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似水流年(1 / 1)
那年天織,得風映月。
羽翎在城頭仰望星空,卻不見當年歲月留下的痕跡。
他在正午打著傘,走過喧鬧的街頭,這裡是魏國的文化中心,地位僅次於首都帝都,可論名氣它在七國也算是大名鼎鼎,對異世界四國的吸引無與倫比,所有朝拜者都因為自己心中的信仰來到了這片極具包容性的城市。
念都原名豐都,原是座壁畫城市,這裡的每一處街角都被美術、雕塑、樂調薰陶,強大的歷史底蘊讓它擁有一種強大的自信,也正因為這種可怕的安定,所以它接納了千年前那從荒野中來、如行走核輻射的落魄少年,歸渠縣給了他身份,自此羽翎擁有了自己的故鄉;
大君子故去之後豐都改稱念都,這座數十萬年前一方大國的農業集權中心、四萬年前的商業集大成之所、九千年前的藝術之都、一千年五百年前的星河思潮起源地在此基礎上再次擴大了自己的包容程度,異能時代的千年,能夠跟上時代發展的城市不多,但念都作為求償軒的總部並沒有落伍,反而成為了除三國首都之外擁有最多異能者的區域;
再者三大國度之所以顯赫,無非是因為異能學院罷了,但求償軒長期的使徒、使者訓練使得這片區域擁有更多的異能者,而且並不斷代,可帝國學院畢竟是高等異能者的入學區域,學員由能力者、力行者組成,少有的使者也都天賦異稟,跟民眾有極大隔閡。
在將異世界劃歸版圖之後,燕、齊、魏三國其實並沒做好準備,異能者與普通民眾之間的溝壑讓行政與種族交融、宣傳和諧變成了巨大的困難,在此基礎上念都於生活格調上改變了自己城市的風貌,主動融入了這次浪潮之中,作為念都賢者的接納地,它們很清楚那位溫潤少年的願望;
為何求償軒會在這裡發揚光大?因為在唸都源於羽翎緣故,所以民眾的食材選擇、做法都比較匱乏,為了恪守那套近乎變態的就餐禮儀,大家吃得都極為花心思,因而塑造了此地強大的料理水平,之後隨著異能的出現,靈廚師們於此地化腐朽為神奇,也正是出於這樣的物資基礎,相比於其它城市的美食,這座古老城市儘管物產豐富,卻並沒有過得燈紅酒綠。
這是座將炫耀看作是犯罪的城市,平均收入極高,卻過得極為簡樸,這些“老錢”們於這片土地上穩定存在了千年甚至萬年,傳承下來的涵養跟那些暴發戶們全然不在一個層次,星河時代時豐都便號稱“紅塵佛國”,倒沒有過多限制,卻也不注重物資消耗,精神文化的建設與可怕的藝術造詣需要強大的文化底蘊支撐,它們的文化偏憂鬱,堅韌的性格就讓這裡的民眾處處彰顯慈悲與親和,羽翎在這裡完善了自己的思想武裝,這座城市也跟這一齊塑造了全然不同的觀念,行政也較為獨立,很多律法設立得不可理喻。
隨著獸族、魔族、妖族得加入,念都城的風格不僅沒有雜亂,城市觀感反而更加得厚重,大君子羽翎就像是一道強大的精神烙印,這座文化、禮儀之都也因此變得更加浩大,如今飛羽族三國的民眾極容易就能分辨出念都居民,這裡的居民早熟、有使命感,具備強大得挑戰困難的精神,異能造詣的深度和廣度都極為可怕,能夠輕鬆得戰勝同階,擁有不可動搖的敬畏之心和廣泛得文明禮儀。
如今羽翎來到這座城市,他的妝容、行為是古怪得,但街上的男女老少並未投以怪異的視線,微笑、禮貌,念都陰沉著面容,卻也被慢慢化開,不知道為何,對於這座名為【念都】的城邦,他竟生出了歸屬感,就如當年那聽了萬千遺願的少年,在歸渠縣安了家。
黑暗,大魚,倒懸海,聶都,紅土,神明,信仰……
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在羽翎的眼前跳動,他的心被狠狠地攥緊了,黑傘突然加速了呼吸,又緩緩鬆開那緊縮的血液,聆聽著種滿花圃的欄杆後那悠然響起的音樂,古老的壁畫受到了合理得保護,卻又如莊嚴的守衛般披著傷痕累累的繃帶拱衛著文明,履行著千百年前其締造者所賦予的使命。
不被看見的文物,是死得!
當年念都城的領袖大聲疾呼!
文管局想要將這些雕塑、壁畫封存、妥善保管,卻被嚴詞拒絕,畢竟整座念都城說起來就是巨大的歷史文物,難道讓所有的居民都離開這裡嗎?
或許當年的異能者協會有過這樣瘋狂的想法,畢竟這裡是大君子羽翎的故居,而且許多文物被異能薰陶,具備神異。作為魏國的精神文化象徵,首相很是關注這裡發生的事蹟,對於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大爭辯一直沒有定調,彼時林諍道忙著在異世界打拼,沒有關注到這裡。
對於念都這座城市,最後是張守望定調得,作為異能時代的開拓者、深海四國柱之一,張守望出生於星河時代末期,即將來到萬千異能者湧現的偉大時代。
林諍道十七歲殺進異世界,繼星河四大領袖都死絕之後,這位如今被稱之為“大乾令”、跟星河四位平起平坐的救世主橫空出世,他的出現振奮了低迷許久的飛羽族民心,雖然那時候距離張守望的出生還有幾年,但他很幸運,不僅是婚生子女,而且家庭和睦,這些於念都尋常的事情對於齊國而言需要運氣;
作為當時星河時代的三國民眾,他的長輩在軍隊任職,是林諍道的追隨者,因此他很小就開始瞭解文明大勢,彼時異世界的戰況眾說風雲,但念都,卻有完整的生平。
張守望很小就展現出了自己可怕的異能天賦,當時擁有徵服者面板的林諍道可以用殺戮值兌換天驕,並且得知它們的資訊,這位後來的深海柱石就是他的手筆,因此對於年僅十五歲的規則異能擁有者、審判者模板創始者老煙槍給予了重大信任,並讓這位青年才俊鎮守本土,成為了蓋亞星史上年紀最小的仲裁官。
誠然,星河時代之前,飛羽族民眾就已經十分早熟了,如秋羽、司魁也都是十七八歲就登上政治舞臺得,但如張守望這般年紀極小、權力極大的存在還是少見,可以說異能時代和星河時代的劃分標準就是因為他才正式確立得!
林諍道是領袖,但異能的廣泛存在讓當時社會很多幸運兒都成為了使徒,作為林星宇的孫兒,老煙槍本來就是星河時代的顯赫存在,成為救世主之後他更是在覺醒異能之前就在軍政兩方面獲得了巨大的權力,殺入異世界之後更是快速得兌換了異能屬性,讓自己的麾下都具備異能實力,組建了異能者協會的雛形!
事急從權,在異能者的干預下,當時社會很亂,因為不曾開發的使徒甚至於使者都不具備降維打擊的能力,與星河裝甲部隊、基因工程戰士對比不具備突出優勢,可它們要是想犯罪,拿正規部隊救火是很亂得,如今的“掃地僧”體系就是張守望為了應對這樣場景而設立得!
雖然因為林諍道得出現,蓋亞星儘管經歷動盪總體上卻還是快速發展得,為了防止文明被過度破壞,異能者協會開始了文物的保護計劃,所以出現了適才所講述的念都變故。
張守望的解決方法是什麼?很簡單,求償軒。
審判者模板說起來不屬於異能範疇,而是一種道統妥協之後的摺疊,當年的紅衣護法張守望如果不是為了拼死斬殺異世界魔獸,林諍道與對方絕對能夠將蓋亞星帶上一個臺階,可那一戰讓他變得近乎癱瘓,百年才甦醒那麼幾回,若非有深海強大的壓力凝聚著他的肉身,在陸地上他會隨著行走而消散自己的生命,這就是在如今蓋亞星境內越階殺敵所付出的代價!
甚至於別說張守望,就連林諍道這位征服者模板、文明救世主、交易平臺擁有者同樣因為逆境斬殺魔獸而變成殘廢得!
一個平方的差距,萬萬兆億的差距,這麼不合理的數值鴻溝,想要打破哪怕是天驕都只能作弊,何況乎天縱?哪怕是同歸於盡都需要極大得巧合!
衛契、徐棋、秋群這些林諍道花大代價召喚出來的天驕就是這麼廢掉得,因此成為了後世所謂的“深海四大能”!
異能時代初期,層出不窮的偉大異能者興興向榮,為何會出現高達99.9%的死亡率?
因為深海魔獸,因為星空魔獸,因為異世界魔獸!
每一隻強大的魔獸、兇獸都要廢掉一位天縱,蓋亞星怎麼起來?
那是無比慘烈的歷史,不過因為這樣的事蹟只和個體、小組織有關係,所以沒有在飛羽族境內引起廣泛的祭奠,可正因為不曾將災難帶到蓋亞星百姓的頭上這些異能者先驅才偉大!
天翅的劇本加持下,每一位英烈復甦,它們的事蹟和臨時前的畫面就會出現於飛羽族民眾的睡夢中,這極大得增強了文明凝聚力,這便是百年內蓋亞星文明能夠爆炸式發展的關鍵性原因!
當然,灼羽預設了這樣的行為,畢竟《鯨躍》劇本關係重大,彼岸可以打壓羽翎,卻不能毀掉自己的伏筆。
如今黑傘少年走在這座經歷萬年歲月洗禮的大都會中,那種古樸、莊嚴、盛大、包容又充滿科技感的前衛建築包圍中,他的心緩慢得跳動中,某種使命在他的心底得到了喚醒。
回來吧……
就讓那巨鯨帶上自己的翅膀,高高得飛到天上!
且看圓月與太陽,凝眸那深淵中崛起的希望!
羽翎呼吸,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道婆娑的身影。
念都下起了雨,淅淅瀝瀝。
“——,好久不見你了。”
猶豫,彷徨,街道的盡頭少年手握銅片,一身黑衣乾淨筆挺,他身穿軍大衣,笑得有些欣慰。
星河大統領從小木屋裡出來了,他來見自己同時代的君子,在這念都城裡。
“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