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恐懼（1 / 1）
在其嗓音落下，虛空驀然泛起一抹金光，兩人大為震驚，接著金光合為一卷竹簡，裂安看著傻愣的蕭昊道：“這是給你的獎勵！”
“還不快收著！”
後者慌忙的伸出雙手捧著竹簡，激動道：“多謝前輩賜法！”
“你通關居然還有秘法，可真夠偏心的！”裂安酸酸的說道。
“秘法我多的是，回頭送你一卷！！”蕭昊開心道。
“還是別了！”
“給我沒用，我的骨齡不支援法修！”裂安翻個白眼道。
“最後一關了，闖過去拿到融血草才是正事！”他指著開啟的石門說道。
在他們的身影閃入第三關的一瞬，裂安感覺自己彷彿與周圍的空間的脫節，身體如同陷入了漩渦裡無法自拔。
一種難以接受的嘔吐感在咽喉上下浮動，進出不得，他想喊救命，但叫不出一絲的聲音，聲腔裡像是被泥土填滿了，那種窒息的壓抑痛苦難耐。
除此之外他感覺身體正在快速與其錯開，漸行漸遠，遠到一切模糊。
蕭昊情況不比他好在哪去，他被眼前虛無深深的吸引，當然別人看不到什麼，可是他就不一樣。
他的眼前正在展開一幅畫卷，西蜀數百年來的過往，歷代君王臣民，征戰天下，爾虞我詐，拓土強國，直至損民失地。
甚至他還看到了未來氣數已盡的西蜀，烽煙席捲，國破城亡。
開始他不知道是在預示未來，在看到了自己從那張王座上走下來和姐姐沒入山野時幡然醒悟。
目送他們並導致這個結果的正是今日陪他戲耍的小太監。
和他一起姐姐則是一步一回顧，不知是留戀成為歷史的錦城皇朝，還是留戀那個小太監。
此情此景蕭昊終於清楚後者的身份，剎那森冷的殺意自他的身軀上席捲出來。
他常讀聖賢書，沒殺過人，今天卻止不住殺意，尤其是威脅到他和他的皇朝的人近在咫尺，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他雖軟弱亦是一代帝王。
當蕭昊伸出死神般的手指點向小太監的咽喉時，眼前忍不住的倒映出自始至終都陪伴在他左右的姐姐愛戀裂安的眼神。
愛是一種情感，是男女之間最為甜蜜，也是最為致命的感情。
他覺得此生虧負姐姐的最多，心中的仁慈和血脈親情不忍再傷這位至親之人心，即將接近裂安的僵硬手指又縮了回來。
帝王向來是孤家寡人，無情無義！
他孤寡了二十餘年，孤獨的侵襲讓其不勝疲倦，所以這次他割捨不下情義，也註定成不了一位卓越的帝王。
“你現在殺他輕而易舉，皇朝將來再無威脅，你想清楚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了悔斷肝腸也沒用！”
這時消失已久的神秘聲音在他的鼓膜中迴盪，似是要震潰他剛下的決心，推翻了重來。
蕭昊搖搖頭道：“我決定了！”
“若是殺他一人能救天下人，我自然心甘情願！”
“事實恰恰相反，如果他今日身死西蜀，明日就會迎來大宇瘋狂的報復，一樣逃不了滅國的命運，還不如順其自然！”
“他說的好，天下紛亂久矣，王德失道，失道者寡助，所以還須他的霸道重造乾坤，以定四海之心，以安八荒之民！”
空氣顫動，神秘的聲音似乎在嘆息。“天命使然，聽之任之了！”
蕭昊拱手行禮。
西蜀百年風雲，凡塵往事，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在漫長的天地間猶如毫不起眼的塵埃。
這一關考驗是留給蕭昊的，裂安是一隻掉入陷阱的獵物，前者決定了他的生死，他的生死又決定了西蜀的生死。
蕭昊做出了自己的抉擇，裂安便從眩暈中清醒過來，肅穆的拱手道：“多謝陛下的不殺之恩！”
此時他們再無相互隱瞞的必要，裂安見到蕭昊的第一面就感到他身上深厚帝王的尊貴，後來他遇到老醫匠的反應，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蕭太后所有的嫡系侄子在他的鎮府司都有備案，唯獨沒聽過有叫蕭昊的。
西蜀皇帝嘆口氣道：“二皇子聰慧朕早有耳聞…”
“不用謝我！”
“將來有一天你和我皇姐在戰場相遇，希望你能繞她一命！”
“我就這麼一個親姐姐啊！”
裂安承諾道：“如果真有那一日，我定然保她周全！”
這是兩個男人的約定！
“去取融血草吧！”蕭昊揮揮衣袖道。
最後一道石門在裂安的視野內一寸一寸的升起，濃郁的血氣翻湧如浪花，靈氣匯聚一堂。
剛才在第三關蕭昊雖然失去了滅掉仇敵的機會，卻因為心境釋然，以及此地充沛的靈力，在須臾間，他滯澀的修為撥開雲霧見青天，突破金剛三品，霎那精神抖擻數倍。
舍與得，只在一念之差！
裂安盯著幾十丈大小的山腹之地，澎湃的能量起伏湧動，在這片血色的土地上足足有二十來株的融血草。
即刻目露精光，像是流氓看到了絕世美女。
蕭昊注意到他快要流哈喇子的貪婪相，擔憂的提醒道：“融血草只能在這裡生長！”
“你別想著移出去，根本無濟於事，它們不適應外面的土壤和靈力，否則我西蜀早漫山遍野的種滿了！”
裂安似聽非聽的道：“我知道！”
“那就趕緊找一找成熟的融血草，快點離開這裡！”蕭昊催促道。
同時感覺自己是在引狼入室。
裂安小雞啄米的點點頭，繞著融血草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兩個亭亭玉立，赤紅如血的光桿。
說它是光桿一點也不冤枉，由於成熟的原因融血草渾身的葉子全部脫落，光禿禿，只剩頭頂開著的一朵小血花，花開三瓣，三位一體。
裂安從衣衫中取出一枝上等的木盒，萬分謹慎的將兩朵血花取下放入盒中，封住濃密的血氣。
剎那，兩株融血草的軀幹如枯木逢春般的褪成了綠色，在關節處還有新芽誕生。
“腐木再生”
“果真是妙不可言！”裂安注意到這一幕驚訝道。
“咦，陛下居然進階了！”
蕭昊對於他的驚詫莞爾一笑。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太醫院的門口，同時注視著款款而來的女子，各懷心事。
“陛下，我的身份是公主告訴你的？”
裂安的問題令西蜀皇帝防不勝防，他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猜到了！”
“第三關考驗的是恐懼，說白了是被考驗者內心最害怕的陰暗面被放大而已。”
“所謂相由心生，您在直面恐懼時看到的景象，都是心中所想，也是最憂慮的！”
“如果不是公主向您洩露了我身份，又怎麼會對我恐懼，從而起殺心？”
“另外今日在後宮你遇到我，也是提前計劃好的吧，不然我可不信陛下會蠢到扮成太監去窺探九品高手蕭太后的秘密！裂安波瀾不驚的揭開謎底。
“呵呵，二皇子說話真不留情面！”西蜀皇帝依舊凝視著札青。
證明裂安所言不假。
西蜀皇帝戰勝了恐懼，也錯失了良機，但救了札青的命。
假如他執意要殺裂安，裂安必然會催動札青體內潛伏的符籙，讓其香消玉殞。
裂安更加佩服札青狠辣，即使在自己掌控著她生命的前提下，甘願冒著被殺的危險設局，間接幫助她弟弟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