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曲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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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的眼睛,卻又恐懼從中看到我醜陋的模樣。

從前,在那雪未落的時間,往事有約定嗎?

比如承諾,比如誓言,比如我對風訴說過的對你的思念。

如果說懷刺的愛不明確,顧成朝是為了顧年,羽翎圖秋裳回眸的話,那麼現在小蘑菇找到了自己的安全感,而且相比於前面得虛幻,它這邊是定得,至少它的女孩抱著它看過星星。

“聽曲兒嗎?”

“你會唱嗎。”月輪抖擻著身軀,女孩面薄,素雅平淡,青絲被風梳理,此後她周身小範圍都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月色澄澈,梟陽身段纖細,這並非消瘦,而是長期鍛鍊的結果:她不是柔弱的性格,不僅是異能者,她的中性裝扮在小時候雌雄難辨,主要就是因為她的體育成績比較好,像靦腆忠厚的男孩。

從小舞槍弄棒,這些是從旁系親戚那兒學來得,因為耀斑的奶奶是軍旅世家,有匾額“國之柱石”,表兄是體武者,住得近便教學過,而耀斑自幼記憶就好,動作有板有眼,耍得虎虎生風。

抓周時耀斑抓的是一把鐵劍,正是兄長鬍鬧時放哪兒得,被她扯掉了劍穗,彼時十歲的小將軍已經是青年領袖,但對這三妹還是表現得比較包容,也僅有這時候才會顯得孩子氣,沒有小家長得嚴肅感。

家族是白氏秋姓,如今不稱姓氏,只喚名,兄長青歲,二姊妍頃,梟陽是名,耀斑是字;

不過她在族譜上記的字跡是“秋裳”,又因是這代巫女,所以號“顧年”:【顧】也是尊位,對祭祀者的一種尊敬,期望對方對自己能照拂一二,【年】是祭祀的順序,【顧年】在秋家也算是比較優越的稱謂了。

“我剛學過,不過沒有學好,為了不壞養氣,輕易不能開口。”

“是嗎?”月輪鸚鵡眼眸明亮,“那,你還要為我唱嗎。”

“想聽嗎?第一句是江南雨下,第二句是劍藏匣,第三句是遺憾吶,筆墨這韶華,問你半句,那未曾說出口的話。”少女揉了揉小鸚鵡的腦袋,笑得很親切,“想聽嗎。”

“矯揉造作得,還是免了吧。”化形妖打了個哈氣,似乎沒了性子,女孩也並不主動挑起話題,窗外冷風吹動,貼上去的紅紙颯颯作響。

午夜,但天色在紅塵中透亮。

“你抓周的長劍,還趁手嗎。”小蘑菇挪了挪身子,想起來開口。

“我不用劍,學不會。”耀斑回過神兒,垂眸月輪鸚鵡,溫和出聲道:“怎麼了?那把小劍是兄長親自鍛造得,聽說用來舞胡笳吹奏的樂器格外契合,只是與我而言,有些糟蹋了。”

“這樣嗎?那,你還記得,白衣少年在石壁上題的字嗎。”小鸚鵡會想起了自己與對方一同經歷的夢境,那時候自己還沒有被買來,是之前她的夢魘,小蘑菇看了眼:“照你說,應該很重要,可惜我始終認不得。我記憶,那字是少年聽胡笳小曲兒在石壁上舞出來得。”

“是這樣吧……”女孩長衣單薄,沒有表現得特別熱烈:“涼回吧,不用著急。從前再如何驚豔的橋段,在歲月中終究還是淪為了老生常談,我不知道在那浩如煙海的史書中能不能翻出有關於它的記載。至於胡笳,我不會舞劍,也不會吹奏,大約只能對那描紅的字保持距離,對過去保持遐想了。”

“哦。”梟陽的手輕柔的重複撫摸著月輪鸚鵡的身軀,它抖了抖羽毛,也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題,只能稍顯乾脆得結束它。

今天是過年,同時也是顧年的生日;

族譜上的那兩個字不可輕舉妄動,一般來說生日都是稱呼的字,梟陽字耀斑,按理說應該是“耀斑的生日”,可她是女巫,號比字更尊貴,所以便成了“顧年的生日”。

家族大,來得賓客也多,梟陽喜歡紅葉石楠,她喜歡這種開滿荒原的柔軟灌木。

“阿年,今天這般稱呼你,總歸不用被祖上敲打了。”突然門被推開,一青衣少年大笑著走過來,這廝便是梟陽的兄長,七國有名的君子,也是當今氣質最凌厲的少年。

“都說青君性子涼薄,看來還是它們缺乏見識。”屋內剛散些熱,突然又來了陣冷風,一高大少年一巴掌拍開木門,性子爽朗得大踏步走來,那大笑的模樣好似今天是自己的良辰吉日般。

“阿年的日子,你又發什麼瘋?別給我家可憐包凍著了!”青歲儘管是君子,但不拘小節的性子很受蠻漢歡迎,畢竟是軍旅的一把手,哪怕是靠才學聞名得,但真瞭解的會知道,那讀書的名號不過是附屬品。

“哈哈哈!表兄可攆不走我!我今日來拜見我秋家的巫女,您攔著可不合適。”

青歲儘管鼎鼎大名,但秋鴻並不慣著。

說起來,除了秋衣外他只服氣秋裳,這兩位是他覺得看不透得,妍頃和青歲他儘管自愧不如,卻不會有捉摸不透的堵塞感。

“好哈,長大了,不給我面子了?我這親哥還沒說話呢,你這個表兄湊什麼熱鬧?”

“青君……”

“看到沒將軍,我妹喊你青君呢!阿年喊我可都是表兄!誰親近?”

“軍長,別鬧了……”梟陽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彷彿局外看客,若是總被纏著,怕是過不好這個年;何況來得都是兄長,啊姊們都沒來,這讓她手足無措。

“看到沒,一視同仁!我家年年懂事。如今好不容易頭髮長了點,像我妹妹了;你阿弟之前給小年教壞了,天天使什麼少林棍法,你現在可別給我家好苗子折回去了!”青歲伸手一欄,上下打量著秋鴻。

“哎……”白衣少女輕聲一嘆,她現在也是怕了,抱著小鸚鵡悄無聲息得溜走,庭院中有素衣在明月下望著遠方,神情倒也專注,可察覺到梟陽的來到之後便收起了,露出了少有的微笑,“顧年好。”

“表兄會舞劍嗎。”望見秋衣耀斑心情好了些,自幼在一起待著,對這位儒雅書生她表現得會放鬆很多。

“師父只教殺生技,不過後來為了學藝,練過花架子。怎麼了嗎,耀斑需要我做什麼?”

“不是……夢中我遙遠得見過一陣雲霧,那字是聽胡笳時舞劍刻下得。只可惜我不知道是什麼劍法,什麼曲子,卻又好奇那字,故而才稀裡糊塗得一問。”

“是嗎。”素衣少年點頭明白,“有更多的資訊嗎,我替你尋字。”

“不記得了。”白衣搖了搖頭,帶有嬰兒肥的臉上顯得十分沮喪。

“先進屋吧,郡主燒了火,別凍著了。九歲是根基,明年就覺醒異能了,可別耽誤了時候。”

“哦……”梟陽點頭,大約是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氣。

從青歲開始小蘑菇就不說話,它睡眼惺忪得依偎在耀斑懷裡。

梟陽並非所有來賓都熟,她安靜得在群體中央待了會,等到這場宴會的禮儀性場面完成後安靜得去到壁爐前,此刻妍頃正在那烤著蛋糕:她是活躍的性子,心眼多,調皮喜歡惡作劇,但這些通常都不在表面上進行;

現在二姊頭上還沒有頂著“奸惡”的頭銜,她身姿曼妙,烈火紅唇、長髮熱辣,哪怕是梟陽的樸素服飾穿在她的身上都會顯得奔放、性感。

“休息啦?今天過年,把你生日的風頭採了不少。不過守歲,小輩也陪你熱鬧。怎麼不開心?它們又給你沒事找事了?”

“沒有啦,啊姊幸苦得忙前忙後,還沒結束嗎?”

“沒有哦!——你不是出去看風景了嗎,我無事做,便為你做了定製版得。要不要看看姐姐對你的喜好有多麼瞭解?”妍頃微微一笑,學了官窯的那一套,羞得空氣中面紅耳赤。

“不,不用了啊姊,你聽我講個故事吧。”顧年把妍頃請到身旁,靦腆地講述著自己的夢。

青歲是在外不錯,可妍頃一直陪著梟陽長大,這九年來親密無間,有些事兒耀斑忘了,可對方說不定記得,不一會順著記憶,她想起了不少片段。

“你說的是那定終生的曲兒?你七歲夢中囈語,後來醒來對著我唱了一遍,我應該沒記錯。”

妍頃想了想,把曲子記了記:“我看著你,不說話,我想著你,不能說話;

“曾經我們,交換謊言,是誰說過,我不愛你;

“後來的我,學會長大,可是我,不想長大。

“那梅花呀……它在冬天開落;

“梅花再落,你在哪兒,我聽風說你也來過。”

妍頃想了想,“曲兒大概是這首曲,但劍法你說記不得,想知道那山上刻了什麼,大約需要你再回夢中的場景了。”

“哦……,謝謝啊姊。對了,你剛才說,這是定終生的調子嗎?聽詞,好像聽不出來。”

“曲兒是曲兒,詞兒是詞兒。曲是定終生的曲,但這詞是改的詞,我也不知道為何要改成這樣,要這般吟唱。或許,還得你問問那夢中的少年,是遺憾是不甘,還是百轉惆悵,就非要這般。”

“哎,我就是好奇那被雲霧遮擋的字,明明就能看清得。卻不想稀裡糊塗,掉進這樣的迷裡面。”

“你也說了,是看不清。那麼,到底是因為路沒走對,眼睛就看不見,需要心,還單只是這雲霧湊巧,遮蔽了你要看的字跡呢。”妍頃笑得很雅緻,“明年小公主可就十歲了,這個問題需要好好想想,它關係到你未來是什麼異能。”

“好的,我明白了。”梟陽揉了揉懷裡的鸚鵡,有那麼些許得迷惑,卻又不那麼重要,她含笑,對著壁爐。

屋內燈火通明,小蘑菇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已經沉沉睡去,它在自己的夢中對鏡孤芳自賞。

承認自卑很難嗎?不難,它一開始就做到了,可現在,似乎有絕色叩門,用愛他的方式等一個回應。

她說,我也等了你好幾個輪迴,這不是你躲我的理由;

她說,我的夢想就是嫁給你。

月輪鸚鵡呆呆傻傻得眨了眨雙眸,它在自己混沌的夢境中找尋著那缺失的一角

仔細聽,是渾濁的曲調:

“梅花落……”

它就那麼不停得吟誦著,與之相配的是一把清秀的小劍,沒有劍穗,劍身古銅色。

既然忘了,又為何要想起來呢?

大約是知道,知道未來還是會有交際,故而需要提前準備事情。

小蘑菇喘息,隨後睜開眼睛,它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但隱約有了一個念頭。

它呀,該去找劍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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