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九幕:輕與重(1 / 1)
前庭處的戰鬥持續的碰撞著,雙方波導碰撞所引來的爆炸,正持續地掀起一陣又一陣狂風。
而此刻的風正有意無意地掀起波段凌的髮梢。
她只是呆滯,就好像上了發條的公主突然耗光了能量。
“真羨慕你,很快就要成為提圖斯哥哥的妻子了。”阿芙絲解開了對波段凌的控制,然後假裝漫不經心地樣子說道。
“羨慕?要我說實話嗎?其實我還沒有答應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不會跟他結婚。”
波段凌背過了身,順著牆體讓自己的身體慢慢滑落。
如果眼前有一片無邊的海洋的話就更好了,她甚至願意就在此刻溺死在裡面,這樣就可以不用去面對接下來難以抉擇的一切了。
“果然,人類的本能都是一切的,在遇到自己不想面對的問題時,第一時間都會想到逃避。”
阿芙絲似乎能夠感受到波段凌的心情,隨後她也加入到渴望溺死的行列。
“誰不是呢?誰不想簡簡單單地生活著呢!”波段凌將膝蓋抬起,然後用雙臂抱在了懷裡。
“提圖斯哥哥也是的,他曾經也想簡單的生活,只是生活完全不允許他這樣選擇——”阿芙絲突然想表達些什麼,因為如果此刻不說的話,可能很久很久以後也沒有人會知道了。
“什麼意思?”
“提圖斯是赫爾墨斯克家族的第三個孩子,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波段凌點了點頭。
“他的前面曾經還有兩個哥哥,但不幸的是,他們全部夭折了。夭折的原因也非常的離奇,但作為王族,他們生命終結的時候,是會被公示的。在奧丁區的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些王族是在哪一天離開全息世界的,並激發起更多的居民燃起全息化的希望。”阿芙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提圖斯當然也知道哥哥的離世,但他對這裡的過程表示懷疑,因為哥哥們的身體一直都處在相對穩定的狀態的,相反的,他們三兄弟之中身體最差的反而是提圖斯本身!”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提圖斯的身體有存在什麼問題呢?”波段凌驚訝地問道。
廊道的穿堂風輕輕地拂過地面的清塵,隨即給兩名少女帶來了些許的涼意。
“他自己都不說,只是每次一起野餐的時候,提圖斯只需要稍稍活動一些就會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臟,我們才知道他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等到我們追問他情況的時候,他也立刻跟我們坦白了——”
阿芙絲想起了他們兒時的時光,那時的白晝是那麼的短暫,身為小姑娘的自己總是感慨得時光流逝的痕跡太快以至於無法完全獲得到足量的快樂,直到長大後,她才發現,活著其實就已經是莫大的快樂了。
“提圖斯王子的心臟瓣膜發育得並不完整,因此只要運動的量一旦超過心臟所處在的負荷階段,那麼身體就立刻會亮起紅燈的。這其實跟她母親有很大的關係,她的母親來自神武族,是家中第八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她的生母已經到了四十九歲的高齡了。甚至在當時,他們甚至一度想要放棄這個孩子,從山中採集了一些損害胎兒的藥物一直定時服用著!也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提圖斯的母親一生下就非常的虛弱,總是時不時生病,而且病情還會持續很久。一有炎症反應遲遲不見消退,每一次都會把提圖斯的母親折磨得半死不活!但就是這樣的女孩竟然成為了赫爾墨斯克家族的配偶,成為了一向眼光獨到,注重基因形態以及遺傳性狀的赫爾墨斯克家族的第二任配偶!”
確實,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判斷,選擇神武族作為配偶還存在可以理解的地方,畢竟神武族的基因就算再怎麼不夠出色,但也是經歷過幾千年的演化的,依然存在著一定的延續意義,但在身體條件如此差勁的情況下依然堅持讓其分娩提圖斯,那就存在相當大的問題了!
阿芙絲似乎為女性的命運感到不公,甚至帶有了一種悲愴的敵意,不僅僅是對聖托里心,還逐漸將矛頭指向了問題的所在。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只是在闡述我所瞭解的事實。我不能在這裡說,赫爾墨斯克其實就是踐踏生命的混蛋吧,畢竟基於我所獲得的情報以及得出的結論都沒有找到足以證實的根據。但不妨礙我們去探尋事情的真相!我相信這裡不僅僅只有我察覺到了整個基因藍圖所存在的畸形框架吧,提圖斯哥哥應該也在某一時刻察覺到了。只是這裡所有的人都不說罷了!因為想要改變這樣龐大的構架,僅僅只是有一個人站出來是遠遠不夠的,要有很多很多具備實力的人發起響應才有一定的價值。”阿芙絲解釋道,“回到我們的話題——後來就是這樣孱弱的女人在生下提圖斯不久之後就去世了,赫爾墨斯克的血脈突然就只剩下提圖斯一人了。但失去了母親的提圖斯已經在此刻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了。他選擇了逃避,他將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全部視作為‘輕’,也就是不重要的存在。”
阿芙絲依然記得在母親去世之後提圖斯的轉變,“他開始將自己禁錮在一個狹小的房間,然後坐在椅子上發呆,有時候甚至一天都不需要進食,等到自己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覺。家主給他安排的神學課程,每次禱告的時候,他都選擇站在桌子上叉著腰輕視著自己所能遭遇的一切,為此,他也曾被禁閉過,但他一點也不害怕。他散漫得不行,釋放的時候他上課依然總是遲到,出席盛典儀式的時候,穿著背心拖鞋不說,頭上盯著半個月沒洗的頭髮,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就去成人場所鬼混,他也沒愛誰,他就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是嗎,原來他還有這樣的故事?”
“上學的時候,我們都會在同一個教堂,那時候的我還是非常喜歡提圖斯哥哥這樣不修邊幅的樣子的。因為我覺得他跟奧丁區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女孩子不就是喜歡那些自己沒有的東西亦或者品質嗎?我在提圖斯身上看到了那種敢於反抗命運的模樣,因此我一直將他視為自己所追尋的理性物件,但現在他就要結婚了。”阿芙絲失落地說道,但不是那種嫉妒的情緒,就跟他所提到的那種羨慕是一致的。
“我也不知道提圖斯為什麼會喜歡上我?但我覺得——”
還沒等波段凌把自己的話說完,阿芙絲就搶佔了先機,繼續補充道:“你要聽我說完——”
“好。”波段凌再次變成了一個喜歡聽故事的小女孩。
“有時候上學的時候,我會在路上遇到提圖斯哥哥,我就問他今天的目標是什麼——”
“是什麼?我還挺好奇,他每天的目標會是什麼的?”波段凌興致勃勃地問道。
“其實我倒也不在乎他的目標是什麼,我就是隨口找個話題搭訕一下,但他卻認認真真地回答了我,他說他每天醒來的目標就是放棄這一天,只要自己放棄的夠快,那麼就永遠不會對這樣失敗的自己燃起所謂活下去的希望的。”
阿芙絲依然記得自己當時錯愕的表情,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頹喪到這樣的程度,但越是這種喪氣的模樣就越能打動阿芙絲當時見識淺白的內心。
“聽起來就好悲傷。”全息化的波段凌一下子就能夠感受到字句中所帶有的情感,她甚至想哭,想要在接下來的某一刻狠狠地抱緊他。
“是吧。提圖斯哥哥就是這樣把周圍的一切看得如此之清淡,哪怕後來家主為他創造了所謂的優質配偶,讓他完成傳宗接代的目標,他也完全對女性的肉體提不起興趣。他覺得一切都是‘輕’之所在,他不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那什麼才是他生命中的‘重’呢?”波段凌反問道。
既然整個世界都已經讓提圖斯感到絕望了,但他依然這樣堅定的活下去,也開始打理自己的樣貌穿著,甚至是一些對生活的熱忱了,那麼他一定找到了他生命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了吧。
“是你——”阿芙絲將頭轉向了波段凌,隨後投來了嫉妒的神情。
這次真的是兩位競爭者之間的花火,讓波段凌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了。
“是緝拿科科長戴向安把你帶回實驗室那天開始的,提圖斯王子突然開始改變了他所一直秉持的人生態度。他不再像過往一樣了,他突然長大了,成為了所謂的男人。他專一,哪怕我多次去到成人場所也再也沒有看到過他的身影,他總是待在緝拿科,待在你所處在的緝拿科。他甚至還帶著你去海拉度假!你知道嗎,在這之前提圖斯哥哥最討厭的東西就是遠行,只要我們一說到遠行,他就立刻嫌麻煩,然後強制地中止了討論的話題,直到我聽到他帶著你去海拉雪之嶺滑雪的時候,我的內心是多麼的震驚!人真的可以因為另外一個個體做出改變的!”阿芙絲總結道,“但我也必須感謝你,是你給了提圖斯第二次重新開始人生的機會,他會在這裡,他會跟對方戰鬥,完完全全是因為你就是他所視作的生命之重,他甚至想要把你永遠的留在身邊,想成為你的丈夫!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嗯。我也發現了,確實在這麼一段時間內,提圖斯給與了我無與倫比的愛與鼓勵,謝謝你阿芙絲,謝謝你讓我知道這麼多關於提圖斯的過往!”
“有句話我不得不提一嘴,我感覺我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我總覺得我似乎見過你!”
阿芙絲努力地回想著,但年代已經有些久遠了,久遠到記憶都無比的斑駁了。
“記得我嗎?但遺憾的是我已經記不得你了,因為我的記憶已經丟失了,他們似乎也沒有想要讓我恢復記憶的想法,我就只能這樣盲目地活著。因此我一直很慎重,同樣的,我也沒有答應成為提圖斯妻子的一個原因就是我還沒有了解到我究竟是誰?”波段凌抬起了頭,望了望澄明的天空。
雲朵慢悠悠地移動著,在這歲月靜好的時光中,她總覺得自己少了點什麼!
“我還沒有找到丟失的自我,如果我找到了丟失的自我的話,我會很願意成為提圖斯的妻子的。我能夠感受到他很珍視我的存在,如果在未來我們能夠成為彼此的依靠的話,那麼這樣的婚姻一定會是每一個人所向往的吧。嫁給誰都是結婚,那麼我一定會嫁給自己最愛的。”
波段凌對著阿芙絲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嗯,看到提圖斯幸福我也會幸福的。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顧好他!”
“我會的。我應該會的。”
波段凌重複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