不打擾,是影子裡的啞巴,我是夜晚勾筆畫月亮的乞兒,借你的光取暖。
九月,桃子熟了,在這秋天,好像有什麼事需要了結。
我應該能一眼認出你吧;
星河流動,羽翎的性子綿軟了不少,沒有竹羽晨的不可碰觸,顧成朝的書生氣也散了,但剛克隆出來時羽翎身上的鬱鬱寡歡也不見蹤影,儘管念都知道,遇到秋裳時自己仍是不敢動彈,他到底是走上了條不能回頭的不歸路,即對絕色的死不悔改;
下輩子,待我擁抱你。
念都癲狂,他醒悟了,對她的愛是構成自己的基礎物質,他逃不脫這詛咒,無能為力。
吃著口香糖,白衣少年的身上帶著些許明媚的憂傷,原先看著圓潤的面容消瘦了許多,但總歸是明豔得,他在等,等秋天如期而至的落葉,耀斑手環得緊了些,有些擔心,隨後溫柔閉上雙眸,長髮飛舞,淡金色的光暈縈繞周身,姿容華美。
“你好。”.有人對這暗流洶湧的平靜水面開了一槍。
恍惚,羽翎在半空睜開眼睛,他在鞦韆上望著那沿著石階走上來的身影,少女著黑衣,美得不講道理,她性子活躍,周身帶著快活的空氣,念都身子掛在鞦韆上,顯然,他認出來了梟陽。
女孩語調順其自然,平靜的話語中又帶著些許得親近意味。
耀斑同樣認出了她,眨了眨眼,氣呼呼得,不耐煩這水仙花得虛偽。
梟陽笑得很甜,但不再走動了,於滿園春色中駐足。
“你,不怕冷嗎?”灰衣顯瘦,他並不是對所有的秋裳存在感都溫和,那冷冽的語氣讓大祭司重新認識了下這位念都賢者,同時羽翎也仔細端詳了番這位見過一面的瑤臺女子,她面容純淨,乾淨得沒有太多新增,容貌和秋裳並無區別,氣質乾脆、熱情、大方,感官特別。
白衣白靴,黑衣黑靴。
梟陽踩著鋥亮的硬皮鞋,與卵石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見你匆忙,一時間忽略了。”白衣表現得極為親和,語氣甚至可以算是撒嬌。
羽翎設想過許多見面的場景,卻沒想到對方會是這麼一種態度,不僅是念都,提線木偶也有些懷疑,畢竟這性子轉變得有些快,可大祭司表現又是那麼得自然,不似偽裝。
灰衣平靜,他沒有讓自己的情緒有絲毫的波動。
粘菌是信物,與自己親厚,但梟陽是正統的秋裳存在感,是謝春生的名字之一,不說如今雙方之間的關係,就算它們真來示好,也沒必要如此,畢竟他與那冥冥第一序列,不在一處圈層,天賦之間、階級之間的巨大的溝壑是得不到結果得,他不會因此而迷失;
念都很清楚逾越雷池的代價,對這沒有希望的事情,他從不表達。
騎士的任務便是守護,以此獲得對她美的近距離觀賞。
絕色的美,是物品,念都清楚;
願你扛過十七,做那天上的明月。
灰衣仍舊暗淡,看著少年衰敗,羽翎用自己的溫和,維持了彼此的體面。
念都溫煦有禮,相比於從前,他多了一縷從容,平臺上少年望著那黑色裙衣的身影,她沒有動作,笑著走過了卵石鋪就的小徑,半晌後的轉角,她就這那視野看了眼羽翎,他仍然是面對林海閉目吐息的姿態,但提線木偶卻是迎著她,有了眼對視。
喜歡,是會自卑得,就如契約星的顧成朝,他好不容易將白衣穿出了自己的味道,卻到底是配上黑衣的秋裳。
夢醒了,不再嗜睡。
走,待在我們該去得地方。
星光燦爛,極光如打翻的顏料盤,星河中開始有筆觸書寫,驚鳥鈴搖晃,似是要掀開一角書頁。
未來的故事被封印在歷史的塵埃之中,羽翎沒有說話,拍了拍灰衣上面的灰,它如鏡子般與星河交相輝映。
帶上面具,北宸的大夜司首在群山的懷抱中睜開雙眼,拾起了血淋淋的野心。
他的心在跳,溫柔而緩慢得釋放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得了;
羽翎展開雙臂,他經歷的歲月厚重到凝固,每次思考都需要花費極長的時間,但在這滿園春色中,他需要一個答案。
就如適才,見到月亮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