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芸芸眾生（1 / 1）
而一般練體一脈的人，修行路會更難，一旦有所成就，也確實遠超同境界專修元嬰者。
世上也曾有霸體，聖體等體質，這種一般天生就很猛，九天十地必有一席之地，也間接的證明了體質練得強的人實力非俗。
不過練體一脈，能越兩大境界的，那也足夠可以名震整片大陸，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成了別人成名崛起的踏腳石。
天才隕落的不在少數，既然他體質強，就不跟他在體質上爭雄，用自己擅長的法力來取勝。
玄鐵劍一分為二，二化為四，四又分八，眨眼間，化為整整一千八百劍。
一千八百劍，又組成一個羅天劍陣。
羅天劍陣在反虛境也是威力不俗的一個劍陣，一千八百劍暗合一千八百星宿，殺伐果決，而且陣中還能影響環境。
比如現在的付天，在陣中看到的，就是自己正站在一片鳥語花香的樹林中。
道眼之下，自然區區幻術無所遁形，能看到一千八百劍彼此交相呼應，維持著整個大陣運轉。
忽然間，秋風蕭瑟，捲起落葉如刃，全都向付天飄來。
每一片落葉，本身都是一柄鋒利的劍所化，而且周圍的花草樹木，甚至蝴蝶鳥蟲，也都像自己圍剿而來。
“有點意思。”付天心裡暗道。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英雄，這跟自己大道化劍倒是有些像。
只不過自己那個是真的改變一切周圍萬物基礎符文，真的讓花草都化劍。
而鐵劍這確是用劍陣，來製造幻象，達到這種效果。
既然如此，那就以大道化劍，來應對這偽的萬物化劍吧。
付天雙手背後而立，擂臺上沒有花花草草沙石來讓他用，不過剛才戰鬥自己灑落的血滴倒是有不少。
空氣凝劍，血珠凝劍，密密麻麻的千百小劍，以自己為中心，彷彿颳起的龍捲風般。
付天揹著手往前走，仿若閒庭信步，欣賞風景般。
不過這個風景卻未免有些慘…
蝴蝶飛來，還沒進付天身邊，就直接被斬碎。
漂亮的小鳥，直接頭被斬掉。
飛來的花也被摧殘到剩個光禿禿的杆飄落在地。
付天腳踏著花草鳥蟲的屍體，一路前行。
他本身就在大煞風景，卻還偏偏一副欣賞風景般的模樣。
臺下人說什麼的都有，有感嘆付天實力強勁的，也有說他不懂風情辣手摧花的。
不過當場上突然冒出一句：“你惜花要不你上去試試？”
那些喊著付天不懂風情的人頓時啞然了。
是啊，看起來漂亮，可這是生死戰，若真的顧及，那才真的是傻子。
不管別人說什麼，一千八百劍組成的羅天劍陣，終究沒能攔住付天。
就這樣一步步，走出劍陣，硬是憑藉周身不斷飛舞的萬物化劍，把劍陣攪開一個缺口。
天地恢復正常，從鳥語花香，或者說從剛才被自己肆虐摧殘過的優美環境中，又回到了擂臺。
付天依舊負手而立，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對手。
當一方沒有底牌的時候，就意味著戰鬥馬上要結束了。
鐵劍從面具裡直接噴出了一大口血，眼神中帶著驚恐。
天才，所謂的天才，竟然真的被自己遇到了。
跨兩大境界作戰，自己一生，沒能成為橫壓一個時代的強者，也算戰績不俗，可終於，還是成為了別人的踏腳石。
不甘，頹廢，心死。
“認輸吧。”付天周身萬物化劍依舊在不斷旋轉，開口淡淡的說道。
“我這一生，不甘碌碌，千年修行，親朋早已化為黃土，往前看，修仙無望，往後看，已經被後輩所追趕。”
“既然前後路皆斷，與其在歲月中被磨滅而死，不如就在這裡，就在此刻，給一生落幕吧。”
鐵劍的回答讓付天意外。
不過想想又都在情理之中，就好比自己，如果婷婷不在了，那麼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修行到天地破滅自己也肉身永存？僅憑一個名字就能壓塌萬古虛空？
當有一天，如果自己屹立於大道絕顛，那份喜悅，卻無人分享，如果有天自己受傷，卻只能自己療傷沒有任何人關懷。
那樣的結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絕對不是！
自己是想變強，變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世間沒有人能凌駕於自己之上。
但自己要的絕對不是萬古漫漫的孤獨，有些人，誰也沒辦法代替。
自己如果可以選擇，或許更希望的是能跟喜歡的人攜手一生。
看春來冬去，數日月朝夕。
這樣充實開心，哪怕只有匆匆百年，也好過百萬年的孤獨。
鐵劍身上，可以看出很多修真人的無奈，自己苦修數百年，上千年，最終還是成仙無望。
回過頭來，父母，親朋，愛人，甚至記憶都已經開始模糊。
付天低頭沉默不語。
“小輩，你很不錯，我的路已經走到盡頭，希望你在這條路上可以走的更遠。”
鐵劍微笑著說。
“來，拿出你最強的實力來，送老夫一程，讓老夫在光輝中落幕。”
這話跟曾經老山雞說過的何曾雷同。
對他們來說，他們只能是芸芸眾生中普通的一員，天生就只能當別人的背景。
修仙無望，世間也不再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人或事情。
他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也不能選擇自己的一生，他們希望最後能選擇自己的結局。
一個不算圓滿，但是體面的結局。
芸芸眾生，皆如豬狗，如果有下輩子，可能老山雞跟鐵劍都不會再來了吧。
付天突然想哭，悲哀這些修行者的命運，還有自己心裡跟婷婷之間最近的壓抑。
眼淚從面具中大滴大滴掉落。
人為什麼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命運？
人一生的經歷，為何就像是被編好的程式一樣執行，任何事情看似是自己在做決定，卻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道眼是可以看穿短時間一個人未來片刻的。
但付天一直不敢看，他不想承認人一切都是被未知的東西左右的。
“來，動手！”鐵劍大聲催道。
付天緩緩抬起頭，眼淚依舊止不住掉落。
他不想殺人，但他知道，對鐵劍來說，一個光輝的落幕，對他們來講是最豪華的葬禮。
好過慢慢在歲月中被磨滅，無聲無息，猶如一攤爛泥，不被人憶起。
如果自己也有那麼一天的話，憑自己的孤傲，也會做同樣的選擇吧？
寧願光輝的死，也不要苟且的偷生。
付天緩緩對著鐵劍抱了一拳行禮。
“前輩，我送你。”
“啊！…”付天仰天大嘯。
凝聚全身靈力，所有圍繞著自己飛舞的空氣凝劍，血珠化劍，包括剛才滴落的淚滴皆化成劍。
眾小劍又凝成一把巨劍，被付天緩緩推出去。
對面鐵劍喊到：“好好好！今日老夫來成全你威名，用出你的全力。”
隨即一千八百劍也化為一柄玄鐵重劍，被緩緩退出。
劍尖對劍尖，只是片刻耀眼光華，玄鐵劍逐漸從劍尖開始碎裂。
萬物化劍一點點的推進，直到再無阻礙，直接向著鐵劍胸口撞來。
幾件護身法寶擋在前面，然而此刻，鐵劍體內部分血液竟然也化劍，從身體內部刺向體內。
付天想給這位前輩保留最後的尊嚴，沒有破壞他的外表。
一愣神間鐵劍想呼叫靈力鎮壓體內血劍。
就趁這麼一恍神的功夫，略鬆了頂住萬物化劍的護身法寶，巨劍也又突破而來。
雙重夾擊，迴天無力，鐵劍眼角帶著淚，嘴上卻掛著笑：“妙妙妙！不愧一代天驕，天地不仁，我們芸芸眾生，只能淪落為他人的背景。”
然而，就在他已經認為這已經是全部，這一戰包括他的一生都將落幕時。
付天卻鬼魅般閃身進前，這次突進，用出了他所有領悟到的些微空間跟時間法則。
一柄秋水般的劍出現在他手中，在體內一直孕養的道劍。
自己參悟大道，每領域一個大道符文，就融於劍中，可以說，道劍，相當於另一個自己。
自己說過，要用自己最強的實力送對方上路，即使不出道劍也能決定勝敗。
但自己應該遵守承諾，送他最豪華的葬禮。
來不及反應，空間時間本就是很難掌握的法則，見之甚少。
只看見劍如秋水，裡面演繹山川河嶽，日月星辰，花草樹木，鳥獸魚蟲，似是一方天地，一個獨立的宇宙，那裡沒有苦難，只有安詳。
“竟然還有如此後手！自己輸的不冤，這個落幕，讓自己見到了時間空間準則，見到了如此玄妙深奧不可測的一劍，還有跨兩大境界越階作戰的天才，這個落幕，夠璀璨！”
微笑間鐵劍被付天一劍而過，劃過咽喉。
萬物化劍，跟鐵劍體內的血劍隨即被付天揮散，他想給鐵劍留個完整的屍體。
他沒有震碎鐵劍的元嬰，相當於給鐵劍還留了一絲生機。
可道眼中，看到當道劍劃過咽喉的那一刻，鐵劍知道自己不捨殺他，自己震碎了自己的元嬰。
而且還是那麼毅然決然，想來他根本不想再繼續奪舍。
奪舍以後，也終究難逃一世平庸，想來，這人間，他應該再也不想來了。
如果有選擇，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繼續踏上修行路，還是選擇用短暫的人生，來陪在家人愛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