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碳(1 / 1)
定時釋出竟然沒發出去,離大譜。
————
不客氣……
羽翎唇齒蒼白,面容看著沒有血色,上不來氣。
烤魚、牛乳奶粉、全麥大面包、烤羊排、大肉串、沙拉,這便是念都適才做得餐了:如果不是遠行,星河基本不吃米飯,碳水攝入對他而言是難以消化得,至於食物,半成品也不知是誰準備得,有搭配的廚具,一切得心應手。
“先生……”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羽翎抿著冷冽的涼水,神情平靜。
“沒。只是,我好像是充電得。”耀斑笑得很溫柔,她也不知道羽翎做這麼多菜是為何,畢竟她現在的年紀,吃不了這麼多。
“哦……好像是得。”羽翎回過神,月黑風光,周邊並沒有光亮,黑夜沉得似要將人吞噬。
“沒事,我看看就好。您打算如何處理呢。”
“我等會拿去保溫吧。不好意思,廚藝不精。”羽翎不知道這個時代能不能鎖鮮,不知道現在的房子是否具備這樣的功能:他在蓋亞星有異能,或者是吃藥片,對於口舌之慾,其實也就陳雪梨那段時期有。
我好像總是在留爛攤子,契約星是,蓋亞星也是,我在逃避嗎?
沒有留下一個正常的結尾,是害怕,還是感傷呢?羽翎輕聲咳嗽,忍也忍不住。
【菸頭火光變冷,我的火光。
我不遠不近,就像你之於我。
空蕩蕩的房間,天花板雲霧繚繞
我的世界,最後一束火光熄滅。
秋日的霧氣,瀰漫在我的雙眼。
幻象散滅,心置塵埃。
我不再嘆息,為自己,為你。
靈魂燃盡,火光消失。】
又是你的名字,又是段我根本不敢觸碰的故事。
羽翎虛脫,渾身使不上勁。
所謂愛,是有限度得,我只戀你一人,但距離太遠,愛便成了種齷齪得佔有,所以,你永遠自由。
【他們說,心自知,傷自愈。
永恆將帶我們到某處。
你身著披肩,走出我的夢。
火光黯淡了,它並不永恆。
秋日的霧氣,瀰漫在我的雙眼。
幻象散滅,心置塵埃。】
心有不甘,喝水都會醉,你說山花爛漫時,有沒有蝴蝶在半空振翅,帶起滿園的爛漫?
你好呀,小千金;念都疲憊,抬起手望著自己手腕處的靜脈,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在那冰冷的血管之中游動。——大約是海燕說得,生兒子是對父母最大的不孝,可他好像也是獨子吧?
不對,為什麼說也?我記得我有妹妹得;不對,她並沒有承認我,用“也”沒錯;羽翎搖了搖頭,往葫蘆裡倒酒,他好喜歡這種沒有用的裝置藝術,跟自己一樣,像極了昂貴的奢侈品:他喜歡這麼稱呼手中的工藝品,因為那是不知道誰一點點打磨出來得,充滿了愛,希望讓自己在路上帶著,好走遠些;我們要將生來的天賦作為禮物還給這個世界對嗎?但我們的禮物,在這個世界上不了檯面。
“先生,你在想事情嗎?”
“喊我羽翎就可以了。”念都面色蒼白。
“……您的名字真奇特。不過,我確實是要喊您先生得。”
這是誰設定的惡趣味?星河不懂,上身長袖襯衫編織有暗金色的紋路,少年望著手中木質的葫蘆沒有說話,良久,還是開口道:“耀斑,你喊我羽翎吧。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好得,我學會了。”少女起身,一如既往得溫柔恬靜。
“我答應你要去看流星雨得。去哪裡看?”
“小閣樓。那裡有天文望遠鏡。”半白衣靈動了很多,她好像是真得喜歡看星空。
“好。你走慢些。”羽翎伸出手摸索出把柺杖,耀斑想上前攙扶,被他攔著了,他不想碰她,哪怕是模擬機器人都不行:“沒事,你先上去。我回頭研究下,看看屋內有什麼許可權是可以對你開放得,不好意思,都沒怎麼了解這裡。”
“多謝您的體諒。”耀斑溫和,走路安安靜靜。
燈帶一路開啟,屋內裝扮很美,通往小閣樓這一路格外得美,是用心得。
你每晚都會在這裡看星星嗎;羽翎不知道為何,有些同命相連。
這大約是被灼羽囚禁的籌碼之一,身上有提線木偶的氣息。
“小耀斑,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要把這屋子守護好。”
“……,為什麼?”
“因為,你要等我回來。”羽翎微笑,望著耀斑那有些錯愕的眼神。
這一刻,她很像是無依無靠的少女。
我會幫你爭取權力得。
星河很美。
羽翎拄拐,不知為何,他覺得這次劇本可能會特別短,甚至於,他可能就活幾天;
你的願望,我會努力實現得。
很安靜,小閣樓是木質得,耀斑跪坐在落地窗前,雪白的羽衣讓她在月下出塵絕豔。
【彼岸,我死了,她會怎麼樣。】
【模擬機器人能有什麼歸宿?心疼了?】
【心疼了……】
【——呵,下賤。】
彼此沉默,小女孩對裡面的器物很熟悉,流星雨快來了,她在等待,羽翎安靜地燒著火盆裡的炭,上前跟耀斑並肩,屋子裡很暖:白衣少女很稚嫩,對一切都懷有好奇,她有戒備心,什麼都不說,念都不敢盯著她看,柺杖橫在膝蓋上,陪她望月。
【你信不信,我能殺了你】
【當然,你可是懷刺,我至今都沒有感受到你的真實存在,你殺我不是輕輕鬆鬆嘛。】
【我說真得。】
【好的呢,大總領。那你猜,我手裡還有多少個耀斑?】
【……,是不是血刃也在,所以你不敢提季姜。】
【你說得對。渡江的神我哪裡敢惹啊。但這個小女孩遺落的荷包,他憑什麼上頭?】
【來日方長】
【不好意思,我要你死。】
逐明之眼在羽翎耳畔迴盪著這句他一直想聽到的話,語調不斷得迴盪,羽翎望著耀斑的臉,她睫毛微微眨動,俏皮可愛。
流星雨來了。
蠱夜族的母體是不會允許仿製體出現得,哪裡都容不下她。
【彼岸,你真以為我是你能殺掉得嗎。我拿念都的身份保她。】
【大君子?你能聯絡到你的星河會議嗎?告訴它們你這隻可憐蟲是念都賢者?
【大總領,你前面的鋪墊做得這麼好,首席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死。真死。】
羽翎胃寒,鮮血滴落,純黑的上衣暈開紅漬。
是,我在逃,我在自我墮落,是我毀掉了所有生的希望,企圖死得悄無聲息。
可我忘了,你逐明之眼是個畜生!
“噗……!”
“先,先生,先生!你,你怎麼了……”白衣臉色煞白,她越過碳爐,想看看羽翎的傷勢,被他躲開了:“沒事。注意裙子。有,有火。”羽翎捂著胸口,逐明之眼幫他壓下來的暗疾爆發,讓他有些難以抵擋。
“你……沒事吧。”
“無礙。天鵝座流星雨,別錯過了。”
黑衣少年含笑,他現在很後悔,自己做什麼都是錯誤,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羽翎不知道怎麼拿到生前的籌碼。
想騙外人,先騙自己,他也不清楚如今自己的底蘊還有多少。
耀斑很擔憂,神情很生動。
羽翎搖了搖頭,靠著牆壁調整姿態,望著窗外。
“我陪你看。今晚,只看流星,噓……,我們都不要說話了。”
黑衣折磨,淚眼朦朧,聽到了遙遠時空的聲音。
【肉體在笑,靈魂在哭訴,意識在喧鬧,一頭頭孩子在眼前蹦跳。
年華餵豬,吃得胖胖得,瘦了肌膚,削斷了骨頭。
它們在篝火旁嬉笑,兩行長淚;它們活著,我們死了。
這個世界是孤獨的人創造得,卻全被那喧囂的人糟蹋了。
天平上已無容身之所,孩子,流浪吧,不論是逃離這金字塔,還是爬上去。反正到最後,我們都被糊住了嘴巴,無話可說,畢竟我們都是可憐人,只是那姑娘,愛上了我們的悲涼。
滿紙荒唐。】
回,……回不去了,因為學不會。
羽翎狀態好了些,他閉目喘息,穿白衣的耀斑擔憂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是什麼角色扮演,隨後又坐正,看著自己的星空。
小姑娘一定懂得不少。羽翎含笑。
我承認我自卑。
曾經的驕傲時光,是如今這爛泥般的我回憶不起來得,至少彼時,最後一段文字我總會有桀驁不馴得宣告,如今,只剩下這似是認命得喧囂。
假如你不能永遠得陪我,就給我留條狗吧,至於現在,流浪漢的流浪狗不知道去哪兒了。
“先生,你沒事吧。”
“耀斑,我是羽翎。”
“……這是,新的愛稱嘛?”
“沒。”黑衣少年虛弱,“我不知道別人跟你說過什麼。你是自由的靈魂,我是你的病人。感謝你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陪我看一場流星雨。我很喜歡。”
“好,我明白了。”
白衣少女回正姿態,羽翎清楚,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過,他好像也命不長久。
羽翎閉上眼,看到了曾經的方漠歲月:
【錯過了最好的時節,守好最後的底線,不娶,不戀。
守著這芳草悽美的明天,等那少年走過豔陽天,留下一地的不言;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不過至少,我擁有過風華與驚豔。
喂,我還是個孩子啊……
這輩子,還一起走嗎?
哈哈哈哈!去膽大妄為!去改變這個世界!
對了,哪天如果我說自己喜歡誰了,記得給我帶冷水,讓我記得我是誰;
哼,我可不會墮落,墮落到承認自己泯然眾人。】
那會我叫什麼名字?樹椅嘛?
它們……?
是,彼時風華絕代,我們都在。
念都雙目迷離,酒壺搖晃,是冷風的滋味。
【等酒,天與地不管,灑脫至一醉方休;
把心賣了,那天驕的孤獨,我要了!
兒回來了,不做舉世聞名大英雄,縱使山河破碎,我即富貴;
大器免成,予信善。】
嘖,大器免成……
哈哈哈哈!大器呀……
羽翎荒唐,哭了一臉辛酸淚;
多幸運啊,這麼狼狽的我,還有你們給我的體面,至少留給我緬懷的餘地,讓我在這流星雨劃過的時節,還能許下再見你們一面的願望。
那昭然於世的狂徒呢!
滿嘴胡言亂語的盛世少年呢!
期望撕破黑暗改變世界的斷臂乞丐呢!
死了!黃泉水淹了!
彼岸,來取我性命!
給她個好歸宿吧……
羽翎飲了,他學不會,學不會妥協,就這麼直挺挺得倒下,不給我九方閣英烈丟臉!
耀斑看著星空,又看了眼那牆角溫柔又暴戾的黑衣少年,他似乎還沒有放過自己。
偏執到死。
耀斑是模擬機器人,她閱讀過很多資訊,誕生於泥塘之中,在汙穢的深淵翩然起舞,因此她明白,自己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滿足羽翎的私慾,但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更多表現。
大約是覺得自己髒吧;
白衣眼眸不眨,顯然,他那麼清高,哪裡願意在自己這矽膠裡面宣洩呢。
抬頭,看一眼星空,白衣少女不在乎自己的命運,她活了七年,也該懂了。
夜幕,流星雨很持久,羽翎沒有想明白,他失魂落魄,反覆煎熬。
自己遲早會被掏空得。
炭火在燃燒,朦朧中他看見了耀斑被燒掉大半的衣裙,還有顯露出的些許肌膚。
或許是被燙得,她身上有傷,恰好白衣回眸,望見了星河的視線。
果然,他只是在偽裝。
————
歌詞《》
「奧運明確不對外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