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三百三十三幕:姬波城與生命的指令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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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細胞空間的單間陰暗而私密,天花板的照明燈打在姬波城身上的時候,投下了惡魔般的剪影,他從鯊魚皮衣服口袋掏出了記事本開始整理起龐大的資料資訊。

“世界樹的生命特徵檢測資料嗎?”

姬波城點開了整個世界樹主機,這裡面的資料太過於龐大了,要將全息化的生命體全部集中到一個全息系統之中,其實是近乎不可能的一件事。

但好在他們有了世界樹這樣的頂級生命,又好在這樣的生命還是帶有著類似人類意識的純粹生命體,它無比的善良,可以在時間的長河中被反覆利用一個又一個世紀,直到真相敗露的那一刻,才有可能劃下句點。

當姬波城的操縱器點開尋得的資料夾時,頁面出現了載入的畫面。

幾千億?不,應該是幾萬兆億的資料開始被系統重新載入,僅僅只是構建一個可以被閱讀的框架就需要超過四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這臺讀取的主機還是整個人類乃至宇宙最好的生命主機。

“怎麼辦呢?這個單憑我一個人的話可真的是太困難了。”

姬波城被堆積如山的資料壓得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從其中得出最能夠呼應世界樹分身的情緒頻率了。

有那麼一刻,他突然懷念起了自己的部下,在那毒氣下面因為自己的私慾而喪生的部下。

釋放的毒氣是不可能在當下立刻發揮作用的,他調整過藥劑的毒性,在應對不同體質的生命體時,藥效發揮的作用也完全不一致,很多心愛的部下都是在休假的過程中毫無徵兆的死去的。

他為此還假惺惺地登門拜訪過,甚至為他們的雙親獻上了一筆足夠他們在全息世界度過餘生的波導資料卡。

看起來似乎挺美好的,但這一切都是假象,因為全息壁壘終究會有破裂的那一刻的,等到重新回到地面世界的那一刻起,那些資料要得再多也沒用。他充當了英雄,但是遲暮下被人追憶的英雄而已。

姬波城站在書櫃的左邊,然後再思考過後慢慢走進了一道防紅的木門,在深綠色的玻璃燈罩裡,他藉助著古老銅燈發出的光芒,重新構築了能夠匹配以及驗證世界樹分身的核查系統。

“先把情緒量化成能夠被主機識別的數字分值吧,按照喜怒哀樂的情緒將其等分到20,40,60,80,100的區間,而100的區間設定為情緒反應最為明顯的區域,對於出現100分值的場景,我們要立刻將其轉移到可被第二次驗證的資料庫內部,然後進行進一步的驗證。”

燈光籠罩在姬波城那張光潔的臉龐,泛黃的印表機在吐出一張點狀圖形區域後被他放到了一堆藥劑瓶的中間。

驗證確實存在著一定的難度,但姬波城是什麼人物,他是一個極端利己主義者,又是基因領域的代表人物,他的女兒是天才網路未人,他能夠做到這些完全就是意料中的事情,但他還是覺得麻煩,因為這樣的環節隨便換個得力的部下其實都可以完成的。

想到這裡,他按下了系統執行的指令,然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只需要等到再等上4個小時,那麼他就能夠在一堆將被廢棄的資料中浪裡淘沙地找到最為核心的物件。

在還沒有獲得如此巨大突破的時候,姬波城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等待了。

那時候在地面世界,為了找到解讀出不同基因片段所聯結的性狀特徵,他甚至覺得吃泡麵的三分鐘都是漫長的。

他看著以染色體專用熒光著色劑上色的整套人類染色體,痴痴地發著呆,甚至以為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優美的畫卷。

每個細胞裡的染色體總數固定是四十六個。

它們各自從父方以及母方身上得到了一套。基因組就是一套23個染色體,亦即23個很長的dna分子。

要知道,人體複雜得令人迷惑。傳統上,哪怕是現在,絕大數科學家依然只擅長一個基因或涉及某條生化路徑的一群基因,但任何機械的零件都是無法獨自運作的。

這就好比汽車,倘若我要研究車輛的引擎汽化器,可就算最終把它徹底地研究透了,其實還是無法瞭解引擎乃至整部車的運作原理的。

基因也是一樣,但一個科學家單憑自己的力量無法瞭解決定生命的遺傳過程過程時,那麼他就必須藉助其他的力量。

不僅僅是因為人類基因組的鹼基對過於龐大,還在於人體生命的複雜程度,包括纖維囊泡症和泰賽二氏症等一系列直接有基因突變引起的疾病,當然也存在一些其他的表現形式——它可能之作用在某一個關鍵的截點,然後迂迴的進行著,等到某次腎穿刺手術發生時,才得以被病患徹底的發現。

其中很關鍵的一點就是因為人類的免疫系統是由DNF所控制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從自己的壁畫中取下了一幅描繪著酒紅色指甲的畫作,然後愜意地撫摸了起來。

“是的,段思晴,你應該能夠理解我對科研的這份熱情吧。你也害怕老化,老化其實也是基因的一種想象,為了最終能夠處理與這些基因有關的問題,就必須編出一份我們身體裡所有遺傳因子的清單。這樣的誘惑力,對那時的我來說,根本沒有辦法拒絕呀。”

沉浸在回憶中的姬波城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他們告訴我能夠賦予我自由使用世界樹主機進行基因藍圖配對的實驗,並開放整個聖托里心作為服務我工作的中心,這種條件地面世界根本給不了我呀,你肯定也不希望你的丈夫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科研人士吧。他必須偉大,因為你愛上我也是因為我在你心中無比的偉大。只是要知道,獲得一切東西的同時繼續失去一些東西,我想來想去,我不能犧牲我自己,那麼只能犧牲你以及我們的小孩了。”

淌下的狂熱淚水灑落在畫作上,當淚滴移動的時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畫作,而是標本,一個浸泡過後不會腐蝕的標本,來自姬波城摯愛妻子身體的一部分。

記憶棉沙發在姬波城起身的瞬間慢慢地恢復著,房間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播放著古老的混錄音樂,由無數流行數碼音樂混合而成的歌曲大雜燴,體現出了一個基因組合編排的多樣性,正好烘托了此刻的氣氛。

姬波城重新穿上了鞣製牛皮質地的鞋具,那厚實而柔軟的手感彷彿就像佛蘭芒黃油。

系統還在執行中,龐大的資料似乎沒有辦法在當下立刻完成準確的篩選。

那麼此刻同樣也不是閒著的時候,他必須繼續投身到未來的實驗之中。就算基因藍圖計劃在此刻大概已經成型了,就只差後半段完美的樣本了,但其實這裡面的驗證內容還是相當龐大的。

人類基因組包含了之所以為人的關鍵。

在更早的時候,科學家曾經做過一個違背了倫理的實驗——當人類與黑猩猩的受精卵剛剛成型的時候,透過器械所觀察到的額外觀幾乎不存在任何明顯的區別性狀,但由於這個受精卵包含了一部分人類的基因組,那麼當發育開始的時候,這個相當簡單的細胞就會變成超高複雜度的成體。其緣由就是人類比一般的哺乳動物還要來得更加高階,他們在成長髮育的過程中包含了大量的組合指令,並將人類的特殊性記錄在了這本名為DNA的指令書裡面。

因此,對於能夠完全瞭解其中計劃的姬波城來說,對人類的基因組DNA定序就是他所致力於研究的目標所在。但他確實不是第一個想出這個觀點的人,在更好的時候,雖然地面世界投入研究的時間並沒有全息世界來得早,但意識到這一點的科學家同樣有很多,但由於上面所說到單一科學家所能夠研究的只能是發動機汽化器的一部分,無法涉及到大局,他們認為這樣的想法無異於用綁在椅子上的火箭送人上宇宙一樣困難。

更何況人體中的三十一億鹼基對需要耗費的研究成本根本不是任何一個國度能夠輕易承受得起的,這讓姬波城感到灰心。

但全息世界不一樣,這裡的一切依靠波導系統維持,偉大的赫爾墨斯克家族能夠調動一切他所需要的資源,他只需要挖掘,配套,搜尋,比對,最終得出成果就能夠在生物學上留下任何一個科學家,甚至比他出色一百倍科學家都無法做到的成就。

為了獲得赫爾墨斯克家主的信任,他所能夠表達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家人作為了交易置換的條件——那時候姬波城其實還沒有想要把女兒納入進來的,他選擇自己與段思晴的結晶遺棄在了地面世界,然後找到一個巧妙的時機離開的,但遺憾的是,天才的孩子似乎也是個天才。

7歲的姬凌不僅透過了未人協會的考核,還在一次意外的介入中識破了他藏在冰山下的藍圖形狀。

他不可能這樣子放任破壞自己計劃的人不管的——為此,他在段思晴強烈反對的情況下,將女兒姬凌全息化了。

這就是姬波城對科研的熱忱,對赫爾墨斯克的忠誠,以及對家人扭曲的愛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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