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燕越(1 / 1)
病弱少年的微笑像極了一個狠狠甩在劍塵臉上的巴掌,讓劍塵的臉一陣火辣辣。
可否不要這麼快拆臺?劍塵的眼神兇狠的可以殺人。
病弱的少年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輕聲解釋:“這‘文曲印’據說擁有一絲文曲星力,乃是一流書院共同給予入院學子們的一道黃階低階的法寶。佩戴此物在身,可以令得身心沉靜,神魂清醒,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輔助修煉的寶貝。”
“當然,這些都只算是一些附贈的好處,其實這‘文曲印’還是一流書院學子身份的證明。書院內有許多地方都需要用到這東西。所以,這印璽只能說是借用,將來可是要還給書院的。”
劍塵被這番解釋吸引,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多謝這位先生指教了。”
“不敢。”病弱少年微笑還禮,“在下燕越,見陳先生器宇不凡,冒昧出言,還望見諒。”
兩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卻是以先生相稱,看上去似是頗為可笑。實則不然,須知文人之間,都是以“先生”相稱。這無關乎學識、地位、年齡等因素,而是文人之間的一種通用的尊稱。
而修真者之間,則都是互相稱呼為“道友”。當然,不是道門的道,而是大道的道。
也就佛門之人還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了“施主”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稱呼,而且其中的很多諸如“師兄”之類的稱呼都是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劍塵卻是一驚,旋即也是和善的微笑,只不過這微笑配上那疤痕,怎麼看怎麼猙獰:“無妨。在下陳健。卻是不知燕先生如何得知在下的姓名?”
從“陳先生”的稱呼就可以得知,燕越已經知道他究竟是誰了,但禮數還是要有的。
至於那句問話……他是真的疑惑,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並未和這個人有所交集。
燕越微微咳嗽著,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微笑道:“除了陳先生,我也是想不到還有誰能寫出一篇青色蓮花異象了。”
劍塵暗道一聲慚愧,臉上卻是絲毫不慌:“過獎過獎,燕先生的青色蓮花也是令在下十分佩服的。”
燕越笑著搖了搖頭:“這種沒營養的萬金油還是不用再說了。我現在只想知道,玄龍書院前的盤龍木究竟有多粗了?”
劍塵心中泛起一絲警惕,玄龍書院?這不是龍皇朝的帝都:“龍都”的一流書院麼?他問這個做什麼?
心下疑惑,劍塵的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甚至還疑惑地挑了挑眉:“玄龍書院?劍王朝怕是沒有這書院吧?至於盤龍木,請原諒在下才疏學淺,確實是不知此為何物。”
燕越皺了皺眉,細細的盯著劍塵,盯得劍塵心裡直發毛後,方才是道:“是在下口誤了,陳先生勿怪。”
劍塵不解的點了點頭:“無妨無妨。”
燕越這才確定,眼前這人確實不是玄龍書院又一次派遣過來的遊說者,於是就熄了把他扔進魚塘裡陪之前那幾個遊說者一起餵魚的心思,臉上的笑容也是更加的多了幾分真誠:“陳先生既然是京都人士,想來也是對這招收了解不少?”
劍塵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幾分,而且還添了一抹疑惑:這貨究竟是什麼人?
說他是刺探敵情的奸細吧,這上來就問出玄龍書院的表現未免也太暴露自己了;可說他不是呢,他這表現實在是像極了一個不會偽裝的奸細……
不過,心裡想歸想,他嘴上還是回答的很快很熟練:“說來慚愧,書院招收乃是大事,外人能知曉的事情實在是不多。尤其是這具體的招收之法,每年都是會有些許改變,而且絕不外傳。所以燕先生怕是要失望了。”
燕越惋惜的嘆息一聲,臉上依舊微笑:“哪裡,今日能認識陳先生已是一大幸事了,何來失望之說?如若陳先生不棄,燕越倒是想和陳先生做個朋友。”
劍塵回答的相當迅速,臉上還帶著欣喜的笑意:“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兩人相視而笑,微笑很是得體。只是這從頭僵化到尾的微笑裡究竟有幾分真情實感,怕是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
那虛偽的笑容,像極了兩隻相互算計的老狐狸。
……
龍皇朝,龍都,玄龍書院。
世人皆知,龍皇朝帝都,也就是“龍都”,有七大一流書院。這份恐怖的資本,完全是可以笑傲整個浮雲大陸的。
這資本或許不是真金白銀,也沒有真金白銀帶來的震撼那麼直觀。但卻是比真金白銀更為寶貴。要知道,每年都是會有著無數的學子從這裡畢業,成為龍皇朝這隻巨獸的新鮮血液,為其帶來新的活力。
自然,這是以無數學員的招收作為基礎的。
但要知道,天賦好些的學員就那麼多,而一流書院有七個,顯然是狼多肉少,自然會為了招收到一個好的苗子而拼得你死我活。
也是因為這個,七大書院之間會有排名戰,為的就是證明自己在七大書院裡面是最為優秀的,並以此來招收更多的學員。
玄龍書院,作為已經三次排名第一的書院,又有“浮雲大陸第一書院”的別稱。一直都是招收著最多、最優秀的學員。
而作為“三連冠”記錄的保持者,玄龍書院最近卻並沒有那麼開心。對,是玄龍書院,不是玄龍書院的某個人……
原因,只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優秀的學子……
“唉,為什麼燕越先生不肯來我玄龍書院啊?”林蔭小道里,一個學生望著枝丫上那依然是青翠欲滴的葉子,忽然嘆息一聲。
“恃才傲物唄!人家可是說了,我們玄龍書院沒有一合之敵,也沒有能懂他的人,不如不來。“旁邊路過的一個學子聞言,頓時冷笑一聲,”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燕越如此作為,簡直毫無君子之風!真是白瞎了他那‘病君子’的名號!”
“住口!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呂太公曰: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怎可出此大逆不道之言!還不快快掌嘴!”那凝視樹葉的學子當即大怒,出言怒斥。
那出言不遜的學子想要反駁,卻是拼命搜腸刮肚了半天也找不出什麼聖賢典故來反駁,畢竟尊師重道這個確實是難以辯駁,一個不小心就得背上一世罵名,更何況他本來就學識不高,於是無言以對,最後認真的掌了嘴:“多謝先生教誨。”
凝視樹葉的學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於是一場感嘆引起的紛爭就這麼不了了之。
這種感嘆自然不只是出現一次兩次了。而玄龍書院也因為他們口中的“燕越”而大失顏面。
起因自然就是因為燕越的一番所作所為。
作為龍都“四君子”之一的“病君子”,燕越的文采出眾是出了名的,甚至有“諸多書院學子的聞道之師”的別稱,其地位可見一斑。四位君子雖然彼此之間一直相互較勁,但就學識淵博這一塊,其他三大君子都是對燕越甘拜下風的。
而今年,則是燕越第一次參加招收。至於其成績……自然是第一,無可辯駁的第一,所有人捆在一起都鬥不過的第一。
按理說,招收第一和七大書院第一,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鎖頭”和“橙子”放在一起的最佳搭配。
然而熟知燕越脾氣的很多人都是捏了把汗,因為他們知道,燕越往往會在看似已經蓋棺的事情上搞出一堆么蛾子。
果然,燕越還是那個燕越,一點兒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擔心。
他直接是當眾拒絕了由玄龍書院院長親自發出的、進入玄龍書院的邀請,理由是:玄龍書院盡是一群只知道死讀書的傢伙,和那群人待在一起,沒勁。
哪怕後來那被當眾落了面子的玄龍書院的院長還不計前嫌的“三顧茅廬”,燕越也沒同意,而且給出的理由更加地讓人瞠目結舌:玄龍書院的那群人死讀書、讀死書、讀書讀到死,把聖人所有教誨裡的糟粕學了個乾乾淨淨,他可不想和那群人一起讀書,免得拉低了自己的智商。畢竟,智商太低會傳染……
這明顯是不加掩飾的不屑。按理說,玄龍書院的諸多學子應該暴跳如雷,各種群起而攻之。
然而沒有。
因為燕越確實是有資格這麼說,至於資格的來源……很複雜。
簡而言之的話……他是整個龍都天賦最為恐怖的奇才,是所有人公認的“病君子”,是被玄龍書院諸多學子共同承認的“聞道之師”。學子們都是讀聖賢書的人,不是地痞流氓,自然知道怎麼做。
至於玄龍書院為什麼沒有被龍都其他人嘲笑……因為燕越很給面子的將其他六大書院也一起脫下了水:“當然,比起其他六大書院還是好那麼一點的。”
六大書院表示這波躺槍他們真的很無辜。
然而燕越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重病纏身,但卻一直是想到什麼說什麼,敢說敢做,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壓抑自己。
頂多,嘴上積點德,少說幾句難聽的話。就像什麼“迂腐之徒”、“屍體”之類的,都只是私下裡說一說,從未當眾落了玄龍書院的面子。
而在說出這番言論之後,燕越也並沒有在龍都再待多久。按照他的說法,孔聖周遊浮雲大陸,求得真知,他自然要效仿。
於是燕越就走了,只帶著一個小書童,一匹瘦馬,瘦馬上託著一袋書,離開了龍都。
本來這都沒什麼,但玄龍書院卻仍舊是不肯放棄,還不斷派人前去勸說……只是都被扔進魚塘裡餵魚喂到飽之後才被放走……
然而隨之傳來的訊息卻是表明……燕越去了劍王朝。
劍王朝?!西域的那個背棄聖賢之道的王朝?!“病君子”去那裡做什麼?
之後的訊息讓玄龍書院一陣臉黑……燕越參加了劍王朝京都三大書院的招收!
當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玄龍書院的院長簡直就是一陣“親切的問候”無處安放。
那可是背離了聖賢教誨的異端!
玄龍書院的院長對於那些異端一向是深惡痛絕的,對於學術之爭倒是頗為寬容。
可現在……被他寬容以待的燕越卻是投向了他深惡痛絕的異端!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