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幕:擔雞(1 / 1)
櫻草山。
在這陽光照射不到的融斷層,包裹著被子的樓轍正把頭耷拉在枕頭下,呼呼大睡。
他太累了,解除了波紋禁錮後,雖然不清楚身體到底損壞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但至少可以肯定,他的筋骨此刻都是酸脹的。
他在入睡之前,還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他大概只有六歲半吧。也許是因為長個子的原因,每次睡到半夜,小腿就開始痠痛了起來。
那種疼痛很微妙,它不會疼到讓你嚎啕大哭,但是會讓你痛不欲生。
接著他便邊擦著眼眶裡的淚花邊揉著小腿邊上的肉,直到爺爺舉著手電筒敲了敲他的房門,他才沒有變得更難過。
窗邊掛著的風鈴會在晚風的吹拂下響起輕微的聲音,這樣的話,他自己一個人睡的話也不會太害怕。
“爺爺。”他急切地喊道,在推開木栓的時候,將世間唯一的救星請了進來。
太好了。他會這樣覺得,只要有人能夠在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他輕輕地抬起小腿放到了爺爺的大腿上。掛在泛黃蚊帳上的小風扇左轉轉,右轉轉,之後才能正式步入正軌。
“你的小破腿又開始不得勁了?”爺爺會沾一下口水,然後輕輕地對著自己的小腿肉揉了起來。
很神奇的是,疼痛好像立刻就能得到緩解了。
被人疼愛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他想到這裡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期盼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可以喝到爺爺為自己煮的羊奶米線,據說那是非常有效的補鈣手段。
在冰糖融化於香醇牛奶的一瞬間,樓轍一口氣就能夠把它們全部喝完。
“太美味了——”
殘留在嘴角的甜味還沒有完全散去,不知從哪裡竄出的枕頭一下子打在了他的臉上。
房間的燈還沒有開啟,可他好像瞧見了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自己床尾的方向。
他嚇了一跳,猛然抓起了被子。想到自己反鎖的房間竟然闖入了外人,不禁有點毛骨悚然。
原本熄滅的燈再次亮了起來。
“你們在搞什麼飛機呀。”他對著房間內的牽牛花婆婆與小波段凌說,“而且現在應該還沒有到早上吧?”
窗外的櫻草山一片寂靜,套用腦子裡蹦出的一句話:就連狗都還沒睡醒呢!
牽牛花婆婆與小波段凌似乎早有密謀,她們眼神交匯,頻頻點頭。
在迫害物件毫無防備之中,抽走了蓋在樓轍身上的被子,原本暖和的被窩頓時灌入冷風。
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
“新任務來了,小奴才。”小波段凌作威作福,完全就是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
這才沒幾天就叛變了自己了嗎?
“好傢伙,你給我記著!”樓轍抓起了床邊的襯衫套到身上,在扣上紐扣的時候,還指了小波段凌一下。
“略略略~,聽好了,本次任務是將黑森林城堡後院飼養的翡翠雞與翡翠雞下的雞蛋送到三公里外的集市,需在完全售空的情況下,才可以回到黑森林城堡領取早飯。”
小波段凌唸完了任務的內容後,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這還不簡單,拜託,我可不是吃素的。”樓轍對重新開啟波導弦關的自己相當的有信心。三公里對他來說不就是一轉眼的功夫嗎?
“那行!十分鐘後到後院雞棚集合。”
宣佈完任務內容後,投靠敵軍的小波段凌便跟牽牛花婆婆一同回到了房間換起了衣服。
照這情況來看,她們似乎還想繼續湊熱鬧,難不成這裡面有什麼陷阱嗎?
在思考未知陰謀的狀態下,換上鞋襪的樓轍不知不覺地就抵達了任務的起始點。
在昏暗的燈光下,已經有人在那裡等待著他了,他吹了一聲口哨,對方沒有回應,等到靠近的時候,才發覺是面色慘白,黑眼圈嚴重的水蜈蚣管家。
“今天把這件事交給你之後,那麼接下來的六天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水蜈蚣管家捶了捶肩膀,那樣子就好像這玩意有千百斤重一樣。
“別,別嚇我呀。怎麼?你們是不是把這麼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樓轍完全不明白這一籮筐的雞以及另一籮筐的雞蛋到底能有什麼令人頭疼的地方。
“馬上你就會知道了。”水蜈蚣保持著神秘。
樓轍冷嗤一聲,繞過扁擔就要把翡翠雞與翡翠雞蛋挑了起來。
還沒等他站穩腳跟的時候,原本還算安分的翡翠雞開始撲騰起來,裝在另一側的雞蛋在突如其來地晃動下碎了好幾個。
剛剛換完衣服的小波段凌探出了頭,對著還處在懵逼狀態下的樓轍,哇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是吧?你這翡翠雞還認人的嗎?真要這樣的話,那我怎麼搞得定呢?”
樓轍可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原本最為尋常不過的擔雞,在眼下竟然變得困難重重。
牽牛花婆婆果不其然又換上了她的三點式泳衣,露出了所謂‘曼妙’的曲線。
小波段凌轉過身,對著牽牛花婆婆提議道:“樓轍剛剛打碎了五個雞蛋,就從把他今天的早餐剋扣下來吧。”
“真是個好主意呀。”牽牛花婆婆點了點頭。
“三個女人一臺戲,還說多了,兩個可就綽綽有餘了!”樓轍可沒有好心情,他剛剛被人從被窩裡揪了出來,還遇上了一群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爛雞。
現在,也就水蜈蚣管家站在自己這一邊了。只見他緩緩地蹲了下去,在挑起扁擔的時候,籠內的翡翠雞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它們安靜地不像話,就好像進入到了傍晚歸巢棲息的狀態一樣。
“我就說這群雞還認人的嘛,不信你們——”還沒等樓轍把話說完,他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覆蓋在水蜈蚣管家身上穩定的波賦竟然傳導到了雞籠的內部。
現在,他也許猜到了,翡翠雞好像只要在波賦包裹的情況下,才會變得安靜下來。
“發現了吧?”牽牛花婆婆肚子上的皺紋抖了抖,“這可是一場試煉!我要的根本不是僕人,我要的是一顆可以發出耀眼光芒的鑽石,而你現在只是一顆尚未打磨的原石罷了。”
小波段凌將手放到了身後,抬起的腳尖踢了一下地面的小石頭,就好像,她也是不得已才跑到敵人陣營的。她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看到樓轍獲得成功。
“翡翠雞,是一種生性好動的家養雞。也正是因為好動的緣故,飼養出來的它們,肉質非常的鮮美,是櫻草山居民最常食用的肉質食品。但這種雞有種特性,她們對生命能量非常地敏感,一旦被波賦包裹,便會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強迫自己變得安靜下來。”
話說到這裡,樓轍已經明白牽牛花婆婆的意思了。也就是說,接下來,他要在維持波賦的情況下,走完這漫長的三公里路程。
三公里的話,只是走路大概需要三十分鐘。維持三十分鐘的波賦嗎?他應該是做得到的,在這之前,就算維持一個小時,對他難說也不是難事。
“行。那既然我們的小樓轍已經非常清楚這項規則了,那麼水蜈蚣管家今天暫時就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了。等到7點20分的時候,在起來準備早餐吧。”
“Respect!”水蜈蚣管家拍了拍樓轍的肩膀,並說道,“有你真好。”
“真就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唄!”樓轍大喊道。下一秒,他便想到,如果自己想要拯救波段凌的話,那麼到了奧丁區,他們也會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的。他不應該抱怨,這就是一場奪回序幕的彩排流程。
——
昏暗的小道上還有著熒光昆蟲飛舞的痕跡,小波段凌站在路口,靜靜地等待尚未完全靠近的身影。
此刻,樓轍正在重新調整自己的呼吸,從波導弦關啟動的波導開始纏繞在身體的表面。
他挑了扁擔,試圖將波導從自己的身體引向扁擔的末端,近而再慢慢地覆蓋在雞籠的表面。
“可惡,做起來比想象的難多了。要把波導從身體轉換到扁擔就已經很艱難了。但這還沒玩,還要將這碩大的雞籠完全包裹,雖然只有一邊,但是操作起來真的太吃力了吧。”
經歷了超過三分鐘的時間,樓轍才完成了第一次波賦的覆蓋。額角的汗珠密密麻麻的,他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
還算平穩,他接著又邁出了幾步,等到抬頭的時候便看到了小波段凌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地方。
“你不回去睡過回籠覺嗎?”樓轍的腳步非常的緩慢,他可太害怕自己的波賦由於過大的動作幅度,突破變得不穩定起來。
“不了,我陪你一起去趕集吧。”
“我不會作弊的,你放心。”樓轍對著如此盡責的監督委員說道。
“這一點我可完全不擔心,我看過你使用波紋的樣子,你對自己可狠心了。”她跑到了隊伍的最前端,就像那時在地下廣場的波段凌一樣,“我也想為另一個我做點什麼,你就讓我陪著你一起努力嘛。”
“行。你說什麼都行,反正你也是波段凌,縱容你亂來的同時,相當於也是縱容波段凌亂來。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又艱難地邁出了新步伐。
“哈哈哈,那我會在另一個我面前多說你幾句好話的,到時候爭取讓她在親你一次。”
“咕咕咕——”雞籠的翡翠雞突然間開始吵鬧了起來。
“笨蛋嗎,都怪你,害我的波賦又解開了。”樓轍對著小波段凌抱怨道。
“你很弱誒,說要親你一下你就把持不住了。”小波段凌給予回擊。
“誰把持不住了,明明是因為你說話引起我分心了。”樓轍辯解。
“就是你把持不住了,爛人樓轍。”
“爛人小波段凌!”
“咕咕咕咕——”雞叫聲再次突兀地響起。
“啊,又解開了。”
“笨死了!”
“你再說,我挑起扁擔打斷你的腿!”
“你敢——”
岩心湖的牽牛花婆婆從水底下浮了起來,在換氣的時候,還可以聽到遠方爭執不斷的吵鬧聲。
“年輕可真是這個世間最為美好的一件事。”她把手臂放在了湖畔上,盯著山路上的少男少女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