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巫氏顧姓(1 / 1)
大雪天有流星墜落。
羽翎內觀,正在試圖理解自己現在的意識形態,他在冰原之上飄蕩,枯燥的冷讓他渾身僵硬。
詭異……
宸恢感覺自己體內有某種毒性被啟用了,毒牙的撕咬讓他坐立難安,莫名湧動的強大力量讓他無法掌控自己的身軀。
每次見到你,我都跟野獸似得。
斗笠少年拳頭握緊,感受到疼痛後慢慢鬆開,並用手指顫抖得撫摸著躺在掌心的令牌,其上刻有蜿蜒的符文,他不明白,但不願捨棄。
廠衛。這是秋裳給他的物件。
這世界對他格外親和,想得到的東西輕易得出現,但過程又是那麼得稀奇古怪,最後結局則徒留雞毛蒜皮。
念都困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又如何所求:他本就是一無所有得,兼生了顆凋零的心臟,不知圖什麼實體來填充、拯救自己的空洞。
我為何不是蜉蝣,只需朝生,等待暮死。
走吧……
驅動我活下去的恐懼,你成功讓我走上了吃飯的道路。
如果野草也有夢想,我是不是罪大惡極?
畢竟我沒有夢想,卻一直在剝奪它們對生命價值實現的渴望。
在高壓鍋裡我想看著自己慢慢被抽乾生命,但有看客救我,好似我活下去他就能獲得功德。
有的人,生來就是用來去死得,可惜羽翎沒有找到能夠用來犧牲的地方。
假如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它們會不會因此而哭一場?說著“年紀輕輕就死了”之類的話?
黑衣少年不清楚怎樣才算老,但他總被澆滅熱情,路途上遇不到任何全新的機遇。
我前世也那麼狼狽嗎,我是不是總這樣。
斗笠少年不知道自己在反思什麼,他好像已經爛透了,像那世界的蛀蟲,肚子裡養著新的蛀蟲。
你會開心嗎?你現在用時光還能取悅自己嗎。
有人問過,問那井中少年圖什麼,看見鍋、米、柴火、水為什麼不撿,那老乞丐說,他想一步登天;
圍著井的求援者笑彎了腰,“沒救了,沒救了”,但說完對方還是放了根繩子,只是轉身就走;
浪者猶豫片刻,活下去的念頭讓他爬了出來,重新回到那乾涸的沙漠,沒有人問他為什麼想一步登天,不願意撿一口鍋,抱一堆柴,提一袋米,盛一捧水;
太重了。我快要死了。
假如救援者還在,對方一定還會再笑,說得什麼笑話?
所以呀,老乞丐重新回到了沙漠上,過著看到鍋,看到柴火,看到米也看到水的日子。
你瞧,我死不掉;老乞丐自嘲。
什麼都沒錯,是我錯了,我不敢出現在這兒,我應該去可以撿布娃娃的地方。
沒辦法,我就是那無可救藥的孩子。羽翎蒙上眼,他討厭這灰色空間。
蜉蝣啊!
成為我吧!
讓我朝生暮死!
會有人來處理我的屍體得,就比如那吃了飯還想吃肉得。
黑衣佯裝冷漠,他感受到嚴寒,此刻羽翎並不清楚自己在哪兒,斗笠捱餓,他對食物沒有絲毫的慾望。
彼岸,那我就不活了,你看著安排吧;
宸恢淡淡一笑,他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從逐明之眼手裡佔到絲毫的便宜。
那我也不給你留下資本;
黑衣少年抽出短刀插在自己的胸口上,他不明白自己是倒在沙漠還是冰原,總之胸口流著血。
無賴;
彼岸看著,感覺對方學到了自己身上的精髓,它頭次見能這麼自暴自棄得牲口。
風雪大,遠處翻過崇山峻嶺的車馬緩慢得前行著,旗杆上立著“顧”字,底色純黑,用貢緞編織,除此之外並無其它要素,簡潔幹練,顯然是七星城新城巫女一族所有,因為旗幟底色是氏族標誌。
蠱夜族姓巫得很多,但巫氏只有一家;
巫氏五姓,三上兩下,三上姓指得便是顧、陳、秋,如今是顧家做主脈,所以巫氏顧姓的嫡女尤為尊貴。
蠱夜族跟血鴉族、巫族繁衍過兩支,巫族一脈自稱元淮,血鴉族一脈自稱規洲,元淮聚集城為軒鼓鳴金,血鴉族為謎境蒼生,七星城作為軒鼓鳴金的主城之一,實際上權力集中在巫族手裡。
暖爐、書架、推導圖、魔法融合器,小姑娘坐在寬大木椅上,上面墊了虎皮,襯得她氣場凶煞:巫氏女子相比於正常得元淮更加柔弱些,略強於比蓋亞星強行扶持起來的男支,但如果被近身,彼此之間戰鬥力也相差無幾。
馬車平穩,九匹健碩的戰馬拉著一座移動城堡以五倍步行的速度前行,大黃狗趴在藍裙少女的身側,它很安靜,大約也是出身名門,祥和、莊嚴,翻譯著那羊皮捲上的古老銘文。
“樂娃,看得懂嗎。”伸出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少女笑得格外天真,身著靛藍色小皮襖,脖頸處圍著一圈白色的絨毛,細白的手腕略微伸出袖口,眉心畫著硃紅色花鈿,尖尖的帽子矮矮地蹲在頭上,裙襬極盡奢華,長輩毫不吝嗇自己對她的喜歡,將之打扮得光輝璀璨;
但這些服飾並沒有喧賓奪主,反而將她變得明豔,所有的配飾僅是暗處喧囂,極盡反派猙獰的魅力。
大約九歲模樣,女巫長髮垂肩,黑色小皮鞋亮鋥鋥得,面頰胖乎乎,身形修長但還帶著些靦腆的圓潤感,她正快速得從一個娃娃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眼眸古靈精怪,不知在策劃著什麼:
她是知道自己美得,並且還有意無意得炫耀這自己的強大屬性,但這種“炫耀”是幼稚得,帶著些許的孩子氣,這種挑釁般的目光平添了幾分熱烈的情緒。
——這貴胄千金是地獄來的火焰,用於折磨,帶著惡魔的低語,那是血腥的美,是一場慘烈的災變,它逼迫你犯罪,並在下一秒展現那暴虐的殺機。
她左手捏著七寸法杖,展現出來的手部細節近乎完美,雲絲披肩古老而繁複,跟裙襬上那近乎星河曠闊的大氣有所不同,雲絲上的色彩十分擁擠,混成一團像那說不出名字的昆蟲在亂爬,密集得讓旁觀者膽寒。
你過來呀,對我有慾望的傢伙;且試試看。
女巫望著手中圖畫,一米五不到的身高在沒有座標系和參照物的時候,身材比例延展得當能有一米七的既視感,強大的氣場配合轉換過的冷漠面容,儘管帶著笑,卻滿是森然的毒意。
“樂娃,我感受到邪惡氣息了。”女娃娃微微皺眉,畢竟年紀還小,這是她第一次出門,儘管警惕,但還是對暗處的惡意沒有概念;
不過,遲早會面對得不是嗎。
巫女吃了顆糖,皮襖下滑了一段,但沒有露出更多的皮膚,她穿了件貼身的棉衣,質感很好,大黃狗抖了抖身子,喚醒了沉睡的力量。
這次嫡女出行是有隨行得,不夜城畢竟是A級戰區,蠱夜族的女孩又是出了名得好看,未嘗沒有頂級評號想過來拐一個當媳婦,哪怕才九歲。
“莫驚慌,是具屍體,儘管詭異。”看出是蠱夜族屍身的時候小女孩頷首表示聽到,但更加戒備。
“樂娃,你說界靈族打算怎麼對我們?”巫女沉默片刻,大約也意識到自己的囂張了:蓋亞星有帝君,五境之上也註冊百萬,現在鼓勵生育,蠱夜族尤其是巫族女子、單憑容貌就能“天縱”,如果蓋亞星執政高層試圖聯姻,蠱夜族沒有拒絕的機會;
雖然界靈族那幾位核心傳承很強,而且也算得上風華絕代,但作為母系社會出生,女巫地位高貴,何況她血脈返祖,若是嫁娶,很容易就被功利化。
“族女放心,顧家是廠衛。”大黃狗踱步而來,如果耀斑在就會發現,它是自己買得那隻。
“但願上將真有這麼大威能。”
“再過幾天去天空島覲見,您就知道星河統帥是何等存在了。”說著大黃狗的臉上顯露出些許的敬畏。
女巫知道,這大黃狗是魔獸掉階,此行保護自己也是為了報恩;
似是心中有了定數,巫女慢慢下了馬車,雙眸搜尋著那擋她路的存在,不一會長老指引,她站定在羽翎身前:那是團黑霧,霧氣包裹著塊令牌,大黃狗姍姍來遲,神情凝重,“族上,我們要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