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夜偷襲(1 / 1)
兩匹馬奔跑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黑夜重歸於寧靜,間或有蟲子的叫聲傳來。
沒過一會,一個瘦長的身影穿過樹林,鬼頭鬼腦地朝著客棧方向摸了過來,等他好不容易摸到窗戶邊,靜靜聽了半天,見屋內並無其他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推窗而入。
隨後屋裡便點起了油燈,藉著油燈的光亮,才看清來人正是剛才趁機逃走的裝扮成夥計的山匪。
“殺千刀的老六,你可算來了,快給我鬆綁。”絡腮鬍子終於看到了救星,連忙激動地大聲喊道。
“三哥,你受苦了,我這就給你鬆綁。”夥計來到絡腮鬍子身旁,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問道:“三哥,李宏遠二人都走了?”
絡腮鬍子一邊揉著發酸的臂膀,一臉驚詫道:“原來那人便是宏遠鏢局的李宏遠?”
隨即又狠聲罵道:“這該死的李宏遠,下手真是狠毒,可惜老五他們都遭了毒手,嗚嗚……走,咱們趕快回山寨,我有重要資訊稟報大哥。”說著拉起老六的手,朝著山寨方向跑去。
不遠處的草叢裡,此時正躲著兩人。
這兩人一胖一瘦,正是假裝離去的李宏遠和吳乾,他們躲在草叢,靜靜注視著山匪二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然後又小心尾隨其後,一路朝著山匪老巢的方向追去。
月上中天,夜梟啼啼。
遠處就是山匪的老巢——比博山寨。
山寨火把烈烈,木頭紮成的寨牆和寨門清晰可見,上面站著兩名崗哨,正在來回巡視。
李宏遠師徒此刻就隱藏在離寨門不遠的樹叢裡,絡腮鬍子二人進入山寨已經有一陣子了,但山寨裡邊還是平靜如前,沒有什麼變化。
“乾兒,你說山匪會不會如你所說的連夜追趕咱們?”李宏遠悄悄地問這個鬼點子比自己多的徒弟。
“放心吧師父,山匪求得是財,他們見我們只有兩人,而自己人多勢眾,又擅長林間追蹤,一定會認為可以輕易追蹤到咱們,到嘴的肥肉肯定不會讓給別人的。”吳乾躺在草地上,雙手墊在腦下,優哉遊哉地說道。
這時,山寨內部突然鑼聲陣陣,接著是人喊馬嘶,好像炸了窩似得,差不多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只見寨門大開,一對十人的山匪騎著馬,舉著火把馳出山寨。
李宏遠暗地裡對著吳乾豎起大拇指,道:“看來又被你蒙對了!”
吳乾卻好像沒看到,自顧自地說道:“看來這夥山匪是志在必得啊,一下子追出去十人,剩下的最多不過幾個人而已。”
“嗯,如果那個絡腮鬍子沒有說謊,此時這寨子裡最多不超過十人,我們兩人偷襲,應該能夠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李宏遠自通道:“咱們事不宜遲,這就去端掉山匪的老巢”。
這時候卻見吳乾又躺回了原來的地方,懶散道:“師父,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沉不住氣啊,再等等,等到快天亮的時候,也是山匪們睡的最香警惕性最差的時候,咱們再動手,那時候追蹤我們的山匪也不知道追到哪去了,嘿嘿……”
李宏遠也跟著躺倒吳乾身邊,在他腦門上輕拍一記,笑罵道:“你小子這都是跟誰學的彎彎繞繞?”
“嘿嘿,兵者詭道,我這叫做天賦。”吳乾得意道。
李宏遠心想,自己這小徒弟還真是個當狗頭軍師的料,以前怎麼沒發現呢?如果日後他領兵征戰,或許能成為一代名將,不過還是算了吧,他去領兵了鏢局誰接啊。
終於,等那輪彎月轉到西天,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李宏遠師徒二人終於出動了。
他們二人悄悄摸到寨牆底下,看見牆上有一名山匪拄著長槍,靠著箭垛正在打瞌睡。
李宏遠示意吳乾站在牆下的暗影裡,自己則縱身一躍,三米多高的寨牆在他腳下如履平地。
只見他悄無聲息地拔出匕首,慢慢來到那山匪背後,一手猛然捂住山匪口鼻,揚起另一隻手,匕首瞬間沒入山匪脖頸。
可憐那山匪還在睡夢中,一聲未吭便見了閻王。
李宏遠拔出匕首,在山匪衣服上蹭了蹭,便順著樓梯走下,開啟寨門放吳乾進去。
偌大個山寨,此時竟然連一個流動哨都沒有,幾座大小不一的房屋漆黑一片。
“剩下的山匪會躲在那裡呢?”李宏遠站在原地疑問道,卻發現吳乾正瞪著自己,彷彿在埋怨自己為何著急殺了崗哨而不先問明情況。
他隨即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
“唉,衝動是魔鬼!”吳乾搖頭道:“師父啊,你可長點心吧。”
被自己的徒弟教訓,李宏遠面子上自然也掛不住,隨即抬腳踢向吳乾的屁股。
吳乾則早已後退兩步,嬉皮笑臉的同時,豎起食指放到嘴邊,低聲道:“噓,小心別被山匪發現。”
李宏遠只能握拳道:“稍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按照原計劃,師徒二人分頭行動。
吳乾拿著一隻火把從山寨的東面開始放火,李宏遠則從西面開始放火。
木頭建成的山寨,在秋季乾燥的環境中,遇火就著。
藉著風勢,很快整個山寨就被大火包圍,不多時,從一間矮房裡大呼小叫地竄出五名山匪,只見他們要麼光著身子,要麼提著褲子,一個個驚慌失措。
李宏遠手持鋼刀,喝道:“爾等聽著,我就是宏遠鏢局總鏢頭李宏遠,識相的即刻跪地受降,否則別怪我手中鋼刀無情!”
眾山匪左右瞧瞧,山寨已經陷入火海,自己又手無寸鐵,甚至連衣服都沒穿,此刻如何應敵?
而且奔雷刀李宏遠的威名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套奔雷刀法所向披靡,無堅不摧啊。
想到這裡,五名山匪互相對視一眼,便紛紛跪在地上投降了。
吳乾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麻繩,將幾名山匪串葫蘆一般綁了起來。
映著火光,李宏遠大馬金刀地坐在山匪前,喝問道:“你們為何要嘯聚山林,為禍一方?”
一名赤膊山匪跪地告饒道:“我們原本都是這附近的百姓,只因為連年戰亂,朝廷賦稅、兵役沉重,最後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在這比博山落草為寇的。”
“哼,你們活不下去了就落草,從此幹著劫掠客商,禍害百姓的勾當,這是什麼歪理?”吳乾從身後踹出一腳,將那山匪踹到在地。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還請李總鏢頭繞過我們吧……”幾名山匪一把鼻涕一把淚,紛紛哀聲告饒。
“說,這些年你們都做了哪些壞事?只要你們老實交代,說不定我會饒你們不死!”李宏遠沉聲說道。
這幾名山匪見有活命的機會,隨即紛紛有問必答,毫無保留地將山寨這些年的“光榮”事蹟交代清楚。
原來,比博山這夥山匪盤踞此地有三五年了,他們常年劫掠過往客商,時不時還下山擄掠周圍村莊,抓得婦女供他們淫樂,抓得孩子便讓其家人出錢來贖,有錢人家花點錢就當消災,沒錢人家只能眼睜睜看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真可謂是惡貫滿盈。
由於連年征戰,當地官府無暇顧及剿匪,沒想到今日被李宏遠師徒二人給端了山匪的老巢。
隨後,李宏遠在山匪的指引下,從山寨地牢裡救出了十多名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無辜女子。
師徒二人隨即將投降的眾山匪押往當地縣衙,被解救的女子則被各自家人接回,再世為人。
村民們得知比博山山寨被剿,為禍自己多年的山匪被緝拿歸案,無不奔走相告,額手稱慶。
由於山寨全木結構,風助火勢,待到中午,整個山寨基本已經全部化為灰燼。
剩下善後的事情自然交由當地縣衙處理,誰知二人剿匪的事蹟不脛而走,被當地人人傳頌,以至於越傳越離譜,最後傳成了李宏遠師徒二人是天神下凡,長著三頭六臂,刀槍不入,眾山匪被師徒二人如同切瓜斬菜般盡數剿滅,雖然誇張了點,但師徒二人還是很受用的。
李宏遠這輩子還沒有被這麼多人當做英雄一樣崇拜過,內心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一張胖臉笑出了無數褶子,活像一個大包子。
此刻他和吳乾騎著縣衙贈與的健馬,繼續朝著汝城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