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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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聖在與獨孤伽驚天一戰後,便帶著一干弟子負氣離開劍樓,回到了近年來一直由其弟弟掌握的月宮寒紗。

那些愛慕她的修者聽到這個訊息後,撫膺長嘆“有情人終成眷屬,無情人終成陌路!”

獨孤伽出關的第三天親自造訪了名義上被皇帝幽禁在家的周王,傳聞那一日周王府上空風雲變色,法力席捲,彷彿是風暴在肆虐,光是尺厚的府牆都不知打斷多少。

那天守在周王府的鎮府司高手親眼目睹了周王如何被獨孤皇后暴打成鼻青臉腫,如同喪家之犬的全過程。

作為金剛八品的周王面對九品高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周王曾經威脅過裂安所站的演武場被法力轟的坑坑窪窪,滿目瘡痍,此事過後他們領略到獨孤皇后這位巾幗女子的厲害之處,理解雄心勃勃皇帝陛下為何會對其一心一意了。

至於造成這個鬧劇的原因在場的鎮府司高手都心知肚明。

獨孤皇后得知最寵愛的二皇子半個月前的歸途中曾被周王的手下暗中劫殺的訊息後,一刻也坐不住,直接去尋仇。

“孃親果然霸氣!”

“替孩兒除了口惡氣!”

大宇皇朝的皇家園林中,得意洋洋的裂安一手掐著腰,一手為坐在石桌對面的女子豎起大拇指道。

“少在這裡捧你老孃了,聽你大哥說你要親赴月宮寒紗見西蜀的人,你不僅人長大了,連狗膽子也大了!”

“學會孤身犯險了!”

獨孤伽戲謔的嗓音落下,鳳眸驀然嚴厲數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如霜打的茄子,低頭俯視著地面,一副任打任罵的態度。裂平和花萼見到他吃癟的樣子,忍笑忍得很辛苦。

“還有你怎麼當大哥,明知道此事不可為,還縱容他,這不是明擺著把他往火坑裡推!”

“他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

遭受池魚之殃的裂平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表情比少年更憋屈。

“孃親這件事不怪大哥,是我主動提出,也是我執意要去的!”少年十指相互攪動,堅定的目光與獨孤伽對視。

“月宮寒紗雖是劍聖管轄,但這些年一直都是她的弟弟黃銘在打理,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竟然敢擅自豢養西蜀探子。”

“要是換成別人,按我性格早除了他了,可畢竟有劍聖的情分在,所以不好痛下殺手,而且他如此孤注一擲,就算是劍聖親自質問,他未必會如實交代!”

“我藉助這次潛入,一方面為了解他的目的,另外就是我需要把這個西蜀的札青掌控在手裡,有她在說不定將來可以讓孃的修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進階梵身天從未有人踏足的問道境!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眼神相當諂媚的望向獨孤伽,彷彿是一個獻殷勤的小寵物。

“臭小子這些年沒有一天不讓娘提心吊膽…”

見到獨孤伽流露出的擔憂神態,裂安眼瞳一酸,很快則變得凌厲起來:“孃親請寬心,這次動月宮寒紗只是為了警告皇朝的一些人要安分守己,他們行為再隱晦也逃不過我的羅網!”

他停頓一下語氣,凌厲的神情凝聚的極為霸道,如同在醞釀奔雷神電。

“都城內其他西蜀暗探就交給孃親和大哥,這次一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

“可以故意放幾個漏網之魚,用他們來警告蕭太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嗓音落下,空氣陡然鋒利如刃,其他幾人的眼瞳中不約而同的掠過一縷銳芒…

夜,烏雲蔽月,天空漆黑一片。秦淮河畔裂安身披黑色斗篷煢煢孑立,彷彿和黑夜融為一體。

儘管他只有十二歲的年齡,身高僅比裂平矮上一點,若只從體型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實的年齡,此時他正在等待札青的人來接。

“咻咻咻咻”

忽然一陣緊湊的破風聲從其側面傳來,裂安斗篷下冷峻的面容微凝,目光透過面紗縫隙發現兩個同樣散發謹慎氣息,披著黑袍的肥大身影停在數丈外。

他們似乎也並不相識,在看到彼此以及前者的一霎,斗篷下的犀利視線不謀而合的掠過一抹寒芒,又很快掩飾下去。

因為他們各自很快反應過來,其他兩人來這裡與自己目的想同,為了不暴露身份,並沒有相互招惹,裂安好奇的瞟了他們一眼,在心中暗暗猜測他們的身份。

由於他剛才沒有捕捉到兩人來時所施展的身法,即使有了幾個預備答案,可也拿不準具體是哪個勢力的人。

“映戶凝嬌乍不進”

“出帷含態笑相迎…”

在成鼎足之勢的三人心中在思索著同一個問題時,一道忽遠忽近唱聲,沿著煙霧繚繞的河面湧來。

其聲珠圓玉潤,其調辭情並茂,宛如黃麗鳥歌喉般的優美動聽。

裂安身旁那兩個擁有金剛四品修為的人最先感應到,在他們視線聚焦在遠處時,他才有所察覺,接著一葉扁舟帶動著兩側水波慢慢而來。

直到三雙微眯的瞳孔中看清小舟上的綠衫女子身影,那迷人的歌聲也隨著變得愈發清晰。

女子上岸後,裂安方能透過漆黑的夜色,看清她的模樣,與自己相比對方的容貌毫無遮攔,而且在人看了之後記憶尤深。

原本姣好的瓜子臉竟被猙獰醒目的虺蟒刺青破壞的淋漓盡致,即使如此無法掩蓋她身上散發出的高貴氣質。

“三位可是受到我家主人邀請而來的?”少女輕靈的嗓音,平靜如水,彷彿並沒有感受到他們隱藏的瞳孔中詫異之色。

“確實如此!”

“這是鐵令!”

裂安在兩人回答完後,隨手從腰間取出那枚周王給的鐵令。

“既然如此還請三位按規矩來,用這面具矇住自己的眼睛,小女子會用修為遮蔽住你們的感知!”

綠衫女子核對完他們的鐵令無誤後,婉轉的聲音淡淡傳開,裂安見到兩人猶豫一下從少女手中接過一個面具,也不多遲疑握住最後一塊扣在自己臉上,霎那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原來面具雙眼的位置不知被什麼材料遮住,睜開眼就感覺置身在深淵中孤獨無助,總會下意識的閉上眼。

從其他兩人發出驚愕的輕“咦”聲,他猜到顯然他們也是發現這不對勁的地方。

“三位先生請登船,在此之前小女子勸你們沿途不要動多餘的心思,大家都是合作伙伴,我家主人等並沒有坑害諸位之意,只是為了更好的自保而已,作為大宇國人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位深居皇宮的二殿下無孔不入的厲害,所以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女子發覺他們的異常,一抹微笑挑起了嘴角。在她說起二皇子時,裂安在其聲音中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殺意,登船的身軀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

他們四人坐在一塊狹窄的甚至顯得局狹的小舟上,綠衫女子修長的手指連續掐訣,雙手食指分別激射出兩條法力光弧,連線船頭和船尾,然後如同瀑布向兩側傾斜而下;剎那,整個小舟都被法力籠罩,隔絕了三人所有的感知。

三人微驚,女子顯露的修為完全不弱於一個金剛四品強者,絕非等閒之輩。

這層光膜對於本身就毫無法力的裂安來說可有可無,相比之下,身旁的兩位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起初倒是坐立難安,直到女子再度唱出來時所唱的歌曲時,他們才被深情的歌喉吸引,忘卻自己的處境。

裂安手指關節隨著歌聲的起伏悠然的敲打的膝蓋,斗篷下神情頗為安詳,腦海中關於拓拔成成的音容笑貌款款而來。

“姑娘唱的可是當今大武皇帝為其妃子所做的玉樹華庭!”

綠衫女子聽到他用掩蓋身份的蒼老嗓音,並沒有給出回答,在把剩餘的詞唱完後,才微微轉頭道:“這位先生真是見多識廣啊!”

“準確的說是那位年輕的皇帝為紅顏禍水拓拔成成所作的曲子!”

裂安發現素來如深潭的女子在談及到拓拔成成四個字時終於流露出極為淡薄的冷意。

“只要有幸目睹過她真容的人,就不奇怪野心勃勃的大武皇帝為何會愛美人不愛江山了?”坐在裂安左手邊的人忍不住的惆悵道。

其實明眼人都清楚,如果大武皇帝在三年前那場宇蜀大戰中做壁上觀,等到兩敗俱傷之際,足以振長策而御宇內,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偏偏後來選了個出力不討好的方式。

眾人不知道那位皇帝興許最初是這樣打算的,然而在見到拓拔成成那刻一切都變了,就像是命中註定;什麼江山、天下統統比不過那道窈窕倩影,她註定是他的愛情也是劫。

“妖妃禍國…”

半晌後女子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裂安斗篷下的神情微愕,朝駕船的女子的方向仰望,莫名感覺到後者對拓拔成成有某種敵意。根據他的初步猜測,可能是因為拓拔成成的聯姻導致西蜀打敗,所以此女作為西蜀探子對其恨之入骨。

自他六歲懂事起拓拔成成就一直在大武,不敢說對她知根知底,但從未聽說過她有什麼敵人,這使他對眼前女子身份更加好奇。

三個時辰過去,船槳拍打湖水的響聲不快不慢,像是一把樂器非常有節奏的配合著女子的歌喉。

裂安百無聊賴的欣賞著女子動聽的歌聲,雖然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外界的環境,但是以他宇都地貌的瞭解,可以根據船速大致判斷出他們的位置。因此與其他兩人相比,耐心更多了些。

他們很早就表現出一副坐立不安模樣,出於理智不得不壓制住心中的暴躁。

“姑娘還要多久我們才能到達!”兩人輪番問這句話已有不下五次了,然而女子彷彿習慣了,總是言簡意賅的回兩個字。

“快了!”

這也表明兩人不是宇都人。

當初顧心判斷不出來和札青接頭的地點,也是因為他常年在外戍邊對月籠湖並不熟悉所致。

裂安清楚女子並沒有欺騙他們,他發現小舟在一個時辰內正圍繞月籠湖外圍的分流繞圈子。月籠湖兩岸連山,山與山之間,河流湧動,山水相應;因此四面貫通,八流聚匯,有湖水連天天連水的美稱。

且如一個龐大的迷宮。

而在群山中有數十個幫派勢力依山而存,想要找到札青藏身地點極為棘手,這也是裂安司費盡心機釣札青上鉤的原因。

若是不熟悉此地的人必然會被繞暈過去,女子這麼做必是為了迷惑他們的方向感,也意味著真的快要到月宮寒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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