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仲凱(1 / 1)

加入書籤

“咳咳咳”

這次他勾畫的“封”字元籙所用的精血的量是在月宮寒紗的數倍,一時間用量過大,竟有些吃不消。

蒼白的臉色在札青的眼瞳中倒射出瘮人的笑容。“一旦落入我的手中,你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順從!”

“要麼死!”

“生與義不可兼得,你覺得氣節大義更重要,可以自己了結生命,我決不會阻止,只會為你惋惜,就像是可憐阿貓阿狗!”

札青怒目圓睜,已不知該如何語言表達自己的心情。“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隨便你嘴上逞能!”

裂安從懷中取出一個大拇指般的羊脂白玉瓶,拔掉瓶塞,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正是札青在月宮寒紗給他的融血丹,面對前者緩緩盤坐在地,雙掌掌心緊壓著丹藥,默默的運轉梵天葬地經。

這次施展符籙術,他體內的二十多處天闕已經是十室九空。正需要及時得到補充。

“嗡嗡嗡嗡嗡”

血色的光澤在其體表流轉,整個人看起來彷彿一塊上好的血玉。

札青觀察著運用秘法的少年,怒意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的湧來,恨不得即刻手刃了他。

“咚咚咚咚咚”

外面的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她隱約的發覺隔壁的動靜詭秘異常,頓時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咔嚓咔嚓”

接著破窗而入的碎裂聲隔牆響徹,如同古箏緊繃的弦悄然崩斷。

“嘭嘭嘭嘭”

緊張的兵戈相擊聲隨之而來,隔壁瞬間亂成一鍋粥。

刀劍入肉的“嗤嗤”聲和痛苦的慘叫偶有響起,札青環顧著地上的少年,來回在房間裡踱步,緩解急躁的心情。

數次她都想走出這個房間,最終出於對裂安的忌憚,在房門前徘徊不定。

根據隔壁嘈雜的殺聲,她判斷出動手的人不在少數。在西域敢向獨孤家痛下殺手的人,絕非一般的角色。

一炷香過去,刀劍撞擊聲有輕重緩急,且愈演愈烈,彷彿一位樂師在傾盡全力的演奏,也足見雙方勢均力敵。

但很快聲音向外轉移,她開啟窗恰好看到一群斗笠人和幾個華服青年先後掠奪驛站外面,前者漆黑的夜色的一部分,形影不離。

後者自然是獨孤良等人。

然而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獨孤良手中蔓延出的紫芒,紫芒與夜色格格不入,那是一柄刀的形狀。

那是一品上等兵器紫曦刀。

“好戲總算開場了,你不打算近距離的圍觀?”在札青全神貫注的遠望對峙的兩人時,身後一道幽幽的嗓音倏地飄來。

“你…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裂安紅潤的臉皮笑肉不笑道:“早就醒了,只是試探你有沒有再次動手的勇氣!”

“可是你辜負了我的期待!”

札青冷冷瞟他一眼,目光回到獨孤良的身上。裂安也跟著望了過去,他的目光在紫曦刀停留了一瞬,自言自語道:“朝露待紫曦,萬物生光輝!”

“不愧是一品上等兵器,一出鞘,光華奪目,氣勢雄渾!”

此刻作為獨孤良對手的則是那個和他見過手的金剛四品的斗笠人。

斗笠人的目光僵視在紫曦刀上,壯碩的身體輕微顫動,如同搖搖欲墜的高樓。

嘴唇含糊不清的蠕動。“是你!”

“真是你做的!”

獨孤良不以為意的冷笑道:“不錯,是我乾的!”

“你的一家老幼是我送入地獄的,不過我還算是個好人,都是一刀斃命,並沒有讓他們承受太多的痛苦!”

斗笠人幻想那血腥而殘忍的場面,雙拳緊扣,指節蒼白似雪。

他就像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你這個禽獸,我一定要殺了你!”

獨孤良接著刺激道。“一年來你四處打探紫曦刀的下落,不就是在找屠你滿門的兇手嗎?”

“仲凱!”

被他說出了身份,斗笠人不再掩飾,一把扯掉斗笠,嘴角鬍子拉碴的,因為憤怒輕微顫抖,面色蠟黃被皮膚下血管中湧上的熱血染紅。

孤獨良十分詫異,他知道仲凱應該是一個接近三十歲的青年人,被仇恨折磨一年看起來竟然比五十歲的人還蒼老。

若不是感受到後者針對他的滔天殺意,他還真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滅族仇人就在眼前,仲凱一雙虎目快要鼓了出來,一想到愛妻小兒,父母兄弟皆是死於此人之手,旋踵間殺氣騰騰。

“惡賊!”

“今日要讓你血債血償!”

“我也想試試你祖傳紫曦刀的夠不夠鋒利!”

獨孤良陰測測的說了一聲。

他故意用言語激怒仲凱,這樣才能讓後者露出破綻,現在時機到了彷彿一頭髮狂的妖獸疾奔而出。

早已迫不及待的仲凱迎面而上,同時一柄修長的寒鐵鋼刀豎劈而下。

“嘭嘭嘭嘭”

刀刀相接,火花四射,照亮了一片夜色。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一出手即是殺招,毫無試探之意。

“兩人招招致命,這場戰鬥不分勝負,只決生死!”裂安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想不想近距離的觀戰?”

札青神情古怪的環視著他,很是不厚道的揭穿他。“是你想近距離的觀戰吧!”

裂安尷尬道:“對,我確實想去看。但我沒有法力,不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接近!”

“走吧!”

札青沒好氣回應一聲。拉著他的手掠出窗外,她畢竟是金剛四品的強者,可以輕鬆的躲過兩人的感知。

兩人在一片高坡上緩慢停下,裂安凝視著已經進入白熱化的戰鬥,一言不發。

獨孤良手中的紫曦刀銳芒暴漲,凌厲的氣勢橫掃四方。刀芒所及,空氣發出“咻咻”的切割聲。

仲凱金剛四品的修為,然而凝聚的法力光膜在刀鋒下顯得格外的薄弱。只要接觸刀芒,在普通人看來牢不可破的光膜防禦,瞬間被撕開一條裂痕。

足以展現帶品字的兵器的可怕之處,擁有紫曦刀的獨孤良,儘管修為在金剛透過強化攻擊力來持平與仲凱之間的差距。

“嘭嘭嘭嘭”

獨孤良自知在修為上不佔優勢,因此也沒有打算把這場戰鬥拖延太久。在與仲凱拉開距離後,一手拖刀,猛然疾馳而出。還有一丈左右時,雙手握刀,如同大鵬展翅騰空數米高。

“唰唰唰唰”

在高空優勢的加持中怒劈向仲凱的天靈蓋,下墜的力量使他的攻擊強度大大增加。裂安其戰鬥方式能看出獨孤良是一個具有戰鬥經驗的人。

“嘭”

紫曦刀被寒鐵鋼刀攔下,不過仲凱也不輕鬆,刀身輕顫,他連續後退了數步方才卸去這股澎湃的力量。

然後他見到自己刀鋒竟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缺口,眼裡閃過詫異之色。

獨孤良衝他陰險一笑,單臂扭轉,紫色刀芒彷彿朝陽初升時的第一束紫霞,絢麗多彩。

仲凱匆忙橫放鋼刀,以刀背擋刀鋒,“嘭”紫芒出其不意的向上一挑,驟然旋轉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突破前者的防禦,咽喉瞬間暴露在紫曦刀下。

“不好!”

仲凱心底極度不安,腦袋出於下意識向側面歪去。紫曦刀落空,然而這才是開始,真正的兇險還在後面。

獨孤良嘴角挑起一抹得意微笑,仲凱的反應似乎早已在他的佈局當中。閃電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刀斜劈而下,刀鋒貼著仲凱的胸膛劃過。

剎那,後者護體用的法力光膜如同絲綢被整齊的切開,隨之一道血光撒在漆黑的大地上。

仲凱的口中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低頭只見心臟的位置有一道猙獰的刀痕。刀痕半尺長,血肉外翻,深可見骨。僅差一點就傷到他的心肺。

他因為傷口的劇痛,口中發出“嘶嘶嘶嘶”的怪叫聲,瞪著獨孤良的眼神中的恨意不減反增。

“獨孤良今日一刀之仇我一定你銘記在心,改日咱們新仇舊恨再一起算!”

“你今天還想走嗎?”獨孤良視線微側,看到他帶的人基本上已經壓制住了仲凱帶來的殺手,這場戰鬥的勝利天平開始向他們傾斜。

裂安清楚這場戰鬥註定要以獨孤良的獲勝收場,再觀戰下去就沒得意思了,視線漫無目的的四處觀望起來,最後匯聚在身旁女子的身上。“你似乎很緊張!”

札青松開緊握的雙手,坦然說道:“是的,我替仲凱緊張,再繼續下去,他必死無疑。然而西域像他這樣被獨孤家欺壓,甚至滅族的人不少數!”

“無路申冤,無力報仇!”

“你是在暗示獨孤家在西域殘害民眾,危害一方?”裂安似笑非笑的說道。

“殿下既然知道何必多問?”

“如果仲凱死了,孤獨家作惡多端的事情就死無對證。

“殿下不帶一兵一卒,不驚動任何人的突兀而來,不就是要尋找契機,剷除西域的這顆毒瘤?”札青激將道。

“所言不假,這確實是本殿的想法!”

裂安不假思索的承認道。

“本殿給你一次放縱的機會!”

“想去救人就去吧!”

札青張了張嘴,嘴型似乎是“謝謝”,遲疑片刻,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即刻沿著高坡疾速奔流而下,不過十個呼吸左右,就掠到了兩人的視野中。

他們看到神秘的不速之客後,神情具是一臉驚訝。仲凱彷彿看到了生機,臉上有了些慶幸之色。札青無視他的存在,直接對視獨孤良道:“今日你恐怕殺不了他!”

“金剛四品!”

“閣下好生狂妄,不如咱們比劃比劃!”

獨孤良傲慢依舊。

“既然看出我的修為,還敢明目張膽的挑戰,自尋死路!”

札青臉上的虺蟒刺青隨著怒意跳動,異常猙獰。

然而就在她想要動手教訓獨孤良時,心口莫名一痛,她下意識的向高坡望去,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那裡站著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混賬!”

札青怒罵一聲,即刻一掌拍向大地,法力的光波掀起一片塵埃席捲向獨孤良。

“我們走!”

她抓住仲凱的肩膀消失在黑夜裡,其他斗笠人也尾隨退去。

“唰”

一道光芒劈開塵埃,露出獨孤良冷峻的臉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