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鏡面(1 / 1)
海的另一邊,我等你踢著胡旋舞回來。
所謂古老,皆被記錄在案,黑衣少年雙手合十,眸光中藏著些許的戲謔,他迎著風展開懷抱,沉默的表情帶著些許的煩惱:“你要的,我準備了,給你愛,給你自由。”
少年仰面倒下,他墜下時空,陷入冰冷的王座,漆黑的衣袍讓他與背景融為一體。
羽翎與生俱來的嗜睡大約是改不了,他伸出手指立在唇上,平靜得吹著這高處不勝寒的風,那冰冷的感官刺激著他麻木的神經,對於這隨時處於興奮狀態的少年來說,似乎沒有什麼能給他帶來新鮮感。
我就這麼捱過一日又一日,期許那曙光能夠踩著點來;
黑衣笑得很是欣慰,卻又顯得那麼血腥,他知道,契約星的火痕殭屍消失了,竹羽晨回來了。
“你說,他是個書生……”
“是呀,懷刺當年自負凌雲筆,期許年少成名、一步登天。可後來,他死了。”羽翎窩在那月色照耀不到的地方,他喜歡自己心狠手辣的殘暴模樣。
追憶往昔,是什麼在心中蠕動?
曾經竹羽晨憤世嫉俗,想要改變這個有缺陷的世界,如今羽翎恰恰相反,他喜歡這種位高權重的姿態,這才是自己生來所應該體驗的時光。
“我偷來的蘑菇,還在你手裡嗎。”王座前女子緩緩走上臺階。
“那俠客還沒有放下對你的追捕嗎?”
“不,只是好奇。”統帥低聲呢喃,羽翎在身前燒了一把火,幽暗的光亮在寬敞的大殿中似乎隨時會熄滅般,他就如沙漠中那渴死的魚,貪慕得看著眼前暗流洶湧的溫熱。
這是一個胡言亂語的時代,誰都不希望被窺探到內心,用自己的方法加密著聊天,就連哭訴都不能在陽光下表達,非要遮遮掩掩,用亂七八糟的詞彙層層“近義詞”。
那蘑菇下潛到了水底,可他不是巨鯨,到不了深度,無法對羽翎的遭遇感同身受。
誰才是棄子?
我沒有做你們做過的事情,卻揹負了你們應該承受的刑法;
我的名字,跟你們沒有關係,我的神明,也跟你們沒有瓜葛。
大約是缺氧了,少年頭重腳輕,他深吸一口氣後縮在冰冷的鐵王座中,四周那深邃的氣息好似一雙恐怖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得望著瓊宇,晝夜不停。
羽翎有氣無力,唇齒蒼白,它想起來了自己的面板資料:卡分層級,戰鬥力也是一樣得,分別是數字化描述,函式描述,容量表達,對比籌碼描述,文字描述,以及序列;
對比籌碼最貴的是三十五塊錢,每五塊錢一個臺階,這個級別非天驕也就到此為止了;
文字描述只會出現在變數卡以上,晝合能看到竹羽晨的文字描述,說明它是一張替身卡,本尊顯然也是變數卡以上的級別,所以當看到大魏統領的“滄海桑田”描述時才會那麼驚訝。
——驚訝他不僅回來了,戰鬥力也恢復了不少,不再是從前模糊的“未知”;
不過對於晝合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其實還是很迷惑得,這樣橫插一腳沒有結局是盈利得;當然,在此刻的局面中,能夠染上小蘑菇的氣息似乎就是很好的事情,不需要計較得失,但竹羽晨一回來就能達到這樣的高度,說明他底子確實深厚:
文字描述其實很難做對比,它相當於灼羽的一種評價,你沒有彼岸天的評價體系,就算能夠看到戰鬥力評語也無從辨別,但文字描述就是文字描述;
至於評價最高的序列描述,它反倒是最容易理解得,就如馬秋北的戰鬥力評價是灼羽第一,冬勁是南域第一,白彥是第一戰鬥力梯隊,馬北風是隱一線戰鬥力梯隊,這樣的描述很簡單也很直白,也是最沒用得,畢竟它們的戰鬥力起伏極為恐怖,灼羽給的只是定位,但如果一方底牌盡出,那麼勝利方就是暴露籌碼更多的那位;
而且這也只拘泥於非灼羽立場,像雙聖、東馳這樣的逐明之眼派系重要成員是不會有資訊暴露得,再者它說到底也不過是彼岸的認知,如今灼羽的天驕之上都不簡單,只能用來做簡單參考。
“我與他井水不犯河水,能有什麼打算呢。”似乎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過度糾纏,羽翎打起了瞌睡,在王座裡動也不動,身軀冰涼涼得,好似被抽乾了生機。
“有石碑寓言,他會死在你的手裡。我很好奇為什麼。”
“你這好奇有些過分了吧。我都不知道的答案,又應該怎麼跟你表達?假如勢不兩立,到了那一步我會出手,可我們畢竟用著一樣的存在,又如何才算殺死他?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我不瞭解他現在是什麼立場,何況,我們也找不到他是嗎?——我斬斷了自己跟過去的聯絡,但我有預感,他的成熟態便是我,既然如此,我們之間或許還能夠互相理解。”
“那麼,蓋亞星的會是誰呢。”統帥順著光源向上,“這是你的故事,對嗎,念都。”
看不見光的地方堆積了歷史的過去,妍頃在羽翎身前站定,“聶都是他,你為什麼要取念都作為自己的名字呢;他的神是虛幻得,你的呢。你有在好好長大嗎。”
少女清凌凌的聲音似彈珠一般在少年千瘡百孔的思緒中穿梭。
嘖,割啊……
少年搖晃著自己昏沉的頭腦,似是有什麼東西劃破了他的血管,那猩紅的味道刺激著少年的神經,他慢慢起身,懶散的殺機匯聚在那壞女人的身旁,就這麼踉踉蹌蹌得走下王座,口中含糊不清地笑著,醉得不省人事。
“你想知道得,可真多。”
“在您這邊,好奇心犯罪嗎。”
“是,且是死罪。”羽翎的影子細長如鬼魅,它們斜著腦袋晃晃悠悠得跟痞子似的,眼睛不自然得在大殿內晃悠,對妍頃保留著惡毒的猜想。
“看來你們之間的分歧,還是蠻大得。那麼,現在我很想知道,另外一個你如今是怎麼想得。”妍頃姿容嫵媚,說著她從身側提起面鏡子,它倒映著羽翎的面容,慢慢得,地底爬出來的魁梧身影與之重疊。
“你說,這樣的你們應該怎麼稱呼合適呢?”
“你呀你,總是做出這麼大膽的事情,有趣……”羽翎拎壺灌酒,眼眸猩紅,動作氣質不是浪蕩輕俠,像陰毒的謀士,像扭曲了神志的罪犯!
風吹枯枝,黑衣少年沉迷於蕭索的淒涼之中,但對面的鏡中世界裡卻走出一隻腳,披甲的竹羽晨死板得盯著念都賢者的臉,一位是沙場的宿將,一位是文明的領袖,它們之間有著相同的過去,卻選擇了異同的未來。
“懷刺,好久不見。”羽翎聳了聳肩,四周妖冶的不見光們簇擁在看不見的地方邪惡得凝視著大殿中央的兩位。
“我在月夜下思君,你的模樣,就像俠客穿上了他焚燬的黑衣,就像青鳥帶上了鐵質面具,就像棺材沉默得住進了墳墓;我們從沒有好好聊過,做一次和解吧。”
“哦?大統領竟然這般看我?”
“我想看胡旋舞了。”竹羽晨回過身,與妍頃對視,長槍做矛,又一次將之投擲了出去,但這毀滅晝合分身的強大攻勢於此好似開玩笑一般,那驚豔女子不過是含笑抬手,緩慢得接下了這重約千鈞的長槍。
“都說統領歧視女性,現在看來除了您心裡那位,您是看誰都覺得不順眼。”妍頃,南域七絕代之氣絕,八方棋主之一,南域七十一帝君位列第七,當代頂級絕色,南域大毒瘤,同時,她也是陳雪梨的原身。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交流得。”竹羽晨隱逝,畫卷凝固、破碎,少年帶著長槍來到第一級臺階前,那陰影中羽翎陰森森得散成一團霧。
“是嗎,因為契約星中的顧年嗎?”
“我不敢妄下結論,但,有你的手筆。你耽誤了我的機會。”
“什麼機會?你敢碰她?”紅塵微微皺眉,狠厲、嚴肅,那一刻大殿彷彿來到了平原之上,清冷的月光揮灑而下,那脫塵的氣質將詭異的地域環境碾碎,堂堂正正得替換著這裡的邪祟氣質!
天狼星恢弘,在星空之下它如主持律令的裁決者,冷峻的山石被吹起粗糲、窒息的粉塵,妍頃在自己的世界睜開眼睛,恐怖的威勢瀰漫開來,這南域第一流動手了!
羽翎和竹羽晨沉默得體會著絕色強大的戰鬥形態,她手中捏著一方詭異的鏡子,濃妝豔梅卻又清新脫俗的妝容讓她好似閃耀的光芒,猛烈的氣場讓所有記錄她美的儀器都產生了破碎,如被打翻的調色盤,她純淨的氣質在那一顆混亂開來。
這是南域頂尖的絕色領域……
竹羽晨和羽翎都是半吊子的失憶者,不過是半隻腳回到了曾經的境界,但此刻面對這灼羽的高階序列一時間蒼白得就好像是單薄的紙張,在大風的吹拂下失去了自己應有的重量;
如今那紅塵郡主仍舊是面露嘲諷,似乎不屑多言一般,她掰斷了鏡面,乖戾的神情十分不屑:
“後會有期,假如,你們真得回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