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劫匪動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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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上從未發生過一見鍾情,命運給予我的暗示,也不知是源於遲鈍還是麻木,總是無法快速得把握,依賴著一遍又一遍得。提醒、反饋,終於我才明白,它對我而言至關重要。

燈亮了……

我眼中的你,雨中帶著傘,不撐。

土娃娃告別了中年農夫,拖著自己殘缺的身子在荒原之上行走,他把自己出賣,就像那攤販上的明碼標價,等待著市場行為發生。

我的夢是璀璨而夢幻的藍色;

是呀,我永遠也長不大,和童年無恙。

聽說海邊靛藍色的鮫魚會遊向自由與遠方,那麼,眼下呢?可惜我孤僻,聽不到遠方的故事,就算是踮起腳,也看不到山上的風景,我只能不斷得思索,琢磨自己想不懂的事情,閉門造車,期許得到回應。

其實呀……

為什麼,為什麼是單相思呢,為什麼,見一面都那麼困難呢。

布衣吹著風,他喜歡不言不語時憋出來的會心一笑。

放肆!

是呀,都走到這一步了……

望著對面的崖壁,斜出的古老喬木褶皺深厚,深邃的色調將所有視線吞噬了個乾淨,娃娃望著它凋敝的容顏,它似乎不再睜開眼。

“好呀。”

真好呀。

這是土娃娃說的,似乎在讚揚,似乎在逃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囈語,呢喃許久,他把自己的故鄉弄丟了。

在我的回憶裡深耕吧;

說不定,這片肥沃的土壤裡,能長出莊稼。

我知道,我是植物,可我習慣了被風吹起的感覺,已經很難落在地上。

瘦了。

這娃娃消瘦了,不復從前強壯。

擔憂。

古樹看在眼裡,但終究是沒有開口,嚥下了想說的千言萬語。

這位守衛者,終究還是保持著自我沉默,恪守著那堅強的哀傷,向來如此的行為,古板而刻薄。

上了年紀,便丟掉了口齒伶俐的能力,到它這一步,更是徹底斷掉與外界的聯絡,死在了這明晃晃的世界裡,雷打不動得靜默。

自圓其說?

不,他是來打破得,這不守規矩的孩子回到了這片舊大陸,他理解了,可源於年少輕狂,他說不出口半點道歉的話語,硬撐著,半點不妥協,儘管,他的迴歸,已然說明一切。

是這片大地善良,終究不曾對他施以懲罰。

誰會保守我的秘密呢?畢竟,我曾說給那麼多飛禽走獸聽……

總有一天會被找到的吧?

我那麼擔心,可如果,實則是我太過無奇,而未來我又守口如瓶,大約,也就沒有那麼多所謂的秘密了?

燒了吧。

不用想那麼多。

土娃娃閉上眼,他停在樹下,沒有再往寨子裡面走:布衣現在的年紀,錯過了學齡,他可以變換的模樣極其有限,已經與這個固化的社會慢慢脫節,不同的階級開始繁衍自己的子嗣,傳承狹隘於血脈,這個世界走到頭了,它是穩固的金字塔形狀。

席位就那麼多,屁股決定腦子。

到底是皇帝創造了皇位,還是皇位孕育了皇帝呢。

流浪的乞丐愛上了飄零的自由歲月,也難怪他一直在死亡,畢竟,這樣的浪漫,是經不起考究與推敲的。

是呀,金錢是歧視的砝碼;

它們用籌碼去賭,贏得翻倍的本錢,手腳並用得向著頂峰,它需要連續幾次才能獲得安全感,那些和平民賭博的富家子總能輕易得獲得遊戲的勝利,因為他們輸得起,次數多了,總能有盈餘。

孩子在樹下,他並不期待什麼事情的發生,只是平靜得生存於星河之下。

多想見你模樣。

土娃娃喜歡那龐大形體的執行軌跡,它們的身上充滿了神奇的魅力,但他不屬於星河,而是那鄉間田野長出來的泥蘿蔔,在南方貪戀北國冰雪的美。

中產為了競爭,少生優育,總體呈自然縮減的狀態,或許這便是社會對底層平民最好的福祉吧。

布衣閉上眼,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劫匪,該去往何方呢。

就算這天下?

哪裡才算家呢。

布衣見了,他的袍上染血,一步步走來,帶著不知羞的臉皮,說他輸了;

跌跌撞撞,近了,他笑得荒唐,搖頭晃腦得,到最後關頭,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荒野重樓,少年欠身,他是聶都殘餘勢力之一,編號3:當年大帥是4,統帥兵峰,白衣白馬,賢者是1,以身飼虎,開啟了偉大時代的序幕,首席是2,他沿著賢者的方向走出了道路,那成就名曰聶都,編號5是那位大智若愚的二把手,他跟在首席的身後,完善了這個虛幻的國度,至於他……

一位手上沾滿鮮血的書生,一位光輝的理想主義者,一位愚昧致死的流浪者,他帶著他的熱情,綻放著生命最高等的光芒,書寫著文明最初的樣子,他是權力的牢籠,是剋制的殺戮,是慈悲的魔。

土娃娃見過他,他的生命遠沒有到該結束的時候,他平衡著這片大陸的紛紛擾擾,卻倒在了自己孱弱的肉身下,源於此束縛,他的願景灰暗。

那麼,讀春秋嗎。

記著哦,過去的歷史上,我們榜上有名,只是再沒有靈傳頌,去了解那埋在廢墟下的故事。或許,隱藏是不需要的手段,總會有一個時刻,讓這些所謂的過錯,都變得無關緊要。

那位身穿深灰色短襖的職業間諜緩緩走來,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的目光似乎洞悉了一切,卻始終維繫著初陽般的溫暖。

心跳總是遲緩得,它由執念化作,在生與死之間掙扎不休。

“你好。”土娃娃溫順,他對任何事物都抱有善意,在這隨時會斷氣的時刻他用力得活著,只是撐著這具身軀,再多就綿了,所以看起來情緒很是平和。

“看樣子,您活的還是很堅韌得。”

“是呀。那麼您現在,怎麼說?”布衣顯得有些許俏皮,當年憲兵時代,聶都就像是籠罩在舊大陸頭上陰影,如今往事如煙,這一切都沉入破碎時空中,再難考究,也不會有少年好奇那段光輝歲月,太過於久遠了,也是該遺忘了。

青山腳下,白布支起野外的安寧,3號沒有多言,他失去工作長達亙古歲月,他在這裡等待被髮掘到的那天,只是如今想想,好像都不需要了,遲暮之年,安安靜靜得坐一會,便能感受到滿足。

我們的時代過去了,它將屬於下一代青年,但青年沒有接過那燭火,風燭殘年,似乎永夜會捲土重來,帶著它永不熄滅的野心,或許失敗,只是因為它們的強大,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被打敗,只是撐不住,畢竟我們的壽命有限。

在藍國,在藍國的邊境荒野,一老一幼望著那天,沒有形狀,沒有顏色,自然也難以感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能察覺,那是星河,那是少年希望埋葬自己骸骨的地方。

布衣聲音沙啞,難以開口,他不再是受到感召就能嘶吼的年紀,眾多得累贅一點點得壓在他的身上,沉積下來,厚重而固執。

死得,總歸是青年,因為他們坐不住,雀雀欲試。

我現在是活到明哲保身的境界了嗎。

土娃娃含笑,沒有其它情緒摻雜,只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笑意罷了,他慢慢暈開,將整張臉都塗抹成它的形狀,並分散出去,持續召喚同類。

好累,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去理解,這些情緒彼此交織,它們拼命得遮掩住自己本來的面目,不想被窺探,卻又渴望被認同,他們是時代的孤兒,在這片空白的世界中,被文明所拋棄。

“假如,我們生在同一個時代,該有多好。我敢知道,我們的華光照,有一樣的憧憬。”

“你怎麼能說我們沒有遇見呢。海記憶體知已,只要志同道合,就會在相同的終點前停下。”

“是呀。至少我們遇見了。”布衣輕鬆了不少,冰冷的夜色中他吸了一口氣,風兒吹得髮梢凌亂,他微微偏過頭,聆聽著古老大地上那穿越時空的聲音。

信徒在禱告,但他們在凡間並沒有得到回應,更加虔誠的信徒出現,這些清教徒們與浪者類似,不過是鄉野與城鎮,前面信奉著虛假的真理,後者找尋著失去蹤跡的心靈。

紅塵宛若一團破碎的火,分散,遊動。

土娃娃聽了很久,但他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武器,空空如也地虛握著,3號望著他,他是一位清瘦莊嚴的儒生,留著短長的鬍鬚,常年的坐臥讓他的精神狀態萎靡,好似一陣風就能倒。

“這最後的關頭,您還會投身到這世上最偉大的事業嗎。”

“什麼?”布衣仰起頭,望著那親切的中年革.命者,他的身上突然湧現出一股很強的使命感,土娃娃的回眸穿過了層層疊疊的歲月,心中響起了迥異的樂章,好似,聶都的一角就在他的視野中舒展。

或許……

那年星河有他沒有說完的話。

布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思索著,隨後慢騰騰得起身,他的身高只有到3號的齊腰處,但隨著他的動作,那影子卻是拉開很長。

“至少現在的餘暉,還能撒下光明。”3號拄拐,踉蹌的病軀穩定住了,他恢復了力量,在理想主義的光輝下。

歷史不會記住你,但繼任者,會找到那塵封的精神:

生命,就是我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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