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演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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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捲起幾片金黃的落葉,在虛空中打著旋兒,最終卻還是無力的落在了池塘裡,盪出一圈圈漣漪。這漣漪是如此的久久不息,就像是玄龍書院院長此刻的心境一樣,無法再保持平如鏡水。

虛空之中,泛著白芒的文字還在緩緩燃燒著淡金色的焰火,然而他卻是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看了。

劍王朝……為什麼是劍王朝……為什麼會是那“背棄聖賢教誨”的異端王朝?!

三十年之前,當時的靈王朝被劍承秋推翻,劍王朝就此建立。當時誰也沒在乎這個取代了已經西山日暮的靈王朝的劍王朝,認為不過是跳樑小醜,不久就會滅亡。

可誰知道……可誰知道……這劍王朝,竟彷彿是磕了藥一般,根本停不下來了!

三十年,短短三十年,劍承秋就率領著劍王朝,將版圖擴大了數倍。原本混亂的西域在劍王朝崛起後……更加混亂了。

當然,對此龍皇朝一直是不太在乎的,那等窮鄉僻壤之地,也實在是沒什麼值得龍皇朝出手的好東西。就算出兵打下來了,也還得費盡錢糧派兵駐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自然沒誰願意去做。所以劍王朝也就是和其他王朝一樣,向龍皇朝俯首稱臣,也就算了。

簡而言之,劍王朝在龍皇朝眼裡,不過就是化外蠻夷罷了。對付這等化外蠻夷,還犯不著費那個吃力不討好的心思。

這也就是玄龍書院的院長一直惱火的地方了。化外蠻夷,竟然還敢擅自更改聖賢定下來的規矩,這是異端啊!妥妥的異端啊!龍皇朝既然承天命,為何不滅了這些欺師滅祖的異端啊!

而現在,這份惱火碰上燕越的搞事情,就徹底炸了。

他要想個辦法,敲打一下劍王朝。

是的,敲打。聖人曰: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他還是希望劍王朝能夠迷途知返的,畢竟,他們還換了一個新皇帝不是麼……沒了劍承秋的劍王朝,成不了大事。

玄龍書院的院長站在池塘邊,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終於,他眉頭一皺,有了計較。

“且看那十二月三十一日的諸皇朝覲上,這劍王朝是何動作吧……”

他望著池塘裡尚未散去的漣漪,輕聲呢喃道。

聖人曰:師出有名。他現在能夠針對劍王朝的這些理由都只是一己私慾,站不住腳,但如果劍王朝是在“諸皇朝覲”上出現問題,那可就樂子大了。至於怎麼出問題……可就不是劍王朝可以掌控的了。

……

劍塵覺得這些宗門勢力都太有錢了,連帶著這些個附屬於經義心門的書院都是這麼的有錢。就連考個試,都是先後祭出了四個小世界。

是的,是四個,不是三個。除去“春秋閣”、“墨門機關道”、“長平山”之外,還有一個小世界。而這個小世界,就是用來進行最後的測試的地方。

此世界名為“演武場”,據說是書院從兵門那裡借來的地方,為的就是儘量公平,免得有人揪著考生對於考核地點的熟悉這個小辮子不放。

“演武場”,顧名思義,就是用來練兵的地方。不過,這裡可不是什麼想象中的泥坑之類的地方,而是一片廣闊的荒野。荒野之中,有海洋、有山地、有叢林、有沙漠、有雪山、有各種所能想到的地形。

還有無數的妖獸、“兵魄”。

前者很好理解,荒野之中沒有些妖獸還能稱之為荒野麼?當然,既然是為了考核這些個修為最高不過煉氣境的文人,妖獸的修為自然也不會太高,都是些黃階妖獸,最高也不過初入黃階高階。

但“兵魄”卻是兵門的獨有之物。此物頗有些幽靈的架勢,但卻並非陰氣繚繞,而是充滿了殺伐之氣,更是修為不低,具有著極強的戰鬥力和侵略性。

這自然是兵門專門用來練兵的東西,如今卻是被三大書院借來作為招收考核的最後一站了。

市井之間的說書人,往往喜歡在這種諸多高手當眾露臉的時候說出一堆前來觀看考核的大佬,以顯示盛會的莊重與盛大。但實際上,這些招收除非是像龍都七大書院排名賽那樣為了露肌肉,否則都是不會對外張揚。一來是怕自家將來的弟子的看家本領被人學了去,二來則是怕鋒芒太升引來群狼環伺,三來……大佬們哪裡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們搞東搞西、看小輩胡吹大氣?真以為那種千年不遇的、不世出的、能讓大佬眼前一亮的天才是年年都有的?

至於什麼大佬之間有仇怨因此大打出手之類的……修真一途,動則百年,都是活了那麼久的人了,有什麼仇怨都看開的差不多了,怎麼可能一見面就打生打死?再說了,浮雲大陸的經義心門教化萬民,就是被稱為“化外蠻夷”的東西南北四域,也遍地都是識字的人,所以說……大家都是讀書人,那點兒養氣的功夫還是有的。

所以綜上所述……那些看似龐大的盛會,都是說書人為了吸引聽眾而善意改編的故事,實際的故事,很低調的。

這也就是劍塵持續吐槽的重點,這屬於錦衣夜行啊!這麼多小世界,卻不給人看,你說這……

其實就連劍塵自己都沒有發現,在化身為“陳健”的時候,劍塵已經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而這最為明顯的性格差異,也是“陳健”這個身份始終沒有被揭穿的最大的原因。

吐槽了好一會兒,走了好一會兒的劍塵終於弄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就在剛才,他和那個名為燕越的“狐狸”正握手相視而笑,一副相見恨晚、得見君一眼便足慰平生的樣子,結果他們的腳下忽然就是出現了一個個銀白色的符陣。光華閃耀之中,所有的身影都是消失不見。

消失之前,劍塵依稀聽得荀先生那已經飄渺的繞樑餘音……

“……已經與兵門的小世界‘演武場’暫時接通,你們接下來就是要去‘演武場’接受試煉,好自為之……”

劍塵當然知道,這特意的選在“兵門”是因何緣故。

自古以來,只要是個讀書人,就沒有不知曉“手無縛雞之力”的形容詞,就是在講許多讀書人高分低能的問題。再根據上古紀元諸多聖賢的“君子通六藝”之類的言論,於是就誕生了許多顯著的變化。

最近的例子就在眼前。正所謂“知行合一”,如果說之前的文人們考的是“知”,那麼現在這些讀書人所面臨的最終考核,考的就是讀書人的“行”。

畢竟,“紙上談兵”這種聽來可笑實則慘重的故事,可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劍塵即使面對著眼前的那廣闊無垠的沙漠,一臉的欲哭無淚,也是毫無反抗的機會。

而那充滿殺伐之氣的鐵血之聲,也還在虛空中迴盪著……

“諸多文人,皆是隨機出現在‘演武場’的某一個地點,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七日之內,必須趕到印璽所指引的地點。最快到達的前五十名,便是此次招收的合格者,其餘的,一律淘汰。”

“另外,本將軍就好意再提醒一下你們,你們能活著出來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趕到目的地,哪怕你不合格。如果趕不到……那些妖獸和兵魄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主動放棄也不會得到救援的那種。”

聲音鐵血,泛著一絲冷意。

劍塵作為帶過兵的人,自然是瞬間就從這個自稱“將軍”的人的話語裡讀到了某些隱晦的意思……可以殺人了。

畢竟,死在這裡,只會是妖獸和兵魄們乾的好事。他們飽讀聖賢書,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同族下此狠手?

至於印璽上有沒有類似於“千里眼”之類的符陣銘刻之類的……簡直可笑,這印璽可是印刻聖人之言的,其上有天道法則,做這些小手腳,臉不要了麼?

所以,劍塵的神色也是逐漸凝重起來。

這招收,說是公平,即使是沒有修為在身的文人也可參與。但要知道,每一個真正的修文者,都首先是一個修真者。

就像現在,這對沒有修為在身的文人可是相當不友好的。可是,誰會在乎呢?

如果真要細細追責,只能說這些文人學藝不精,畢竟是個讀書人就可以做文章引動天道之力,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一句話,有問題是你的過失,沒問題是我的功勞。

當真是……劍塵唇角泛起一絲嘲諷,無聲的冷笑了一聲。

然後,他取出印璽。印璽投影出一道白色的光幕,光幕之上,一道青色的光點不斷閃爍,而紅色的光點卻是不斷擴散出淡紅色的漣漪。

而在青色光點和紅色光點之間,則是無盡的山川河流起伏,一眼望不到邊。

劍塵試著移動了幾下方位,確認自己就是那青色的光點,在地圖上不斷地移動著。

毫無疑問,那紅色光點自然就是目的地了。

劍塵辨別了一下方位,便是朝著西北方向走了過去。對,走,不是跑,更不是飛。

至於為什麼不能飛……感受著那在他周圍猶如無形的枷鎖一般將他的真氣束縛的禁制,劍塵在嘗試過數十次運轉那宛如龜爬般緩慢的真氣之後,終於是無奈的放棄。

想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印璽,這枷鎖會直接將他的真氣完全鎖死。

真氣基本等於廢掉,劍塵自然得節省體力,而節省體力……自然就不能在沙漠裡跑步,否則無異於找死。

一路走來,劍塵臉上毫無表情,心裡的吐槽之魂則是開始瘋狂吐槽。

“這兵門做的太絕了吧?沙漠裡連植被也沒有,這讓朕到哪裡去找水源?沒有水源的話,朕可不就廢了麼?難不成我堂堂劍王朝的皇帝,居然要死在這沙漠裡?死因是渴死?逗我呢?這還不得讓後世的史學家們笑掉大牙麼?”

任誰也不會想到,冷酷果決、天賦無雙、無懈可擊的劍皇,私底下居然是個話癆……

忽然,前方的沙子輕微的顫動了一下。這顫動極為輕微,就像是風吹過的時候偶爾捲起的一般,極不起眼。

然而本來毫無表情的劍塵,卻是在微微皺眉之後神色一變,旋即便是毫不猶豫的向後退去。

“砰——”黃沙飛揚。

「小妮子,生日快樂。今天有些感冒,所以發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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