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祈禱(1 / 1)
噓,花開了。
綠袍少年在溪水邊看落日,有人說那是希望,可哪有光明稍縱即逝,這不是犯罪嘛。
總歸是熬過來了;比豬可愛一點。
嘻嘻,誰又不是孩子呢?
抱歉哦,我學不會你的規矩,正如那年山水之間,我沒有留下痕跡。
令君望著無限江山,回憶起些許時光:
那年有風雪,風雪大,颳倒了圓月,圓月墜隕的陰影下有一少年伸出手描繪著蒼天的容顏,看不見的孤魂野鬼在蒼穹入口處逃竄,被阻隔的道路卡死了萬千肉.欲生命的廉恥心,它們死在了屠刀之下被送往隔壁的餐館,一地的腥髒匯聚成一汪池塘,娃娃仰望,眉宇硃砂痣,少年,猖狂;
這是沒有道理的時代,強權建立在威權之上,一錘定音、一子定勝負,強大的統治級別武器割據瓦解了文明龐大而虛弱的政體,革新在於有數量無法企及的質量存在,軒禪在晚間吃過一顆糖,很甜,有遠方橫穿而來的色彩,繽紛、絢麗。
和懷刺一起的時光,是在天寒地凍的地方,因為他的神雖然在西北,卻因自己而隕落江南,這膽怯的孩子不敢,在枯江冰等著晝夜與清晨,裝聾作啞;
軒禪感嘆,因為滄溟殿在這裡,路過了,便看看。
相比於秦墨、柚洅得表露,軒禪從來沒有正式述說過對酆澤堃得喜歡,也沒有特別站邊,但不知為何,灼羽天驕以上都很篤定他對冥神的愛意,也不知是來源於殉道,還是他靠得近,因為令君幾乎不跟絕色有交集,少有得也都會明確彼此之間的關係,唯有那紅傘,不清不楚得。
兩位上位者都是疏遠的性子,又處在高位,彼此之間也沒有幾句話,最近也都保持了四五步的距離,但感情就是能看出來。沒有解釋,沒有計劃,只是未來相見,仍舊是持平的地位。
濛霧起初在村子裡並非什麼明豔的色彩,但他的弟兄卻闖下了赫赫大名,在柚洅來到上三令區域之前,蒙雲、蒙風就已經是雙絕代了,相當於【恆明·軍爭】副本中秋衣、冬勁的地位,長時間的安定並沒有試探出更多的海底戰鬥力,所以濛霧出生便在高位;
至於後來,蒙靄、蒙雨、蒙雷這都是頂級絕代,還有濛霧這祖境,巔峰開局、巔峰收尾,直到重塑之前,蒙家這個村子提供的戰鬥力仍舊名列前茅,家族排名超過了四季宗秋家。
天南村的劇本之所以水深,是因為它能牽扯出很多陳年往事,再者作為灼羽核心因果,彼岸連與之對話都缺少底氣。
生活不允許我內向,我沒有富貴到可以三天三夜不吃飯。
祈禱是無能為力時崩潰得表現。
在樹下,綠袍延著小溪流走。
天南村七絕代副本畢竟是奪魁,大多數各自為戰的能力者讓這裡的局勢風雲變幻。
灼羽之所以讓這麼低密度的懷刺主導一方劇本,說得過去,但沒有必要,它預埋的強大力量才是鯨躍成為第一階段五大劇本的支撐。
當然,軒禪如今提起這些並不是緬懷,而是警惕
丐幫是不是南域四十七之一?
浪者,這灼羽隨處都有的個體從始至終都沒有斷過傳承,它們所修行的道統十分龐雜,彼此之間好似並無任何聯絡,但浪者一族於亙古歲月中便只是遊離在主體之外的破敗嗎?
灼羽如今發生的戲劇都在聚光燈下。
對比域外,彼岸如果只有這麼些小兵,從前它是如何制霸四海八荒得呢?
令君從來沒有小覷過逐明之眼,而對方也並未小看這位閻羅殿第十,從始至終都給予了他最崇高的禮遇。
會迎來我們所希望的結局嗎。
當年身披橙紅喚一聲“光明!”的先驅者不見了。
生命的紛紛擾擾讓我們忘卻了很多美好,我仍舊如孩提般可以被輕易感動,我仍舊是歲月哺育長大的少年,我們都在踐行自己的諾言,釋放自己的能量。
黑暗是可以走出來得,你還願意嗎。
相信這個讓你灰頭土臉的紅塵。
是呀……我們的存在就是用來感動後輩的,沾滿了可恥的利慾!
你問我什麼是一襲白雪,不過是單衣少年將自己凍僵於雪山。
我深愛這個世界,樹上的鳥期望能有一個強大的文明,它能讓你甘願奉獻自己的終生,能夠給予生命以存在的意義。在科技發展對自由意志的抨擊之下,機械唯物主義如幽靈一般頑固盤旋。
我始終不到出路,在這逆水行舟的路上勇敢者粉身碎骨;
生命應該以何種方式來迎接自己的死亡?
自信宣告自己的問心無愧,把成熟的靈魂放飛軀體,去迎接自己全新的使命?
我不應該這樣活著。
絕不!
我無法忍受自己變成一個被壓彎了腰、向這個人為世界妥協的零件。
請尊重生命對於自由的堅定執行,請珍惜我們因而相遇的契機;
我不穿白衣,是因為難以容忍自己從前的罪行,我不穿黑衣,是難以接受自己在淤泥中的沉溺。
我是誰……
那燃燒的血,那跳動的心會告訴你,此刻活著得、正在以自己方式宣告自己價值的少年,他在等死!
他將在死之前履行完自己作為生命的職責,履行完自己身處文明的意義。
少年一身竹綠,錘鍊著脊背上的傲骨。
那一襲白雪的姑娘,你還會等我嗎……
我不想因為荷爾蒙而失去你,不想因為自己的大意而抹黑你,不想因為自己的過錯而擦肩你,我不想還沒準備好便遇見你。我想把一切能學的都學會,只因我不想用年輕的生命去變得成熟,然後在而立之年去承擔更加沉重的壓力;
我想意氣風發的跟你說,我想去北極看星星,我想去草原放馬千里,我想去冰原高歌,而我有這個能力。我想因你天驕,我想因你無所畏懼,我想因你萬眾矚目,我因你而活下去,我因你而期待明天,我因你而懂得存在,我們能遇見嗎。
十七,如若等我月上袍,少年出鞘拔劍,我欲橫蒼渡江,我欲百歲蒼茫,我欲少年恣意,我欲矜傲得無可比擬。我願我少年,而你英姿颯爽。
我還能戰,只因,熱血不敗,只因,我想遇見你。
春天之所以到來,是因為我們熬過了冬天。出鞘打傘,等風來。
這是好時節,書生學藝,學得殺人技。
君子不器。
軒禪取出一根翎羽,長髮飛舞,他想起了故人,那熱血鵡翎。
當年鮮衣怒馬,他過了方漠,讓回冕銘記,他桀驁不馴的樣子。
【對你溺愛到底,刀尖舔血,隨心浪跡;
為你褪去戎裝,風煙散去,俏顏如期;
和你共侯黃泉,少年清狂,散發邊疆。】
這是麾旗沒有寄出去的信。
猶記得,他還有一些,想起那冒失的孩子,軒禪翻了翻回憶。
【你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允許我愛你。我會證明,我可以。
知你冰冷無心,曉你淚盡無情,為你種下方圓花海,請你一觀雲霧徘徊。
你總是站在樹下,眼裡閃爍的不知是淚水還是迷茫,不論是紅妝還是戎裝,你都沒有反抗;明明不是悲劇,為何非要這麼傷感?明明有人心疼你,為何還要讓自己這麼難堪;你都走這麼遠了,能否,回頭看看……
我愛你,但你嫁給誰和我沒關係,只是希望那孩子最好像你。
這珠簾,我為你卷;這輩子,我陪你到黃泉。】
這是當年一把火燒掉得情書吧,那毛躁的孩子凝視月光,就這麼痴望。
【你的髮香很淡,很難忘。
柳村一棵菩提,看似離奇卻有這別樣的風景。那麼在你的眼裡,我是否能鶴立雞群?
當然,以上荒唐只為搏你一笑而已;
我不願意承認我的過去,那會耽誤你的未來。
我不想和你揮手別離,那愁緒,在我心底深埋,不見日月就行。
既然逃不開你那我又為何在意,反正命中有你,抹不去。
廊橋邊,我依舊少年,不知你在遠處想念,是否青衣一件,但我的心田,永遠有你的青春笑顏。
戀上了你的青絲白髮,相許你海角天涯;殿下,此時東去三千,還有誰會知道你,彼岸天崖,少年卻依舊會思念你。】
應該是這句,此後他就不叫鵡翎了吧。
浮藻?
應該是這樣的順序。
軒禪很感慨,三千年少年,當年很狂,很可愛。
正如懷刺得離開,憑空一樣,好不習慣。
【你走之後,秋風蕭瑟淒涼,回憶往昔竟是如此惆悵。言語總是曖昧,但到最後仍是不能忘返。
四月春風吹,吹落枝頭冬季的枯枝,它愚昧上底下的嗤笑。
總有一嘆,嘆盡空中蕭景。教父魂歸何處?神父座下膝蓋。
不知歲月流轉帶走多少離愁,而今五年恍惚早已不知少年音容笑貌。當年的你還是現在的你?而我連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都一概不知。
不甘又能怎樣,只是惆悵,別時圓月,去時傷悲,而今相見,卻換不回童年的舊憶。
我若命不久矣,
能不能把我葬在山林;
我想看看天,看看地,
看看這我忽略的風景
失去的童年歡愉。
你我之間,或許以後只有默默無言吧。】
軒禪跟浮藻沒有交際,只記得那最後時刻的背影,有樹頭枝鵡跳下,一去不回。
我存著呢,你回來嗎。
羽毛飄出去好遠,直到看不見,綠袍望江山,就這麼默默站了好久。
一切都會過去的吧。
走到頭,去迎接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