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雲霧繚繞(1 / 1)
裂安被店小二領入房間時,他有意無意的轉動戒指,後者不明其意,出於禮貌稱讚道:“客官的這枚青蛇戒指栩雕工精湛,栩如生,實乃上等佳品,想必公子必生於大富大貴之家!”
前者眼神微黯,這番侃侃之談不是他想聽到的,店小二察覺到他的失望,心中一咯噔,以為自己拍錯馬屁了,但仔細思慮一遍,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默默的腹誹:“故意在我面前不停轉動戒指,不就是為了顯擺嗎?”
“怎麼我誇了誇,還不樂意了?”
“我還不樂意誇呢!”
“客官小的這就忙去了,你如果還有別的吩咐,隨時叫找小的!”
店小二心裡作祟,臉色不悅的退了出去,替他關上門。
“多謝了!”裂安沉溺於失望,頭也不回道,
待其離開,裂安無奈的嘆口氣道:“果然不是他!”
這枚青蛇戒指是鎮府司陌生暗探之間聯絡的標誌,依店小二的反應,顯然他不是給自己傳紙條的那人
裂安滿腹疑團的躺在塌上,心思沉重,鎮府司的失聯無意是令其憂懷交加,可他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尋找,蜀燕和錦瑟匯聚一城,不可有絲毫的輕敵。
在他的心神沉浸在謎團,快要昏昏欲睡時,忽然一個飛石砸開了他的木窗,裂安模糊的意識猛地一激靈,站了起來,凝望著窗外漆漆黑夜,一道竄動的身影快如兔子般的在雲霧繚繞中閃動。
裂安果斷躍出窗外,衝黑影追了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高景城的高屋翎瓦上飛來飛去,競相追逐。裂安總是快要追上他時,就會被迅速的甩在身後。
這樣三次故伎重演之後,裂安惱怒的一拍袖筒,袖箭順著前方那人的耳邊飛過。
“哎呦,好厲害的暗器!”對方驚呼一聲,但一走神,飛簷走壁的身體傾斜向下方衚衕。
裂安趁勢取出雙斧,劈向後者的腦殼,他這會兒是真想把他的腦袋瓜子劈開,一點也不想考慮後果。
“唰唰”
可後者的身法了的,迅速的穩住身體,雙足像是在跳舞一般的轉著躲過了他的攻勢,然後腳掌趁機一震,倒飛出去,與裂安拉開了距離,繼續狂奔起來。
裂安放棄追下去,對方明擺著在戲弄他。
黑影奔出數十丈後,回頭瞟了他一下,見到沒人追來,眼睛瞪得賊圓,驚訝的道:“玩過火了!”
“不過已經離客棧夠遠了!”
接著他向後倒跑回去。“官人好沒耐心啊!”
裂安不給他好臉色道。“耐心是給有誠心的人的!”
“難道官人不擔心鎮府司的朋友!”黑影開口道。
“你到底是誰?”裂安聲音即刻冷漠如冰。
“給你紙條的人!”
“明日午時,城南小河邊的茅屋見,只有你一個人哦!”這位不速之客腔調怪異,接著又快速的閃沒於靜寂的大街小巷中。
“唰唰唰唰”
一陣破風聲疾奔而來,裂安側目,札青正氣喘吁吁的止住腳步。
“人呢?”她問道。
“跑了!”他答道。
“你們交手了!”札青撿起在地上扎著的袖箭遞給他道。
“他的修為應該是金剛五品,且練就一套好身法!”
“我不能在短時間內剋制住他!”裂安承認道。
“可惜了!”札青莫名其妙的說道。
“什麼意思?”他不解的看著她。
“我剛剛收到蕭太后透過錦城軍傳遞的親筆手書,蜀燕同樣在高景城遭遇了滅頂之災,命我找到倖存者,調查清楚秦帝劍的緣由始末,列入咱們行程的考驗中!”
“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裂安詭異的笑道。
一次驚擾過後,一夜再無人問候裂安,第二天他剛起來,札青就來尋找,說她自己要去查詢蜀燕。
裂安回覆自己也試著找找有關鎮府司的暗探。
在其離開後,他根據昨晚不速之客提供的地點,小心謹慎的走了出去。
他來到城南,先是看到一條小河,全石以為底,水尤清冽,沿河而行百二十步,一座茅屋坐落在小河岸邊的高坡上。
四面寂寥無人,悄愴幽邃,裂安腳步彷徨不前,猶豫了半天,一咬牙大步流星的趕了過去。
“哈哈,官人好久不見!”這時尚開賬開啟茅屋的門,堆滿肥肉臉龐笑的非常燦爛。
“是你!”裂安微愕道。
“你到底是何人?”
“一個靠賣訊息得以謀生的人!”尚開賬沉著道。
“官人剛才徘徊好大一陣子,我以為你擔心有陷阱,不敢過來了!”
“我不否認自己膽小!”裂安心平氣和的道。
尚開賬揮手道:“非也,非也”
“勇者其實都很貪生怕死!”
裂安不想和他多討論勇者的話題,換個主題道:“你既然想讓我來這裡,在城門口知會我異聲就可以,何必多此一舉?”
“初遇官人時雖然見到了青蛇戒指,但我還需要進一步對你的身份進行確認!”
“所以你就把我引到了夏崗客棧!”裂安反問道。
“你只有在看了客棧內極為慘烈的打鬥痕跡後,才會選擇相信我在半夜找你所說的話!”
“除此之外,還要避開其他人的視線!”
“否則我也不會自找沒趣的在城門口賣訊息,等待你的出現!”尚開賬正色道。
“原來都在你的算計中,難怪札青沒看出你真正的修為,當初給你十塊靈玉著實太少了!”
裂安覺得自己有點佩服他,透過張揚的販賣秦帝劍的訊息,降低人們對秦帝劍的期望。
世人聰明,大多會想“若是真有秦帝劍出世,必然秘而不宣,不可能大張旗鼓告訴世間!”
由此以來世人自然會以為秦帝劍不過是某些人故意在妖言惑眾,肯定不願再插手於秦帝劍的事,給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聰明人總會被聰明所誤。
“官人大方!”尚開賬聽到靈玉兩個字,喜笑顏開,比見了親兒子還高興。
“我現在身上沒帶,以後有機會多給你!”
裂安的嗓音落下,他失望的神情不由自主的耷拉下來。
見他無利不起早,裂安好奇的問道:“我的朋友給了你多少靈玉,才讓你甘心冒這麼大風險!”
尚開賬的厚臉皮倏的難為情起來。“一塊也沒有!”
裂安驚訝道:“我更不解了!”
“不過我現在更想去看看我的朋友!”
“官人請!”
尚開賬神色複雜的把他引入茅屋。
一個臉色蒼白如白骨的女子直挺挺的躺在柔軟的乾草堆上,女子容貌並不出眾,但眉宇夾著一絲英氣。
因為受傷的緣故,英氣不是特別突顯,反而給人楚楚可憐的印象。
她儘管重傷在身,仍然不失警惕,聽到有腳步聲傳來,迷濛的眼眸閃過一抹冷人的寒光。
在看清來者容貌後,寒光被訝色取而代之,同時雙臂屈肘強撐著要起身行禮,裂安本想去扶她。
可有人先他一步,尚開賬溫柔的抱起其弱肩,讓她半躺在懷中。
裂安看到這一幕,明白這個唯利是圖的傢伙為何死心塌地的幫自己了!
“容容…參見公子!”女子艱難的行禮道。
裂安輕聲道:“你傷成這樣,不用多禮了!”
女子修為已是金剛五品,以及常年做暗探潛伏,高景城能重傷到她的少之又少,這引起了他的困惑。
“多謝公子!”
“容容萬沒想到公子竟然親臨西蜀!”女子說道。
“你們在前方拼命,我怎麼能做縮頭烏龜!”
“尚開賬會替你聯絡我,挺讓我意外的!”裂安打趣道。
“他是不是欺詐公子了?”
容容故作兇巴巴的瞪著尚開賬,後者害羞老臉一紅,不敢看她。
同時急忙解釋道:“容容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
裂安問道:“你們在夏崗客棧發生了什麼事?”
“誰有把你打成了重傷?”
“其他人怎麼樣?”
他看到她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疼的臉皮抽搐不停,關心道:“這些問題你慢慢的回答我,不用著急!”
“公子事情是這樣的!”
“我奉命創立了潛伏在高景城,創立了離天幫!”
“一個月前,下面的人上報說先秦遺族和秦帝劍出現在了城中,我最初覺得可能是某個人惡作劇,也不重視;後來在跟蹤的過程中,發現了錦瑟和蜀燕蹤跡,我才認為這件事非同一般!”
“因為既要避開錦瑟和蜀燕,又不驚動外人,費了快一個月,確定秦帝劍在高景城,所以在收到您的飛鷹傳書,就把訊息簡單的彙報給您。”
“三天前忽然有訊息說秦帝劍出就在夏崗客棧,屬下就以離天幫的名義圍了過去,誰知不僅有我們知道!”
“蜀燕和錦瑟也在等待多時!”
“但更令我驚訝的不是他們的出現!”
“而是擁有秦帝劍人的修為雖然金剛六品,但動起手來,不僅我們三方一同出手沒有佔到絲毫便宜,最後還死傷一片!”
“我被恰好在夏崗客棧的尚開賬救到了這裡!”
“後來尚開賬告訴我,離天幫也被城主左黃在背後支援的燕疊盟吞併,不服者悉數被殺盡。”
“咱們經營的暗探也被認了出來,有的扛不住嚴刑逼供自盡了,有的還被關在高景城的大牢裡…”
容容說著倏忽的痛哭道:“嗚嗚!”
“公子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期望!”
裂安安慰道:“這件事情不怪你!”
“你安心養傷,我來接手這件事!”
“我既然來了,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歪魔邪道在雲霧繚繞的高景城搬弄風雲?”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上佳的檀木盒,開啟木盒的一霎,驚人的血氣如同活火山噴薄欲出。
“啊”
兩人不約而同的驚呼道。
“這是融血草開的花,對修者的修為大有裨益,蕭太后把一片製成十來個丹藥犒賞有功勞的修者!”
“我現在沒功夫製成丹藥,掐小半片足夠你用來療傷了!”
裂安介紹完,果斷的掐下三分一花瓣,送給了容容。
“殿下…”
“這種珍貴的靈藥給奴婢,實在暴殄天物!”後者驚愕道。
“什麼暴殄天物?”
“你們的命,可比它珍貴!”
“我命你服下它!”裂安嚴肅道。
“多謝公子大恩!”容容恭敬的行禮道。
“不用多禮!”
裂安看了看流口水的尚開賬,故意挑了挑眉,“啪”很不厚道把木盒合上放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