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肆拾肆 新娘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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嗩吶高昂,鑼鼓喧天,笙簫啼鳴,鈸鑔交聲。

歡快的音樂聲和炮仗聲中,紙人們的面上都浮現出了扭曲的微笑。

夏銘在一群嘴角咧到耳根的紙人們的催促下,手腳顫抖著向喜堂一旁躲了起來,偷偷看著外面的景象。

出轎小娘把新娘迎出了轎,出轎小娘也是紙人,模樣是個五六歲的孩子。

新娘在喜娘的攙扶下跨了馬鞍,踩著紅氈,進了高家的宅門,站在喜堂右側的位置。

突然,夏銘感覺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他一回頭,看見一個下人打扮的紙人。

紙人的臉浮現了扭曲的猙笑,口中傳出了紙摩擦的聲音,組成了一句話。

“我……找……到……你……啦……”

夏銘被嚇得一激靈,險些跌坐在地上。

這一動作不要緊,倒是惹得周圍的紙人們哈哈大笑,笑聲也不是人類的笑聲,而是紙摩擦發出的聲音。

夏銘頓時渾身發冷,他不知怎的被拉到了喜堂的左側,身邊便是新娘子。

由於披著蓋頭,看不清新娘子的臉,不過看她走路的流暢,夏銘隱約感覺到她是一個人。

先前的“司儀”此刻站在二人中間,夏銘聽到身邊人叫它“主香公公”。

“行廟見禮,奏樂!”

一聲贊禮響起,四周的民樂聲又響了起來,比先前更響了。

“主祝者詣香案前跪,皆跪!”

“上香!”

“二上香!”

“三上香!”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夏銘和那女人在贊禮者的聲音下隨著主香公公跪禮、上香、磕頭。

他腦中有些渾渾噩噩,想不清楚為何要做這些。

一切事宜結束後,贊禮聲又響了起來。

“升,平身!”

一切又如同先前一般,彷彿一切都沒有動過,若不是婚服上的褶皺,夏銘還沒有已經行了禮的感覺。

“皆跪……升……拜……”

一套禮節全然重複了三次,三跪九叩六升拜之後,又是繼續著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夏銘抬起了頭——哪裡是高堂,此刻他才發現,堂上端坐的不是人,亦不是紙人,而是夏朔程和凌芸的黑白相片,上面相片記錄的正是夏銘印象中他們的樣貌。

“這只是夢……只是夢……”

夏銘安慰著自己,隨後與那穿著嫁衣的女人夫妻對拜。

直到贊禮者喊道:“禮畢,退班,送入洞房!”,這一切才結束。

夏銘無心“踢墊子”,也無心“拂袖而拒”,腦中混沌一片。

音樂聲和談笑聲漸漸悠悠了起來,夏銘感到一陣目眩。

不僅是聲音,就連四周的場景也變幻了起來,此刻只剩下他與新娘子二人……不,前方還有兩個下人打扮的紙人陰路。

夏銘輕飄飄地掠過了一處地方,腳下似是麻袋一樣的東西。

麻袋中有些軟,是實心的,不知裡面裝著什麼。

忽得,眼前一片霧遮住了夏銘的眼。,

待霧散去,夏銘眼前看到的是紙人們坐在紙紮的飯桌前,桌上是紙紮的飯菜,卻又冒著熱氣。

他眼中閃過一幕幕場景,像是紙人們在為他敬酒。

緊接著,他又要與新娘子共飲交杯。

夏銘先前猜的不錯,新娘子並沒有那麼僵硬,感覺上是個人。

他隱約地從蓋頭的縫隙裡看到了女人的下巴,好像從哪裡見過這個女人。

……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此刻並無金榜題名,只有洞房花燭。

一個個紙人站在洞房裡,夏銘雖心知是鬧洞房的,不過看到是紙人,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新娘子從衣服裡取出了一個紅包,交給了鬧洞房的紙人們。

紙人們的臉上又現出了那扭曲詭異地笑容,開啟了紅包,紅包中竟是一沓厚厚的冥幣!

紙人們好似心滿意足,轉身便走出了洞房。

……

此刻,婚房內,只有二人。

婚房正是夏銘在高家老宅中住的房間,除了變得煥然一新,四周貼著“囍”字和立著紅色蠟燭外,裝潢和那屋子是一模一樣的。

夏銘此刻想起高家小孩高隼說的話。

“可是你住的是我姐姐的屋子裡啊,我姐姐說了,將來我的姐夫也會住在這屋子裡的。”

莫非,這女人是高隼的姐姐?

夏銘有些心驚膽戰,他拿起了一旁的竹竿,打算挑起新娘子的紅蓋頭。

“咔。”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夏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先前在高家找到的高家全家福。

夏銘此刻的眼中只有那位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他看著斑駁的人像,感到好似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也就是高家小姐。

而且並非熟悉,更像是萍水相逢的感覺,可夏銘就是想不起來。

他將全家福丟在一邊,甩了甩頭,想將頭腦中的混亂思緒拋個乾淨。

夏銘又拿起了竹竿,看著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

新娘子很端莊,也很安靜,並沒有因為夏銘的動作而做出什麼反應。

一切就像一種感覺,一種……死一般的感覺……

夏銘手中的竹竿隨著他的手顫抖著,掀開了那紅蓋頭。

沒想到,當他看見蓋頭下的那張臉時,竟目瞪口呆。

相片上、高家小姐、夏銘腦海中未曾想起的、蓋頭下的確實是同一張臉,但卻是出乎他意料的一張臉。

當他看到這張臉時,腦海中只浮現了三個字。

“關落竹……”

忽然,陰風四起,四周的蠟燭突然熄滅了……

隨著蠟燭的熄滅,四周傳來了一個女人陰森的笑聲,籠罩著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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