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為了你,祖國母親(1 / 1)
當年他說的話呀,全都算數。
少年拾著臺階而上,這似乎是通往盛典的道路,聲浪起伏,旗幟搖曳,整齊的樂聲在半空飄蕩,他們高歌,抒發著壓抑了十年的情緒。
語調漸漸清晰,土娃娃身穿布衣,他的肌膚被勒出紅痕,但步伐穩健得走上了血與火鑄就的通天之路,這一刻,他似乎活出了偉大的歷史註腳。
“你來了?”3號等候多時,他目光炯炯,儀表堂堂,似乎難得洗禮,精神提振。
“是的,應召而來。”
強大,是不需要用語言去表達得,那鋪天蓋地的民眾,用自己的精神面貌宣告著新時代的來臨,那從硝煙中走來的白馬王子氣宇軒昂,他帶著入侵者的頭顱來到家鄉,用他們的鮮血澆熱冰川上冷凍的寒。
今日,聶都站起來了。
多好啊……
布衣腳步加快,他的血液也燙了起來,在這理想主義勃發的時代,沒有什麼話語是可笑得,他們都致力於將童話打造出來,這些青年堅信新時代得來臨,這是一個沒有死亡陰影的時代,這是文明昂揚向上的時代,星河就在那,用手便可觸控。
收到訊號。
沒有什麼比資本的金幣,更能說明他們的慾望,沒有什麼比少年眼中的光明,更能確定他們的志向。
請看,鮮血是明亮得,發著光。
3號凝望著布衣的步伐,他不疾不徐,但就在步入舞臺的時候,他就像是臉上生了疤,停下展現自己丑陋模樣的動作,靜靜得,他好似在原地發了芽。
“怎麼了?不需要你做什麼得,不過是去臺前接受歡呼與擁戴罷了,這都做不到嗎。”
“這不是我的榮耀,自然,場景也與我無關。我好奇,請問,您想從我這知道些什麼嗎。”
“你的桀驁不馴,會有用武之地得。我只是想問問,當初的少年在面臨這樣的場景,會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舉措。”
“抱歉……我畢竟不是他,而且,我也向往有他存在的世界。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
“無妨。”
拄著拐,3號淡淡一笑,這片世界有很多老電影,有得褪去了顏色,有得還保留著曾經領袖的音容笑貌,他獨自看了許久,如今有伴,他理智,那是這個年紀並不具備的定力,他的身上沒有奇蹟,不是自己要等待得,卻能和自己聊得來,如此,長久歲月下來,足夠了。
“聽說,你來舊大陸,是為了找絕色的影子。”
“不敢,不敢——,不敢……。”布衣理智清醒,但這句話就像是操縱他身軀的細線,讓他的情緒出現了明顯且劇烈的起伏,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陷入了麻痺的狀態,動也動不了,他徹底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胸口的爐火猛烈而張揚,一去不復返。
講規矩……
我不記得了,但我知道,我絕不曾進一步;
誹謗,是褻瀆。
土娃娃眼眸明亮,清瘦的中年判官頷首,他算是理解,祖境與祖境之間也是存在巨大溝壑得,不過是因為祖境上了檯面,能夠對它們評價得,都是不可言說得存在,祂們的存在甚至長於灼羽的誕生,因此沒有凡俗般,喜歡評頭論足,因此並沒有留下細分的稱謂,至少,沒有傳到他的耳目中。
沒有情緒,算生靈?或者說,那就是法則;
因此,如灼羽這樣脾氣暴躁得,都有缺陷,自然比不得,就像個孩子,會哭,會胡鬧,但這一切都源於弱小,想求,求憐憫,求依靠。
竹羽晨就是那吃不到奶的孩子,砸爛了搖籃,但,不會有好處得,這樣的存在自然不會與謝春生有瓜葛,至少從名字上來說,對方的神格極為正統,懷刺?
前者,孕育之地因有她而驕傲,後者,因自己的血脈而驕傲,這便是差距。
“您的故事,看到頭了嗎。”
“或許,是不敢翻看吧。她對我而言是一種熱愛,我沒有評論的權力,不過是欣賞著那能讓我感到欣慰的力量,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這種附庸關係。
“我置身她的世界之外,窺視著她所展現出來的美,就那麼遠遠地,不帶絲毫的情緒,她就像是太陽一般莊嚴得釋放著自己的能量,我亦不過如野草般藉此生長。
“我與她之間並沒有任何關係,唯一得必然,就是我清楚這能量的來源,但說到底,卻也不過是一種巧合,正好我在她的能量波及範圍內,正好,我又需要陽光來生長。”
布衣娓娓道來,他清楚自己的歷史定位:塵埃,因此,不再逾越自己的比例尺範圍。
青山,你說崇拜算愛嗎;
你說呀,窮極一生的仰望,算不算得上虔誠。
土娃娃搖了搖頭;
是吧,我在她的對岸,我自以為靠近是愛慕,卻也不過是為了更多的光和熱,並竊之以生長,我在草坪中不算突出,也不會如大樹,如飛鳥,如那浪漫的歌者一般,我都不配讚美,畢竟我不是最大受益者,甚至於都沒有開口的權力,所謂評語,自娛自樂而已。
談笑,宣洩,背棄理想的流浪者,在荒野之上無力蹣跚;
他會如那假裝盲目的調音師般,躲藏在自己怯懦的勇氣之下嗎?
還是說……
承認自己的正常呢。
我生著隨時會發作的疾病,做著隨時會破碎的夢,等待著隨時會伸向自己的手掌,掏食我的內臟,沒有傷口,我煢煢獨立,過著一貧如洗的生活,在燈紅酒綠下,霓虹燈與高大建築,它們替我的囊中羞澀找了理由,我沿著星光走到這裡,卻再也看不到星河,只有那骯髒的顏色,鋪滿了我的視野。
就那麼佇立,就當,我在等你。
斷了?
斷哪兒了?
少年搖搖晃晃,雲端,3號坐在灰色調的辦公室裡,他整理著手上的訊息,試圖重新理解這缺失未來的世界。
“孩子們是無罪的,對吧。”這位曾經的秘密工作者顯得是那麼虛弱,他回想起很多故事,那個工業轟鳴的時代,至少,它講規矩,有道理。
“如果掌權者說話算數,哪裡會有反抗與壓迫存在呢。既然都是假的,被誰欺騙,挑選自己覺得面善的便好。”土娃娃沒有那麼多的慈悲心,他自身難保,感受這血脈中流動的野心,他想起一筆交易,那少年將自己賣給了星星。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好聽了。”3號儒雅,他不再如松鼠般藏東藏西,而是開始與這個世界接軌,用它們能理解的方式表達自己沉淪的態度。
“會有下輩子嗎。”布衣問。
“我是唯物主義者。”他很抱歉。
“那,我的生命結束了。”土娃娃望著自己胸口那鮮豔的紅色,她真得有努力生長。
嚼個果凍吧,或許,它也如此渴望呢。
布衣的生活很簡單,柴米油鹽,以及自己期許的那些微小慾望,簡簡單單,也不用去追求那膨脹的數字,甚至,都不需要勞累。
為了吃一口飯,需要抽乾血液嗎。
“我這班田地,算淪落嗎。”
“你沒有那麼偉大,我的孩子。你總想著成為獨裁者,藉此宣揚你的仁慈。不需要得,沒有你,這個世界會更好。”
“我忘了。總是不長記性。”土娃娃搖了搖頭,情緒沮喪:他總是不死心,想這想那得。
“放心好了,睡一覺,天就亮了。”
“謝謝。”布衣替自己蓋好了被子,他並不習慣於和誰發生交際,但又與各方勢力緊密得交流著,於天色的掩護下怔怔冷冽的極地。
“會再相遇,我會遇見那溫柔的少年。”
“但我會忘記哦。這就是饋贈吧,不打擾。”布衣靜悄悄得。
這不是幸福。
我對你的愛,是一種痛極的嫉妒。
農夫在山頭,他來面見那位紅色聖賢,簡單美觀的灰色風衣,沒有獵物,不到豐收的季節,他來,不過是因為迷路了。
“你還是捨不得那小傢伙。”
望著那屠夫的後輩,他似乎從良了,似乎妥協了什麼,但他的脊樑骨竟然是直得。
同為溝壑戰友,曾經他們為了一個共同的夢執追求,如今淪為這片舊大陸的遺民,他們本該有太多的話題探討,只是呀……
曾經做決定的時候那麼任性,賭氣般完成了壯舉,現在才知道,環伺者都不安好心,但,晚了,如今這空空如也的天空中,再也沒有名曰“聶都”的星。
“想他回來。”農戶抽了根菸,他的菸斗當掉了,只留下這捲紙,星火逐一綻放,他如蹲在牢獄中的囚徒,等待著審判。
“你我都很清楚不是嗎。那都是過去了。再者說,如今的時代,強大的帝國毫無用處,新一代的青年有自己的追求,他們剃掉了毛髮,塗脂抹粉,更懂得包容,我們那套野蠻的制度,失去了根治的土地。”
“如若號角吹起,我仍舊會出發。”
“村子裡那麼多民眾,為什麼你這受盡壓迫的老傢伙,還是那麼愛國呢。”
“……”
為什麼。
真如它們所說,因為奴隸沒有選擇自己國籍的權力嗎,還是說,眼界不夠,思想狹隘呢;
想起曾經的榮耀,農戶會挺起胸膛,但就算回到過去,他仍舊是那隻會種田得;
不,那時候,他們看我的目光充滿了尊重。
這片土地……
農戶握緊鋤頭,隨後找出鐮刀。
一切榮耀歸於你,我的祖國母親;
為了你,屹立在星河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