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月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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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是不是下過雨?

黑衣在夢中見過一角黎明,裡面充斥著夢幻的泡影,他突然笑了,因為有副畫卷,他在橋邊望那紅衣少年。

言情劇裡的男兒就是用來可憐得;

什麼都沒錯,只是不配;

再慘的是情竇初開的過客,喜歡都不敢說,看眼,然後終生淒涼,沒有名字沒有結局,在熙熙攘攘中被一筆帶過。

羽翎的自我定位很好,他斷了自己的奢望,在濃霧中埋了慾望。

【總有人治你】

暈倒前逐明之眼在他耳旁呢喃,斗笠少年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秋裳。

他含笑,同樣得桀驁不馴。

【你等著,替罪羊】

黑衣化作一團霧,可惜他遇見了條狗,鼻子好,眼睛尖,盯著他廠衛的腰牌看。

被圈養的羊不會得到自由,作為財產也不允許私自死去;

宸恢看不見,他閉上眼,纏上了白布。

沉默。

可心會跳啊!

開什麼玩笑!

誰啊……

羽翎好累,但感覺那熟悉的氣息離自己好近。

作弊!你作弊呀……!

彼岸,不公平……

好冷……

黑色濃霧縮成一團,形態近乎分裂。

可惜,這斗笠少年找不到殺死自己的方式。

大黃狗安靜得趴在花崗岩上,巫女對著燭臺翻書,木碗很輕,勺子很重,她恬靜得吃著飯。

這世界很危險,小姑娘沒有再給自己找不自在,剋制了身上的美:

她雖然是力行者,位列不夜城第一梯隊,但那危險的氣息是那麼得近,如果甦醒必將是巨大的考驗,大黃狗對他廠衛的身份又是那麼在意,執意讓他上馬車。

女巫的服飾樸素了不少,模樣乖巧可愛,但願這黑氣也有妹妹侄女外甥女,別有什麼歹意。

“族上放心,我以您的安全為主。”

“這次回主家本該以親和為主,太過張揚不利於合作。”

“微臣明白。”大黃狗默默頷首。

“他畢竟是廠衛,待客之道我還是懂得。”女巫託著臉,神態靈動,看著稚嫩了不少。

“……,您不會受委屈得。”

“沒事得。”

“——諾。”大黃狗苦悶,不敢再開口。

它也是將羽翎帶回來之後才發覺不妥,畢竟這車馬並不寬大,所屬私人領域,而且巫女生得極美,沐浴、更衣、就寢,很難說會不會有意外:

作為夫人的女兒,這次去冠玥城事先有討論,堂會時秋、陳..希望大祭司能夠表現得溫良得體,這樣有利於雙方接下來得往來,但主母提起前塵往事,認為此去應該給予下馬威,好在大整合時期為自己爭奪話語權。

臨行前巫女顯山不露水,沒有定論,但總歸還是帶著些許壓迫感得,如今大祭司看起來宛若鄰家女孩,樂娃明白,這徹底改變的因素就在於眼前,自己讓那團黑霧上了馬車。

女巫向來不允許過多靠近,保持神秘,隨行的覡同樣需要層層選拔。

“覡”者,見巫;

不過在大黃狗的立場,也很難做出其它選擇,如今羽翎不醒,更是煎熬。

“巫,備禮了。”

車馬內暗香浮動,少女撥動著手旁的時針,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宛若未聽見一般,黑衣忍者單膝跪在冷石之上,等待著回應。

禮,有洗;

女巫不願意在那團黑屋存在的地方做這麼隱私的事情。

駿馬停,長袍拖地,小姑娘穿得很嚴實,不敢用面紗,臉色暗沉了些,她掀開窗簾,換掉了各色的紗,於馬車內眺望萬丈懸崖。

今夜的月很亮,但巫女不喜歡。

“夜晚的神秘,涼嗎。”

小姑娘語調微寒,大黃狗不敢多言,它很清楚,巫跟君子一樣需要養氣。

——君子是重物,巫也是,因此很注重“順心”。

雖然不夜城是女性主導社會,大祭司未來也會招募覡隨時恭候,可覡大多也都是男覡。

“臣會看好他得。”

“備禮,不可耽誤時辰。”小姑娘摘掉手套,但就在這時她耳朵動了動,視線轉移到那一團黑霧中,那魁梧的殭屍眼眸猩紅,披頭散髮,冷冽的神情刻滿了不可明說的詛咒,巫女強行鎮定,把白皙的小手藏在身後,月下青絲飛舞,強大的能量將她映照得天仙下凡,清新脫俗的氣質像那寒潭的冰,純粹,凌冽,嚴寒,同樣也無比聖潔。

女巫吸氣,註釋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醜陋怪物做好戰鬥準備,他緩慢的腳步聲讓她血液都為之凝結,厚重的壓迫感讓周圍人喘不過來氣。

“滾開!”

灰白色長袍一揮,風暴吹散了那黑氣,顯露出裡面那具麻木的殭屍,他緊閉雙眸、神色痛苦,女巫不敢過多停留、倉惶逃竄著,羽翎被那熟悉的氣息折磨得神魂顛倒,眼前一片朦朧的藍色散發著致命的憂鬱。

他倒下了,啞口無言。

大黃狗神色警惕,但望著對方腰側的苻玉又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

“族女……。”

“沒事。”女巫心情沉悶,雙手結印牽引能量撕開時空,進入了自己的異世界。顯然她並不信任周邊的環境,而“禮”的進行需要萬無一失。

哎……

大黃狗沒說話。

伴君如伴虎,在追求極限的世界,一點馬虎都是致命的傷。

現在女巫周身一丈還是不允許出現男性得,就跟君子養氣期間不得見女子一樣:灼羽大君子青歲養氣期間還因不“憐香惜玉”受到攻訐,指責他沒有禮貌,但凝氣不得馬虎;

——正常情況下外男舉止粗魯也是不允許得,哪怕是不夜城蠱夜族,高門貴女輕易也不會讓男支近身,可能對界靈族而言,這種情況始亂終棄就好,但規洲、元淮,攀高枝攀上也就攀上了。

不夜城的婚姻會穩定一些,因為男性虧,女性亂來是犯罪,而且多次犯罪危及性命,正常夫妻男支調理不好,懷上孩子就死,所以不熱衷此,報警的普及率更高,故而性犯罪並不是蠱夜族的高頻立案,正因此如今蠱夜族的性犯罪基本都跟界靈族有關。

怎麼說呢,估計是沒天敵,美得毫不收斂;

對女巫來說,更是格外小心。

羽翎重新化作霧氣,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神秘的空間,瑰麗的顏色誘惑著他睜開眼睛。

算了吧……

那家姑娘要出嫁了。

宸恢縮成一團。

他是讀不懂高山流水的乞丐。

在這被精心設計的局中,我做什麼都是錯得。

斗笠少年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曾經他也在寺中吃齋唸佛,就此燃燈餘生,以為這樣此生就不會再有情債:

或許最好的選擇,就是沒有開始,如此便不會再嘗那毫無希望的苦,小郡主自幼便從自己的臺階前經過,她真摯熱烈的詢問,一遍又一遍。

“我,好看嗎?”

她像是一朵花,在那明媚的春光下不斷得盛開出自己的嬌豔。

他就那麼麻木得坐在臺階的最高處,默默不語。

【鯨,你有夢想嗎。】

【我沒有未來。】

【你為什麼想為了救人而死呀?】

【這樣就沒有人會欺負我姐了。】

【鯨,她走遠了。】

【我知道,但總會回頭看看得,對吧。】

是呢,我踮起腳都碰不到的月光,別人能抱到,談什麼公平呢。

我兒時的夢呀,現在這個年紀都已經死了,沒有部族活到這個歲數還朝氣蓬勃得;

可我改不掉喜歡的你呀,一遍遍,就很難戒。

喊你名字喊多了,好像你真得能聽到似得。

火痕殭屍生根泥裡,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姿態好舒服,呆呆傻傻得,做那“我應該”的駱駝。

遠方走來發髻未乾的少女,青藍色考斯滕,外罩橙黃色披肩雲紗,她望著羽翎,神色淡淡。

這世上有太多得古怪,今天碰到了。

樹上,她若林間精靈,蒙上眼的少年看不清這失真的世界,他眼上的白布仍舊如新。

何時開始,何時結束?

我逃避了這麼久的相遇千方百計得上演,是誰用手給我撥弄的琴絃?

斗笠少年厭煩,但憤怒卻早已被抽乾。

“你叫什麼名字……。”

“你來我夢中,就是想知道這個嗎。”少女冷傲,眉目含霜。

“是得。我感覺你身上有故人的遺留,想……”

“巫氏,尋常稱呼為顧年。”女巫打斷了那黑衣少年的絮叨,下樹後慢慢步入泳池,“既然我拿你沒辦法,也不遮掩,想做什麼還請早。”

“……,我沒有。”

“我脫了。”

“我眼睛是瞎得。”

“嘖,晦氣。”大祭司很是惱怒,忍住動手的衝動。

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如牛皮糖一般的境外偷窺者,因為能夠進入這秘密空間得,他必然是大能以上的存在,她沒有抵抗的能力,因此也不再收斂自己的情緒。

羽翎很委屈,他很麻木,化作霧氣躲在草坪裡,女巫也不管太多,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水汽蒸騰,宸恢擁抱著泥土,他不知道逐明之眼又給他造了什麼孽。

【滿意嗎?我這僚機做得,是不是很高階?

【我說,她也不嫁你,別人的老婆讓你看,看看怎麼了?】

【你廢話真多。】

【你這,又不是沒看過。楚王和西北王時期,你可比現在敢做敢當多了,看得那叫一個仔細。

【難道你喜歡屍體?這就不好辦了,我可沒有殺她的手段。】

【安靜。】

【別啊,都快洗好了,你不看以後可就看不到了。】

【靜。】

羽翎不打算掙扎,他確實還沒有跟顧年打過交代。

【等我熬過這段劇情,你死我亡。】

【囉嗦。梟陽你接觸過?】

【你不怕?】

【你的威脅沒分量。她的交易平臺還在,誰讓它綁了你?只有你能加親密度。

【好了,我把你帶出來。】

逐明之眼語畢,羽翎陷入昏睡。

冰原上顧年從獨立世界走出來,月明追隨,她淡淡掃了眼那團黑氣,滿不在乎。

就這樣吧,反正,也沒有其它選擇好躲這鬼魅。

少女月下佇立,樂章中,活得皎潔明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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