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拾捌 幻魘(1 / 1)
“之後,你一直在說胡話,在亂叫,然後就醒了。”
夏銘平靜地聽完了這幾日發生的所有。
的確,這幾日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屬太過神奇。
“謝謝……”
時羽見他有些反常,便繼續追問道。
“你這幾日到底怎麼了?見你一直夢囈……你到底夢到了什麼?”
夏銘將這幾日所經歷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時羽聽著,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在夏銘所經歷的事情上。
他翻開了一直放在身邊的筆記:“你這是……經歷了幻魘?”
“幻魘?”
夏銘聽著時羽所講,看來他知曉一些深入的情況,於是追問下去。
隨著時羽的講述,夏銘漸漸明白了。
……
幻魘與普通人所經歷的清明夢不同,是一種奇異的術法,並不同於一些普通的術法,而是透過控制他人夢境,使他人在夢境中的狀態於現實中體現。
三十年前,時羽的爺爺曾經經歷過這種夢境,從而受了重傷,元氣大傷。
此後,時羽的爺爺便把這種術法命名為幻魘,記錄在了筆記裡,留給了時羽。
……
“當年爺爺被下了這種咒時,連是誰下的咒都不知道……”
“我小時候爺爺對我說過,如果我做了一些奇怪的夢,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時羽說完,微微頓了一下。
“不過我從來都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活到了現在……看來你說的那個蛇影子正是給你下了幻魘的人吧。”
時羽講述完這一切,夏銘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
他一起身,發現正如時羽所說的一般,渾身上下盡是淤青,是張強的毒手。
“但是……我之前夢到太白山,我的母親,當時我對周圍的一切並沒有感覺,而且觸控不到任何東西……”
夏銘這一說不要緊,倒是把時羽驚地坐立起來。
“你說……第一重夢境你並沒有感覺?”
“沒錯,就像只鬼魂一樣。”
時羽聽了夏銘這句話,皺著眉頭,把筆記按在了他的面前。
“勉為其難地給你看一眼吧,只許看幻魘那頁。”
夏銘看著時羽遞來的筆記,筆記的紙已經微微泛黃,字跡有些暗沉,不過還是可以看出是紅色,想來是硃砂墨寫的,也有些年頭了。
他沒有再多看筆記的外觀,只是目不轉睛地投入進了那蠅頭小楷上。
“幻魘之術,詭術也,施之者須心境頑強堅毅,且受之者心境不可超乎施之者,然則施術者恐有被反噬之禍也。”
“施之者可御夢,然之精妙不在乎御夢,而在乎於施之者之益。”
“此術同夢為重,然吾未知其細。吾平生僅見九重之境,可通陰陽、越古今、活逝者、控現世。”
“然此術初施之弱於施之者魂同虛無縹緲,且每一境提升皆難如登天。”
“施之者心境益強,此術益強,夢之重境益多。初施此術時施之者皆如死前走馬觀花,人恐至極。”
……
夏銘看完筆記的這一頁,便還給了時羽。
“也就是說……我做的夢不是被下了什麼奇怪的咒。”
時羽想了想,隨後開口道:“確實,從某種方面上來講,那個殺掉高洋的人,變相地幫你學會了這種術法……”
“不過,學這種術只有心境越強的人風險才越低……”
那個人到底是敵是友?他一直幫忙查出二十年前真相的目的又是什麼?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無數的問題在夏銘腦中浮現,他感覺腦子有些痛,只能暫時將這些問題藏在心中。
時羽看他有些難受,關心著:“你先休息一下吧,剛恢復身體,別太勞累。”
“阿銘!”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知何時,方尹倫和雲凝進了院子。
“倫哥、凝姐。”
看見夏銘的微笑,二人頓時安心許多。
“臭小子,你終於醒啦!”
……
餐桌上,氛圍無比愉悅。
幾人洽談著近幾日在村中所發現的情狀,輕鬆的語調中總是夾雜著一絲沉重。
雲凝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包裡拿出來一封信,交給了夏銘。
“這是鄭小姐臨走前給你的。”
夏銘愣了一下:“鄭曉?”
他差點忘了這件事——鄭曉之前還被困在山洞中。
“你去古墓那天,我們出去找過你,然後在村東頭髮現了鄭曉,就把她救上來了。”
方尹倫狼吞虎嚥地吃著東西,口中支支吾吾地說著,他嚥下了口中的食物,隨之壞笑道:“怎麼樣,阿銘,是不是鄭小姐給你的情書啊?”
“亂開什麼玩笑。”
夏銘開啟了信,無非是一些已經離開村子,勿念之類的話。
“對了,你這次能活著從古墓出來,還多虧了時羽,他見你摔下去就衝下去救你了,那場面簡直了,天神下凡啊!”
時羽聽著方尹倫的吹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什麼,家中祖傳的一些小術法,能請神附身罷了,如果沒有二位相助,就算我真的有天神之能,也無力脫身,不過……二位怎麼找到那個地方的呢?”
“那天晚上是阿銘給我們發的訊息,不過收到訊息時候我們已經救出來了鄭小姐……”
還未等雲凝回答完,方尹倫便搶了話:“阿銘啊,看到你的訊息我們就往回走,結果又收到你說天亮再來,所以我們又要在天要亮的時候再往山腳走一次。”
雲凝聽著方尹倫的玩笑話,頂撞了一句:“你好像沒看到那個似的……”
夏銘見雲凝說話時眼色閃過一絲恐懼,便忙問道:“那個?什麼那個?”
“是一具屍體。”
時羽說出這句話,依舊平靜地吃著飯,可一旁的方、雲二人卻有些想嘔吐的跡象。
時羽看了一眼他們倆,依舊平靜地對夏銘說:“我就提了一句他倆就這樣了,我怕你也代入進入,等吃完飯之後再說吧。”
夏銘看了一眼二人,想了想——吃完飯之後吐出來的不是更多嗎?
……
夏銘見二人緩解多了,沒有耽擱,便讓時羽講述那天的事情。
“那個”指的不過是具屍體,不過不是人的。
當天幾人帶著夏銘從村東頭往回走的時候,便看見一路上散落著具具殘肢斷羽,皆是雞鴨鵝狗一類家畜的屍體。
不過當地村民好像習以為常,認為這是房地產開發商的手段,紛紛咒罵著那些富豪大亨。
不過古墓中的一行人,尤其是夏銘,他們心裡明白,這一路的慘狀不是人制造的,而是那古墓中的妖物所為。
沒有人吃,便去用人的心血去滿足口腹之慾,這種做法如果人做了便枉為人,不過兇手不是人。
夏銘聽了這事,便知道那群怪物是自青銅棺起的時候,便從後室跑出去的那些。
不過現在古冢傾塌,那群怪物也無可生還,更何況時羽趕盡殺絕。
方尹倫和雲凝也暗自慶幸——若是夏銘沒有給他們警示,那麼現在曝屍路途上的就是二人了。
“不過,夏銘,古墓裡怎麼能有訊號呢?”
時羽疑惑地將問題傾吐出來。
夏銘將自己在古墓中被龔常引領的事情講給了時羽聽。
“這個龔常,可真是不簡單啊……”
也許,明日應該拜訪一下了。
夏銘和時羽二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辦法。
……
翌日。
四人拿了些來時帶的禮物,這本是雲凝為夏銘準備的,用來祭奠凌芸的祭品。
不錯,當年夏朔程得知凌芸犧牲,屍骨無存的時候,無比悲痛地在邙㺔村後給她建了一座衣冠冢。
衣冠冢雖不大,也沒有凌芸的屍骨,但卻承載著她的正氣。這正氣給予了父子二人堅韌的悲痛,也堅定了父子二人找尋真相的決心。
雖說給人送祭品不是很禮貌,但是在這荒山野嶺之中,這些也算得上是上得了檯面的東西了。
“母親一定會理解我的。”
夏銘唸叨了一句,便抬起頭,邁出了大門。
……
“滾!”
聲聲叫罵夾雜著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從隔壁王嬸家傳出。
還是同樣的王嬸,同一個西裝男,無比相似的這一幕。
“老太太我告訴你,你們這破山能讓我們瞧上,就是你們修了八輩子的福分!”
說完,一個陶瓷盆結結實實地被甩在他腦袋上。
西裝男不再叫罵,大聲痛嚷著逃走了,嘴裡大喊著“給我等著”。
“王嬸,這是……”
王嬸看到了夏銘,寒暄了幾句。
她看向夏銘的目光有些怪異,顯然是因為他先前在古墓昏倒過的事情。
不過她倒是蠻喜歡向人吐苦水的,很快便把這人又回來的緣由告訴了夏銘一行人。
原來,開發商看中的不是這古墓,而是這古墓旁的山荒野地,只有如此小的一片村落,自是不用什麼拆遷費的。
而如今古墓傾塌,想來這群山野村夫也是沒有了什麼做釘子戶的倚仗了。
但是開發商的條件卻有變本加厲,拆遷費一降再降,最終到達了大家難以忍受的程度。
“哼,我們是不會搬走的!”
王嬸顯然有些迴避夏銘,夏銘也無視了她的不待見。
聽完王嬸抱怨,夏銘一行人便準備向龔常的所在地走去。
“喂,時羽,龔常現在住在哪兒啊?”
夏銘剛想起來去問龔常的住址,只聽見時羽說出了一個自打他來這村裡便聽到的一個地址。
村東頭,大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