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凍瘡(1 / 1)
星河狂迷,常言在門外敲著木魚,同流浪漢般。
天驕自帶的灑脫,是因為它們圈子太小了,能碰到祖境,且自身跟天縱是規則掌握者跟束縛者得區別:上限是自己達不到得,下限是芸芸眾生所仰望得,因此大多數在紅塵的天驕只有兩種性格,浪蕩和守禮,慢慢得前者就成了浪者,後者漸漸化作君子:
劫雲、易鯨、秦墨就是典型的小混混;
落茗、譚貞、簾書則是高尚的儒生。
其實它們之間的差距就一點,那就是還有沒有追求,有希望得在紅塵中修行,沒希望得自稱在“歷練”,大部分猶豫不決得,就避世,常言說起來是隱居狀態,但他山野中的休閒並非灑脫,反倒像是亡命野獸,是奔波的擔心受怕。
是命不在手裡握著的彷徨。
“流雲閣來了,不去明面上嗎?”
三尺白旗招搖,青衣少年走路帶風,驚鳥鈴晃動,暈開一層水霧。
他佩劍而來。
這位被落茗三句問到橫蒼渡江的少年來了,帶著他的答案自信滿滿。
從前滕王閣靠山便號稱壓一代,但如今白彥不同了,他在風華絕代之上!
“我,不添亂就好了。”常言不為所動。
“絕代跟天驕之間的差距,便是你們的自甘墮落。”青衣搖了搖頭。
“它們明面上,應該打不起來吧。”常言並不接青衣的挖苦,眼眶微紅。
顧成朝死也要勝利,盧呈散發癲狂,劫雲捨命陪君子,蘇顏為了十脈爭來八大棋主,落茗舉世皆敵!
他坐在這,是為了護羽翎。
常言可以被詆譭,嘲諷,但絕對不會玷汙兄弟姐妹們爭來的尊嚴!
“人家來鬧,是來砸場子。”三尺白旗舞動,大樹下白彥壓一代!
壓得就是常言、滿豈、羽翎!
三隻螞蟻!
“你有本事去找九哥,跟我耍什麼嘴皮子?”常言輕蔑,神情銳利。
“事情鬧大了,需要收場。”青衣所過之處時空淡化。
“這是十脈的事情,我們會做好。”
“讓首席來承擔,不還是我滕王閣幫你們消化嗎?”驚鳥鈴皺眉,此間氣氛凝重。
“十三……。”藍袍羽衣剛想開口,一抹黑白太極顯化。
“何人為師?”青衣挺拔,落茗伸出手往下壓,掌心磨跡勾勒出宏偉藍圖;
他開口了,一如從前般輕鬆寫意。
常言離開,雙眸漆黑,氣息內斂,過道上書生成略在胸,以慢制動,白彥的領域寸進不得。
仍舊是熟悉的問題,盜馬令高高在上,神情如沐春風,像博士。
這是考題,青衣是學徒。
沉默,驚鳥鈴未曾輕易開口,雙眸對視,好像一切都未曾發生。
“你也好久沒回登良樓了吧?仍舊在這耗著?”
“我有自己的使命,在此學習。”落茗布茶,星河下兩人對坐。
“馬北風和馬秋北被誰攔下了?”長劍橫置膝上,青衣閒情雅緻,不見之前的劍拔弩張。
“靠山的實力精進不少。可喜可賀。”
“在其位謀其政。”水杯搖晃,底下能看見一抹靛藍。
白彥儘管是風流人物,但不似洛炎般喜好四處走動,所以驚鳥鈴響徹的時空,都有大事發生。
“我也只是做我該做得,未曾給底氣抹黑。”
“公子言重了,某並非這個意思。首席是我所敬重得,我懂。”
“靠山放心,我們有分寸。四姐鎮的馬北風,馬秋北是十一和七弟攔下來得。”
“鷺封和寸居?”白彥睜開眼。
中郢四公子:盜馬令落茗,幽竹香段鐔,青鳥鳴譚貞,夢曉生鷺封,其中譚貞名揚灼羽,但段鐔是首席,所以明面以他為尊;
四位公子並稱,盜馬令名不虛傳,可夢曉生對於白彥這種常年不在中郢的風華而言,稍有陌生,但鷺封並非籍籍無名之輩,身為南域四十七之一、中郢閒庭月的當家道子,他絕非暗淡的光,因為閒庭月次道子是聶都大帥霖昶:
大統領、大總領、大帥,魏國時期羽翎、秦墨、霖昶的專稱,在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得到這般認可,於歷史留下濃墨重彩一筆,霖昶是不可小覷得,所以對於紫衣鷺封,他好像名氣、地位都有,但配不上想象,而且也說不出他有什麼具體事蹟;
哪怕是提起十脈天驕,不深挖估計也不會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名字,他就像是遊走在光明之中的不可探測,此刻,白彥陷入了從前般的沉默之中。
他不內行,所以沒有發言權。
看來自己這個幫兇,做得很不稱職。
清茶苦,白彥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來日方長。”暖陽斜照,落茗身著黑白羽翼,如染了金光。
“受教了。”青衣起身,很灑脫。
看來他的風華絕代之上,還是不如盜馬令的三言兩語。
落茗仍舊保持溫和的談吐,譚貞在旁觀望,並未出聲。
“你來了這般久,想等什麼?”一如既往地烹茶,落茗泰然此間盛世。
“我只是好奇大總領得甦醒。”
落茗沒有在流雲閣的路上蟄伏,看來也是想打群架,畢竟有盜馬令在的地方總歸是能談和得,段鐔就不一樣了,滕王閣首席大多時候是不生氣得,或者說立場冥冥得很難有再劇烈的情緒波動,包括白彥。
至於這個級別的魚死網破,可以參考掌燈。
“五哥會醒來得。這事情太複雜了,就如願讓他在村落中孤老吧。看不見星河,應該就不會遺憾吧。”
“誠然,總領是該好好休息了。”譚貞沒有過多的情緒,跟落茗對坐,等待著裡屋的少年甦醒。
天色矇矇亮,梟陽在花田中垂眸祈禱,和滿豈抱在一起睡的羽翎,也終於睜開了眼。
也不知,他是否渾身凍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