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終南(1 / 1)
時光不停,它往遠方走。
【試煉者羽翎,考核等級,苦行僧】
冰冷的聲音在黑衣耳畔迴盪,念都嚥了口唾沫,雙眸猩紅,苦熬了一段歲月,他如今的身體機能極差,在這日升月落的時刻,一切都是次要得,他需要休息。
血……
少年凝視著掌心,低聲咳嗽著,這裡不知是哪裡,亮騰騰的藍色就像是場睡不醒的夢,它們大合唱悲歌,羽翎緩了一口氣,終於,他的眼眸清晰,能看清周圍的場景。
【黃泉渡口的船票已到賬!】
【主視角研判中!】
【月老系統:浮生若夢,不要帶著悔恨離開這裡哦!】
【繫結物件:謝春生】
【進展:梟陽(1/5),進行中】
【任務:抽取存在感,顧成朝】
【獎勵:一道緣(待完成)】
【你見過月光嗎?它呀,灑在地上。】
彼岸,好久不見。
黑衣咧嘴一笑,掙扎起身,似乎牽扯到什麼暗傷,隨後無力得躺在地上,草坪上立著的嫩綠野草如士兵般佇立,肅容姿態並不遜色於百戰之士。
塵緣貪歡,念都捏著胸前的青銅製翎羽,他如今的雙眸不同於以往,深淵一趟如龍場悟道,黑衣的視線裡終於有了光亮;
他有了慾望,想活,想《鯨躍》。
雖然不知道之前那個任務是怎麼完成得,星河念都一點印象都沒有,但這些都不重要;
羽翎含笑,胸口的疼痛讓他直起上半身,相比於蓋亞星,這黃泉的植被環境死氣沉沉得,黑衣少年身前有一座搖搖晃晃的斷橋,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它可以活動的場所,他明白,自己離開這裡的契機,就是這座連線奔騰河流兩岸的木橋。
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
當然,不重要,既然是挑戰,接受就好了。
苦行僧,期待已久。
黑衣靜待,隨後一片光幕於意識中浮現。
【試煉機會:5】
【你提前來到了這片不存在的世界,既然如此,那麼,跟陌生的恐怖打聲招呼吧!】
【任務獎勵:打破枷鎖,跨入第二門檻,成為苦行僧。】
【任務失敗:重新來過。】
【待次數用完,就老老實實得等版本更新哦!】
羽翎活動著身子,不知為何,今天的彼岸格外溫柔。
念都……
黑衣起身,他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不知何時,他的身旁懸浮有一身黃袍,他孤傲,拳頭大小。
是古淮,卻又好像有區別,他雙手環胸,隨後又雙手合十,眉心一點紅,長髮飛舞,容顏恣意,格外得自信。
是古懷嗎。
竹羽晨似乎見過他,梧桐國的太子殿下,當初自己血鴉族神靈身份成王世子的堂兄弟。
契約星的事情念都本就記得模糊,一些關鍵的事物更是不曾過多深入,但如今見到這位跟古淮對立的存在,羽翎並沒有表現得特別排斥。
“指揮使好。沒想到我要等得使者是您。”黃袍金燦燦得,見到羽翎後他微微詫異,舉止很有禮貌。
他出生星河大族,性子矜傲,卻絕非什麼囂張跋扈的狂徒,因此待知道是長者後,他放下了防備,給予的觀感很舒服,彬彬有禮。
“我記得與小班長有一面之緣,只是記不大清了,但願之前給你留下了愉快的印象。”
“指揮使說得哪裡話。在契約星我帶著撲克臉,儘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淘汰得,但我明白,沒有您的幫助,我很難走到那一步。先生是遭到什麼陷害了嗎?我以為您這般當今第一風流,應當早已進入第二步才是。”
“慚愧,在下無名小卒罷了。”羽翎淡淡一笑,並沒有過多得表述,古懷是知趣得,他略含歉意得頷首,目光轉向身前:“這奈何橋好走,但不好過,它沒有長度,如天驕,或許只需要一步,但如我這般空長年歲得,哪怕是耗盡了年華,卻仍舊搖搖晃晃得,見不到光。
“說來羞愧,這是某第九次來了,我不知道其它大域的傳承有沒有成就第二步,但這八次的失敗讓我道心受訓,潛心修煉,卻被告知第九次是目前階段最後一次探索,若是失敗,便再也無法領先版本,且需要等待信使引薦才可再進。
“先生,我以為還要空等,今日突然有感氣運,卻不想是這等大禮,您真如救星般。兩重恩情,都叫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了。”黃袍很有涵養,謙遜、直白,他也算豪爽的性子,跟盧呈、柚洅等浪蕩子不同,他的這種“放蕩不羈”都建立在規矩之上,再如何放肆,都維持著自己的底線;
亦或者說這就是天驕和天縱之間的區別,天縱奇才再如何,都生活在其它存在規定的範圍之內自由活動,哪怕“隨心所欲不逾矩”,那也是“放縱”的結果,但天驕只遵守自己規定的規矩,“生而知之者”,它們不需要長輩告訴自己應該怎麼做,它們有強大的實力可以圓滿自己的所作所為。
羽翎不愛說話,亦或者說是嘴笨,被古懷說了這麼多類似於感激的話語,他保持沉默,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黃袍是善解心意,他含笑道:“先生,學生如今面對這天塹,不免有些膽怯,不知能否在指揮使先生身上,學來一二。感激不盡。”
“……,好,有勞小班長了。”念都點了點頭。
他是羞澀內斂的性子,做不到如軒禪般淡定自如,沒有秦墨的往來交易,更不曾具備柚洅的厚臉皮,如果是那軍團長在此,說不定已經跟古懷勾肩搭背了,但羽翎是想法很多,行動力、執行力不足的靈,他如今還沒有決斷好古懷跟古淮之間的關係,又不敢問,如此,便顯得小家子氣了。
黑衣往渡口走,他眼前的奈何橋是一座泛黃的木橋,似乎被蟲蛀一般,在風吹下搖搖欲墜。
十脈天驕……
羽翎其實很疑惑自己的過去,因為十脈天驕都不算什麼好出生,青衣段鐔是老大,他也是那個時代所有少年的領袖,一個被剔骨扒皮剁肉的泥娃娃,盧呈是十脈天驕的輝煌,是生來就被掐斷了脖子的死嬰,而蘇顏,她是骷髏,是最美的女鬼,是少有敢光明正大穿紅衣的絕色;
鷺封是乞兒,他在長街上風吹日曬雨淋千年,他的眼中容不下繁華,萬家燈火吃掉了他的心腸,常言是溺屍,他在棺槨中順水漂流,這樣的日子,不論是何地,他啊,再虔誠都得不到一個好歸宿。
竹羽晨呢,相比之下太輝煌了,顧成朝的成就同樣極高,儘管看生平,好像有點慘,在不知道十脈天驕全貌的時候,妄下定義不好,但羽翎總想知道,自己缺失的記憶到底藏了什麼秘密它似乎極為重要,乃至於如今毫無音訊。
我一直就無法靠近那月亮嗎……
羽翎猜想,卻也到此為止。
黑衣踏上了奈何橋,那一步之後,天卻毫無徵兆得黑了,月色被烏雲遮蔽,明明剛才還是藍光渙散的世界,哪怕歲月殘忍,沒有留下什麼好東西,卻仍舊算有光亮,但現在,念都彷彿回到了自己剛才爬出來的地方,窒息感讓他的心臟如重鼓般不斷澎湃,一圈圈聲浪在羽翎的耳畔迴盪。
【祝你好遠,試煉者。】
苦行僧……
呵。
羽翎頭疼欲裂,精神近乎崩潰。
他是懶散的性子,不勤勞不勇敢不殘忍不果敢,他什麼都不會,這放在莽荒,活該就被圈養,一點血性都沒有,為什麼還沒滅絕?
而且還膽大包天,喜歡那最美的姑娘。
月色,草原,雪山,血色圓月,星河。
一瞬間,萬種景色閃過,但念都看不見,強烈的渴望與一種暴怒的情緒在他的心中不斷蔓延開,他呼吸急促,雙手想撕裂身前的黑暗,但很可惜,身前空空,他什麼都碰觸不到。
【生命是贖罪,你還沒有服刑完畢,懷刺,你要越獄嗎?】
【越獄……我既沒有尋死,也不曾出格,我不一直遵守著你們給的規矩嗎。】
【頂嘴!該死!】
雷霆暴怒,莫名奇妙得!
一切似乎發生在高維,羽翎聽不見也看不見,他是瞎子聾子啞巴!
承受?
念都很憤怒,身體的情緒跟他如今茫然的心情大相徑庭,他有種被撕裂的感覺,瞧見的了煙火,它黢黑,似惡魔倒影,黃泉在奔湧,它在底下等待自己的墜落,奈何橋上黑衣少年流下兩行血淚,但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我是替罪羊。
卻連什麼罪行都不讓我知道!
羽翎睜開眼,誰說我封刀了!
氣息湧動,星河在唸都的衣袍之上閃爍,光亮逐漸蔓延開,這不是黑衣,我只是暫時找不到我的星星而已!
【存在感:煥洗星夜·羽翎(特製卡,S+)】
【境界:問道者·極境】
【戰鬥力:未知】
這裡沒有壓制,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羽翎突然來了氣,他從自己沉寂的星河領域中提出長刀,他知道,尊嚴需要權力伴駕,而權力的影子是最殘忍的暴力!
鯨躍……!
羽翎雙眸堅定,口中默唸道。
沒有靈會讓鯨魚座安安靜靜地騰空,也沒有誰會就這麼輕易得讓你掌舵!
爭!
念都走出一步!
從前我知道,但我不改……
問道者,先問我的心!
我來,我見,我征服!
羽翎揮出一道,此刻他的眼中毫無茫然!
退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想娶,至少,死在娶她的路上。
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萬一下輩子遇不到你怎麼辦;
萬一,除了我,沒有誰再拿性命愛你,我還能求嗎。
那就讓我去摘月亮吧;
念都突破枷鎖束縛,不再多愁善感,他需要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去做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撞到南牆破碎,再不濟,讓我血流乾,凝固在這最極限的地方!
一刀!
沒有什麼理由,就當是我任性不講道理好了。
羽翎身穿黑衣,但此刻它不再沉寂,點點星光閃爍,它重新展現出星河的容貌,儘管只是分散的小點,但念都決定了自己的苦行僧方向,他踏上了這不歸路,將一直走下去,要麼抵達彼岸,或者被這無邊黑暗所吞噬!
再不濟,我能自信得說,下輩子娶你。
羽翎微笑。
他手上握著馬秋北的刀,且裹滿了馬北風的白繃帶。
彼岸吐出了一口血,王菩薩的頭滾落到了地上,羽翎勢不可擋,此後不論如何他都將如方漠懷刺一般,沒有半步後退的理由。
彼岸天眼眸微縮,羽客起身走到懸崖渡口,把頭安了回去,鮮血吐得滿世界都是。
雙洛重北,很強,強到讓靈髮指。
更離譜得是,秋裳給他的這把刀沒有禁制,原以為是誘餌,她想讓那赤裸上身的漢子把羽翎剁成肉泥,但現在看,反倒是自己因此被重創?
它們不會恢復記憶得!
王菩薩淒厲得咆哮。
馬北風!
你他哥得手段真髒!
真尼.瑪得變態!
我透!
逐明之眼生不如死,他如秦墨般,被那勁裝少年下流的手段折磨得欲仙欲死,對此那洛城天驕微微一笑,燒雞飲酒,闊氣!
另一邊黃泉,羽翎雙眸緊閉,他跨過了奈何橋,進入了苦行僧的世界。
風兒喧囂,念都回眸,身上黑衣綻放出一片華光。
“恭喜先生榮升。”古懷誠信行禮,笑得熟悉。
竹羽晨回來了,大統領的十三歲,必將,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