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引蛇出洞(1 / 1)
三天後,何茫被放下來時像是吊死的鬼,說他是吊死鬼一點不委屈,三日來水米未進以及山林冷冽寒風的摧殘,整個人彷彿乾瘦了一圈,面無血色如白骨,嘴唇乾裂似枯樹皮。
那會兒他連罵候裂安勁都沒有了,因為被吊的三天裡,後者的祖宗十八代已經被他挨個數落。
西白假裝秘密審問之後,把所有的守關的將領輪流叫了回來,他們在這段時間也聽說了大營被闖的驚駭傳聞,然而鑑於西白的寸步不移的命令,一個個都不敢擅自回營,這次輪流回營西白就是在明確告訴他們。“抓住那個闖營的人是西蜀的暗探,且他已經招了部分,和兩個金剛六品的同伴強闖大營是為了刺殺守關將領,在古木關還潛藏著其他暗探伺機而動。”
“尤其警告了幾個善於領兵修為極低的將領,要他們格外小心。”
這個訊息放出去後,眾人在沒有找出這個暗探前皆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差點睡覺都睜著眼,生怕一覺睡著再也看不到天亮。
而何茫也被押進了西白的主帳,被嚴加看管,造成等待他繼續招供出隱藏在軍營西蜀暗探的假象。
裂安和祝綺扮成普通士兵的模樣,看護著他,耐心十足的守株待兔。
而假戲真做被封住修為,五花大綁的何茫則惶惶不可終日,自己被裂安拿捏住小命不說,又被他無情的出賣給了同伴,這下可好裡外不是人。
又過了一日,裂安聽到帳外格外的喧囂,出去後一問才知曉是兩個叫秦煙和恆絕的守關將領回來換崗,由抓住何茫的那兩個金剛五品的領軍去頂替他們的人守關。
四人寒暄完了後,兩人徑直來到了主帳求見西白,裂安告訴他們後者去巡營了還未歸來。
他們雖是金剛五品的修者,但都是在與西蜀一戰後一些老將重傷或戰死,由他們頂替上來的,因此從未見過裂安,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其中秦煙目光在大帳內隱晦的環顧一圈,當聚焦在身穿青衣的何茫時,杵在一邊的裂安忽然感覺到一股細不可察的殺意。
接著他十分自然的和恆絕一起退了出去,裂安回顧他的背影,笑容掛起了嘴角。
祝綺注意到他的表情,然後又看了看兩道已經從帳門消失的背影,驚訝道:“你不會是懷疑他們兩個?”
裂安輕挑一下眉毛。“你剛才難道沒發覺異常?”
她似左顧右盼搖搖頭道:“兩人稀鬆平常,找不到可疑之處!”
“那是他隱藏的好,我對殺意極為敏感,因此勉強發現秦煙暴露出的本能!”
祝綺撅撅嘴,儼然不相信的表情,似乎再說:“你吹,繼續吹!”
“我們拭目以待吧!”裂安輕聲道。
秦煙在回去的路上向同路的恆絕問道:“將軍是什麼意思,居然如此大意的派一個無修為的的小鬼和金剛四品女娃看住那個暗探?”
恆絕不以為意的笑道:“將軍做事自有深意,你我勿須揣測!”
“咻咻咻咻”
時值深夜,忽然一道穿梭聲在帳外飄過,如獵狗的裂安猛然繃緊身軀,語氣滿意的說道:“來了,蛇出洞了!”
祝綺同樣警惕十足!
“唰唰唰唰”
緊接著兩道箭矢輕易的撕裂營帳的爆射向何茫後心,離其不過三步的裂安並作兩步走,身影一轉,雙手從身後取出利斧,將箭矢從中斬斷。
“拓拔族的袖箭!”他非常熟悉箭矢來頭。
即刻右臂向帳外的黑影全力丟擲,飛動的利斧如同一抹霞色。
在進階靈符境後期,打通了整個右臂的天闕,他的力量幾乎得到了成倍的增長。
這一斧子丟出去就是金剛四品的強者也扛不住,在營帳“嗤啦”一聲被劈開時,黑影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裂安透過裂縫看到利斧被一把異常寬大的玄鐵重劍擋了下來,然而磅礴的力量足以夠他喝一壺。
“轟轟”
黑影顫抖的重劍一震彈開利斧,祝綺拍出的毒氣掌風從側面攻來,他儘管來不及揮劍,仍然不慌不忙出掌與之對碰,且高傲的說道:“金剛四品的修為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嘭”
祝綺力量不敵,“嗤嗤嗤”暴退十來步,她注視著蒙面的黑影說道:“你真以為這麼簡單!”
“嗯?”
黑影反駁時,感覺手掌稍微不適,像是泥巴幹在了手上,僵硬且無知覺。
低頭看去,夜色下掌心命紋冒著青黑色的煙霧,大驚道:“有毒!”
“呵呵!”
“你以為本姑娘好欺負!”
“這樣做是可以讓你快點喪失戰鬥力而已!”
“不然跑遠了去哪找你!”祝綺快意的說道。
“好手段!”黑影怒道。
“唰唰唰唰”
裂安衝破營帳快步奔來,雙臂交叉橫切,雙斧如伐孤樹,力量暴增。
“嘭嘭”
重劈在鐵劍上,激射出兩道火星,這一擊的力量比其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泰山壓頂,黑影被他死死的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後者的優勢以力量克敵,因此他自己用了一把無鋒重劍,平常自詡一力降十會,這回卻被狠狠的打了臉,一個尚未能修煉的少年在力量上壓制的毫無招架之力。
在其驚慌間,祝綺五指結印,身前青光聚攏,毒傀迅速的凝實,下一刻蓄滿碎石裂地的一拳瘋狂的咂向黑影。
“呀!”
後者大喝一聲,近乎癲狂法力的包含著源於求生的衝動,在經脈中飛騰奔湧,灼熱滾燙。
雙手猛然一握,玄鐵重劍表面法力閃爍,一股難掩的強勁波動如蛟龍出海,飛轉騰挪。
“唰唰唰唰”
耀眼的劍芒在虛空中排列,如同卷著的竹簾倏然鋪開。
“嘭嘭嘭嘭嘭”
裂安震碎劍芒,且戰且退,然而劍芒雖然對他來說兇殘,可是在毒傀的鐵拳下如同銅錘下的薄冰,一擊便碎。
“噗嗤”
毒傀的鐵拳轟碎劍芒後,直擊其要害,黑影豎劍為盾刺入大地,劍盾硬是被前者砸的,在地上犁出一道十米長的土溝。
黑影的身體僵硬了許久方才平息翻湧的氣血,隨後發現祝綺含毒的法力如同青蛇在他的經脈中穿梭,侵蝕著他的法力,吞噬著他的意識,這種變故更令他吃驚。
旋即眼神凝重的注視著並排而立的兩人,看似不顯山不顯水,都比較好欺負,怎知一動手,一個比一個狠。
同時理解西白為何如此放心讓他們在這裡看守何茫了。
“秦煙你是打算投降,還是繼續打下去?”裂安抱臂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是…”
他尚未說完,即刻明白自己上當了。
“不打自招!”裂安輕笑道。
“你在西白將軍的大帳裡流露出殺意之時,就應該想到這個結果!”
秦煙一怔,旋即好奇的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鎮府司?”
“還是布政司?”
裂安拒絕回答他的問題。“你中了她的毒,再打下去,加速劇毒的發作,連腳可都會站不穩的,劇毒一旦攻心,無可救藥了!”
“那就試試!”
秦煙冷喝道。
“荒階下品武技”
“地崩山摧!”
他冒著劇毒攻心的風險,瘋狂的運轉法力灌注於重劍之內,緊接著矯健的身軀如同蠻猿出山,蹦起數丈高,雙手扣著重劍,負於背後,衝到兩人頭頂時如同扣鍋蓋般的奮力拍下。
他們明白秦煙是以生命為代價在戰鬥,即刻暴退與其拉開距離,避其鋒芒。
然而秦煙的攻勢迴旋進退,莫不中節,因此裂安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還是不得不硬抗了他一下,若非祝綺及時又召喚出一個毒傀替他擋了接下來的攻勢,他今晚也跑不了嘔血一次了。
秦煙以為他沒有修為,實力最弱,因此才像是瘋狗一樣窮追不捨的粘著他,如果他施展出符籙術,前者恐怕只有後悔的份了。
“嘭嘭嘭嘭”
最終所有的痛苦由無知覺的毒傀承受下來,待秦煙的攻勢偃旗息鼓,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遠離大帳的兩人,深知今日難以脫身,絕決的眼瞳中浮現出得逞的光澤。
“噔噔噔”
旋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單手拖著重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衝向被綁住的何茫。
“聲東擊西!”裂安驚道。
“不要…”
何茫望著秦煙充滿憤恨,殘忍的目光狂奔而來,無法掩飾的驚懼在臉上浮現,甚至驚懼的都不知道該怎麼求饒?
“不要…殺我!”
秦煙怒目圓睜的咆哮道:“去死吧!”
他在心中早已罵了何茫千萬遍,要不是後者在被抓了後,非但沒有殉國,反而背叛了。
他何至於明知是西白的陽謀,還要孤注一擲,抱著一死的決命前來解決何茫以絕後患。
“咻咻咻”
“啊!”秦煙一聲痛喝。
被他揮起無鋒重劍,又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何茫被嚇的直翻白眼,發現自己有驚無險後,立刻注意到三支袖箭穿在秦煙的握劍的手臂上。
“怎麼可能?”
“你的袖箭怎麼能打破我的法力防禦?”秦煙望著麻木的手臂沙啞道。
“世上別的袖箭都不能,唯有我的可以!”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裂安自得的說完後,又忍不住想起了拓拔成成。
每當人們說起一件事時,總會想起一個或幾個人!
“你已是黔驢技窮,我勸你還是識相點!”
“好死不如賴活著,人死了,生前所努力追求的一切都沒用了!”裂安勸說道。
“哈哈哈哈”
秦煙仰頭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才停下,然後盯著何茫說道:“這句話適合他,但不適合我!”
“既然我不能全身而退,那你們所有人都和我一起陪葬吧!”
秦煙點開儲物戒,一枚散逸著恐怖波動的鵝卵石捏在指間。
“飛皇石!”
“快退!”
裂安喝聲迴盪之時,法力光芒掩蓋了秦煙和何茫的身影、又掩蓋了喝聲、然後又像一輪颶風在這片大地席捲。
“轟轟轟轟轟”
包含著九品強者三成的法力風暴狂躁的肆虐,方圓十丈之內營帳被捲入其中、被扯碎、又被拋撒出如同給死人送葬撒的紙錢。
被波及的人哀聲一片,此刻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交融在這難得一見的壯觀場景上。
正在巡營的西白看到直插天際的法力光束,臉色駭然大驚,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掠過去,裂安安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在他這裡有個三長兩短,只有拿項上人頭向皇帝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