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對峙(1 / 1)
白裙,海底。
這裡是倒懸海,曾經的界域星空,養著黃道鯨魚座。
羽翎瞌睡了,夜黑風高得,他走累了,相比於馬北風,看著更強壯的黑傘少年就是紙糊得,風一吹都能破個洞,完全經受不住長久運動得折磨。
念都在木椅上癱坐,昏昏欲睡,馬北風察覺到了他的精神崩潰,可這白繃帶彷彿沒有嘴巴,定在原地沒有動作,互相對視,跟照鏡子似得,不過兩端沒一點相像。
羽翎也是服了,他第一次見這麼軸得生靈:別看他如今裝扮看著像模像樣得很唬,似乎跟天驕也能掰掰手腕,但氣洩了之後念都宛如灘爛泥,有點地痞流氓耍無賴的意思,天地不怕,任刀任剮。
馬北風不說話,念都也瞌睡了,他現在毫無力氣,更別說動腦子這種複雜的事情,此刻未來與他無關,羽翎只想睡覺。
不做任務了!
嗯!
念都下定決心後便不再猶豫,星河涌動,黑傘回到了自己的小世界,白繃帶眨了眨眼,猶豫著隨後開始了屬於自己孤獨的散步旅程:他倒不是如無名氏一般喜歡這樣漫步的感覺,純粹有些無所事事,卻又想讓自己動起來,好像原地踏步會讓他產生危機感。
至於宣緣,她倒是清楚馬北風的性子,可羽翎的身份更難定性,而且彼此之間本就沒有過多得交際,作為對立面神明的信徒,這樣的角色若是過多接觸,反倒會留下把柄,至於念都賢者的身份,在沒有定調之前不好確定,其次自己始終以禮相待,沒有錯處;
當然,總體來說,對於灼羽在蓋亞星的眼睛,《鯨躍》劇本的主視角,他也確實不應該過多參與更高層面的事件,就比如接下來的交易,那複雜局面中念都不在其實更好,如今的準備全然是賣灼羽劇本面子,將月色山莊作為劇情轉折點,供他引出接下來的情節。
“阿姊,這隻月亮的本意,就是不見他嗎。”
流雲鋪展,香爐搖晃,一小孩扎著辮子吃著燒雞,肉嘟嘟的模樣大約五歲,像個福娃,眼睛很大,容顏俊俏,生得就風華絕代!
他腳踩橙白色長靴,肚兜火紅繡著字畫,神靈智慧、蒼勁可愛,這是洛炎,那大名鼎鼎得囂張!
——相比於對馬北風,跟這位獨斷乾坤的小霸王交流更讓醫官頭疼,因為他偏執,但偏偏又極具風格,擁有讓生命難以生厭的敞亮,且這樣的級別做什麼都能做成,故而在登位之後她極少對洛炎展現自己情緒化的一面,生怕他小題大做。
“這裡面的事兒,我們其實不用摻和得。”宣緣溫吞,她與胞弟從微末中崛起,絕不是那蠢兮兮得、喜好哭泣、奪男孩心疼的官宦小姐,甚至若無洛輕弦極強的原則性和堅強的性子,洛炎與馬北風成長不起來,更別說如今侵吞天下的氣場;
醫師善毒,武功嫻熟,她對羽翎倒不是有什麼可憐的意思,只是沒有必要拉長自己的塵緣,陷入無休止的爭端,但同樣她也明白,洛炎對念都的談吐,是記上秦墨了:從底蘊和做風來看,這流星錘是不會讓羽翎輕飄飄落下得,畢竟羽翎和秋羽之間算得上親和,十脈天驕中得敵對在洛家少主看來僅是過家家罷,完全沒有一刀兩斷的意思,更讓這風流看不起。
至於蓋亞星與契約星通道打穿,陳二來時它們與十脈天驕之間的矛盾,馬秋北和馬北風他不知道,但自己彼時與盧呈較勁,他也只是為了那棕綠色長褂才參加的遊戲;當然,與大夜司首碰面的行為,他還是有點期待得,誰讓洛炎交友天下呢。
“阿弟明白。”流雲頷首,沒有較真,作為灼羽最風流,他的因果線拉得很長,但也不是所有天驕都有機會攀附上得,他跟竹羽晨完全沒有交集,對宸恢多得是好奇,畢竟隕星閣是中土交易中心,對方是次道子,但一直不得機會,故而上次覺得可惜;
不過“可惜”並非因為羽翎重要,而是這香爐有點集郵的意思,他跟那暗月大小姐之間關係就很平淡,有對方是絕色的因素,也有他是冥冥第一序列謝春生分身的緣故,但這往來交集的場所,自己連勾肩搭背的東道主都沒有,說起來有點遺憾,故而想跟宸恢有點故事;
當然,這並非重要的事情,洛炎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大費周章得來到《鯨躍》蓋亞星這小地方,甚至若不是因為顧年于山莊重生,恰好宣緣輪值,他都沒有興趣瞭解其中因果,畢竟馬北風在五位一線不現身的情況下,不論來多少蝦兵蟹將都是炮灰,畢竟其簡簡單單的一拳就能廢掉秦墨,沒有任何華麗花哨的成分,他的基礎戰鬥力高到可怕!
當然,洛炎來了,這麼大陣仗,那麼洛城的底蘊或多或少也會在此駐紮。
馬北風又晃悠了幾個時辰,沒有羽翎這種弱雞存在,他把月色山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走遍了,完全不顧及禁制、隱晦,這位爺一來陷阱都要躲著,畢竟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內部結構,對方只是要走走、散散心,可如果你較真……
讓我看看!
這白繃帶認真了,你真以為自己能困住他?
陷阱只會被看光!然後被他蹂躪到支離破碎!
如今不少老怪物們正瑟瑟發抖,這樣的情況直到馬秋北來了才好轉,那壯漢在九重天上伸出手,直接把他拉了上來,指著他鼻子怒罵:“你這犟驢,都不看看情況?!想什麼呢?都快磨出豆漿了!”
“——”馬北風氣息一梗,臉一紅,氣息上湧,很不服道:“我在練武!你打斷我!”
“你把上門客弄丟了!”馬閻王跟他大眼瞪小眼,“你做錯了!該不該!”
“我——,錯了!該!”勁裝少年氣鼓鼓得,小眼睛裡閃爍著兇光,但顯然還是不服氣得,可他做錯事了,沒辦法,故而撓撓腦袋便坐回去了,一聲不吭得,磨了磨牙。
“別欺負北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你一個姓,你倆德性都差不多。”福娃甩了甩自己的小辮子。
“吼!他叫洛北風!”
“馬北風!”洛炎大喝。
“表兄!”白繃帶起身敬了個禮,姿態端正,神情肅穆!
洛炎挑眉,回看那持刀的赤裸壯漢,對此馬秋北也氣呼呼得,但跟勁裝認錯忍著一樣,他也得憋。
淦!
爺們吃了個悶虧!
洛炎長褂獵獵,很是桀驁!
死芋頭,犟!
洛炎把姓馬的制服了,於白袍醫官身側叉腰,宣緣含笑,氛圍緩和。
“等明月出關山。今天我們在這守著。”洛炎雙臂環胸,他吃著魚丸,伸了個懶腰,打了打哈氣,身側兩柄破天大錘極具威懾力,身後兩個臉都氣紅了的打手目露兇光,顯然是沒找彼此的麻煩,而是想著如何報復未來得罪自己的那個臭南瓜!
九重天雲捲雲舒,跟鏖戰十脈天驕不同,三位灼羽頂尖序列認真了。
月色山莊·祭壇
梟陽來了,身旁是印苔,一位天命女巫,一位天禮女巫,這兩位在中洲七國都算得上鼎鼎大名的存在如今踏足了蓋亞星的土地,來到了月色山莊。
她們是來找顧年得,此刻則是正面迎上了在灼羽威名赫赫的四大暴徒祖境。
洛輕弦,洛炎,馬秋北,馬北風!
雙洛重北。
作為遠古時期讓灼羽境內所有底蘊、天驕都聞風喪膽的恐怖組織,這四位組成的小隊哪怕放到如今也是唯一的存在,除非秋衣、冬勁、白彥、青傘、徵琰五座能出四席,不然這雙洛重北就是無解得;而且這四位洛城創始者,彼此之間的配合打法無窮盡,哪怕以上存在也只能說強撐,被虐爆;
再者,青傘和徵琰的狀態疊不出來,是不如馬北風這個暴力狂得,他跟一線差在哪裡了?不好說,也就洛炎壓他一頭,而其餘四位跟流雲長褂平起平坐,故而這白繃帶定線於隱一線,而不是灼羽第六;
不過這也是大多數存在都不記得,曾經勁裝少年跟馬秋北、冬勁、白彥都打過,不過重塑很久了,無法考據,如今馬北風也只跟馬秋北保持交流,剩下兩位的待遇跟羽翎一樣,所以稀裡糊塗得,馬北風成了隱一線。
當然,如今壓力到了梟陽身上。
她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畢竟羽翎手上的籌碼從沒展現過,不過看起來似乎很簡單,十脈天驕、九方閣、軒禪,她不知道這三大籌碼能夠給予這黑傘多少助力,但顯然,眼前這支隊伍大約是被令君拉扯出來得。
不過雖然沒想到會迎面這等存在,但女巫並沒有表現出退怯,她那雙暗黑色的瞳眸在星海深處幽幽得旋轉著,顯然這不是她所擁有的力量體系,而是謝春生冥冥第一序列的體現。
“好久不見了,耀斑。”長袍厚重,醫官如在大雪中前行。
絕色之間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作為規則的極致,她們在如今局勢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往往能越過灼羽,站在絕對高度,她們的根並不在彼岸手中,而是歸屬於更大範圍;
不過這並不表示逐明之眼就對此沒有辦法,它能隔絕、遮蔽絕色的顏色,因此大部分道子都是殘缺得,色調蒼白,唯有三位大核心始終超然,這便是梟陽手中掌握超越級能力的原因,那是謝春生的法則。
“願主守得是明月,還是那月色呢。”梟陽明豔,但氣質透著一股冰冷,她天生自帶“剝離感”,那種撕碎所有的血腥與暴力在她身上體現得格外突出,三位絕代閉目養神,並不參與:
如今絕色的戰鬥力遠勝只有續天譴層次的絕代,畢竟天驕生而帝君,某種程度上也可以這麼理解,那就是不到帝君不算天驕,哪怕它們極盡臨世仙,缺終究沒有跨入第四門檻,如今最大的依仗是宣緣。
醫官沒有說話,她立在九重天上,護著月色山莊的入口,它且和羽翎一樣,成為她手中凝固的琥珀。
淡紫色的月光不斷盛放,梟陽不曾執著,而是隨著白袍的目光將視線落在了願主的手上,她並不怕等,來此,女巫做好了萬全準備。
桂花飄落……
現在,是秋天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