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雪線白(1 / 1)
旁觀者沒有參與這場聲勢浩大的選覡考驗,對於巫族年輕一輩而言,女巫好似離他們過於遙遠:
天命女巫這個層次,從前僅限於傳說,且天禮女巫在任都是千百年,下一任又並非選拔得來,甚至於印苔女巫也有幾百年不出現於巫族範圍,這種情況直接讓巫族少年忘記了巫覡。
其實在當代,巫族和其它種族之間本質區別不大,習巫術更多得也是對自己境界的磨礪,畢竟現在異能者大行其道,沒有其它道統供修行。
當年通天大道奇多,但現在只能走彼岸定的規矩,在這樣的情況下巫族出現一位天命,也不知道是喜是悲;不過,在印苔成為女巫之後,巫族就勢必要有所動作,她們耗不起。
何況如今顧年橫空出世。
淮王妃是準大巫祝,她任期沒有圓滿就交出了權柄,讓大巫祝掌舵,但其實她只需要一點時間便能水到渠成,不過是不想賭。
別看只有準大巫祝,但巫族鏖戰萬族的風采,正是於擁有兩位大巫祝後才能展現得,何況如今她們還有梟陽這位遠古女巫,假如真得能覺醒降詛大帝並身兼大巫祝,在如今這破落的時代,巫族崛起大勢已成。
雖然不知道灼羽為何這般放肆得補貼,但巫族必須咬鉤,錯過了以後有沒有被釣魚的機會,就不得而知了。
這可是顧年呀……
起風了哦。
小石子被吹上半空,梟陽長髮披肩,她走在古堡前那蜿蜒的大道上,靛藍色月輪鸚鵡在她的肩頭神采奕奕。
【你的雙眸裡洋溢萬千星辰,內心卻隱藏著絲絲惡意。
一個天使在今晚墜落,天空會因此而忘記下雨。
名字在烈火中被鐫刻銘記,彼此在浴火中重生。】
我是盞紅燈,我是燭魂焰火,我叫梟陽。
平地颳起了大風,但吹不動女巫的長袍,她帶上了尖尖的帽子,笑得很和藹,就這麼孤獨得走在路上,權杖小巧玲瓏,並不配身高,她在手中耍著小圈圈,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那是一段黝黑髮亮、輕盈飄逸、質感厚重的權重。
“等會一個人盤山,會害怕嗎?”
“覡的步伐為了女巫的教誨而邁開。我為了真理而戰。”
“哈,這書面語說得很不錯。”梟陽含笑,雙眸明亮,“那,我們都要努力,是嗎。”
“當然,我奔向無盡。”蟾魔昂首挺胸。
好哦,那就讓星光銘記今晚吧。
女巫用左手手背撩開發梢,踮起腳尖平靜呼吸,她經歷的歲月給了她獨特的氣質。
明明是讓人敬而遠之的面容,竟然會顯得這般可愛。
“小年,剛睡醒嘛?”淮王妃溫柔含笑,梟陽突然睜開眼,小臉皺了皺,腮幫子鼓鼓得,就像是被長輩發現做幼稚行為的三好學生,水靈的眼中滿是羞憤,耳朵一紅。
“唔!”
“哈哈哈,我來接你啦,我們家的大寶貝哦!走丟了外婆會心疼得。”
“哇……哦。外婆,你走路沒有聲音嘛?”
“哎呦,是我們家年年美得時間靜止嘍。”
“哇,哇——,好哦。”女巫不知道說什麼,就環著師父的腰抱著,左右搖晃著,沒有撒手。
雖然因為自身緣故,耀斑沒有在淮王府習巫術,但作為三轉天禮女巫,她就是天命女巫的師父;
再者,雖然上古時期印苔是顧年作為白裙歌女的聆聽者,遠古時期自己的位份也更大,但巫族是比較看重傳承得,這輩不喊師父,也是外婆,有時候顯得親暱,【師父】更動聽。
“好了。到時候好好表現,不要收斂。”說完她又看向了蟾魔,“年年的盤山考驗是【那年·風雪】,這事你知道吧?”
啊哈?——不過,確實是知道。
想著月輪鸚鵡點了點頭,他現在很亂,不過有人這麼引著,似乎還能幫自己安排,他就順著走了。
果然梟陽在,他很好拿捏。
印苔笑著抱了抱梟陽,她不知道懷刺能不能牽到耀斑的手,但她是可以隨便摟著腰得。
想著她略帶有挑釁地看著自己名義上的孩子,淮王世子顧成朝。
至於那月輪鸚鵡不過是歪著腦袋對她眨了眨眼。
您禮貌嗎?
當然,蟾魔其實並沒讀懂對方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巫族領地並不大,除了祖地以外大多區域都留在了殷墟,由皇族劃撥出來,包括如今安頓梟陽的古城堡和大多數的巫族殿宇也都在巫山境內,距離淮王府並不遠。
不過“巫山”的巫並不是巫族的巫,她們的祖地在漠河谷,這是殷墟滄瀾江七城中建成區最小的區域,就連殷墟祖地渡馬都有它的百倍,這裡固然有巫族的部落傳統,也有它們自成一脈的原因;
當然,如果不是大巫祝,這座城市或許無法擁有“第七城”的體量,畢竟滄瀾江比七國更看重勢力的整體實力和頂尖實力,目前無法修行巫族道統、啟用神明徵戰的巫族,還是太過於弱小了,哪怕是曾經比肩封禪大帝的大巫祝,現在也只能跟上位帝境扳扳手腕,直接向後倒退了不止半步。
當然,巫族非要建立祖地,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維持自己遺世獨立的風範,它是必需品,就比如眼前的女巫選覡,盤山和祭壇這種儀式如果沒有小天地,是無法執行得。
巫山跟漠河谷之間有專屬的時空隧道,不然過去又要耗費一天一夜的歲月。
勢不可擋哦——
如果說昏睡前的梟陽,她最明顯的特徵是內斂的話,那麼現在對她的標籤是明媚。
少年是不可馴服得,十三歲的華光照是鋒芒畢露得。
那年風雪……
月輪鸚鵡壓低身子,一路聽過來,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系統任務其實沒有那麼神神叨叨得,她是梟陽就任女巫之後所引起得考驗,——作為聽天者,需要獲得天的承認,不過這承認並不作用於女巫,而是她的覡。
畢竟聽天者再強大,沒有聆聽者作為嘴巴,對於巫族而言也是無用得,所以這種“考驗”很複雜,一方面女巫不能太遜色,這方面不過是巫族單方面的選擇,派出了當代最強,另一方面覡的強度則代表著“承認”,因此對於普通女巫而言,選覡的難度和她也有關係;
天縱以下,女巫越弱劫難越強,反之,女巫越強劫難越強。
也不知道灼羽到底是把梟陽看作了什麼存在。
祖境?望著那帶著感嘆號的任務,月輪鸚鵡想保持鎮定是不可能得。
而且,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作為覡的考核物件出現。
蟾魔不知道巫族是怎麼看自己得,他現在只能一邊建立心理防線,一邊等到接下來的【盤山】。
對於眼前這不知道是誰的靛藍色月輪鸚鵡,印苔也在猜想。
梟陽的三種巫族形態,歌女顯得活潑些,溫柔但不失決斷,明豔、奪目;
落雪時節耀斑則會沉寂不少,性格內斂、體貼,是乖巧柔軟的性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締造自己的風采,是不容易被知道資訊的存在,好似一個繭房,輕易不會有情緒波動,略顯呆萌。
顧年則是冷酷、陰沉的模樣,相比前面兩位的被動,她更具備侵略性,契約星是秋裳其實應該是顧年的性格,畢竟月神還在沉睡,不過是將降詛大帝一分為二,東廠督公權勢,愛神顯得憐憫。
至於隕星閣道子秋月和冥冥第一序列,淮王妃並沒有接觸過,倒是對懷刺有兩面之緣:
首先是宸恢,他是四轉天禮女巫、第一任天命女巫、上古歌女梟陽的覡,顧成朝則是五轉天禮女巫、第二任天命女巫顧年的覡,這是彼岸重塑之前的事情;
順序是秋月跌落、化作提線木偶,此後落雪昇華凝聚梟陽,再之後歌女覺醒成顧年,顧年登臨神位,成為了隕星閣和北宸星辰宮兩位南域四十七的欽點道子,從這裡看,她不算一線絕代天驕,也是第二集團的戰鬥力,否則撐不起來這樣的位序。
絕色是不善戰鬥,但頂尖絕色都擁有強悍的戰鬥力,至少她們的【二僕】都能化身忌諱。
灼羽的天同之上很亂,看屬性,有的屬性好直接就是大恐怖,如宣緣、酆澤堃的【二僕】甚至都能算得上半步祖境,這麼看謝春生的【二僕、六十魔】簡直就不堪入目。
絕色就是法則的化生,灼羽能孕育絕代,但無法催化絕色,因為只要被定為絕色,就會有造化成為她的保護色,想靠近就必須擁有聖賢的境界,更何況跟隨出來的兩位絕代神僕以及六十位風華天驕。
目前來看,宸恢更像是傀儡,隱於暗處做影衛;
顧成朝則是權傾天下的忠臣,浪蕩、狠厲、乖張;
但這月輪鸚鵡不像上述兩位的存在感,那,還能是誰?
儘管這些存在感並非要一一對應,但若是亂套了,又感覺哪裡不對勁。
淮王妃不是南域層面的窺伺者,且不是當代天驕,但她知道一點,那就是目前懷刺的存在感不對勁。
一路交談、思考著,漠河谷到了。
這裡是巫族的祖地,今天女巫梟陽要在這裡選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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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InFla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