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入大武(1 / 1)
段天崖凝望著在石臺上專心修煉的女子,平靜的眼神掠過濃濃的欣慰,欣慰深潛藏著外人無法察覺的愧疚
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西蜀先帝的死因雖是無慮和尚所致,但追源朔本是因他放出了天青飛蝗,正是因果輪迴才引起了後來一系列的苦災難,造成無數生靈塗炭,他如何能不歉疚。
札青透過他的幫助獲得了逍遙劍訣的傳承,這能讓其心中的愧疚感減少一些,心安一些。
“咔嚓,咔嚓”
冰封裂安的冰雕毫無預兆的裂開一道道紋路,接著冰渣到處飛瀉。
“砰砰砰砰砰”
裂安撐開冰雕,神采奕奕的落在古老石座上,目光微異的瞥了一眼旁邊的札青,剛才在一瞬間他清晰的感到後者破開了他打入其體內的“封”字元籙,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們目前的關係亦敵亦友,即便如此他反而生不出憂慮,然後他在刀霸的注視下,屈指併攏,對著他們之間的寒潭扣下。
殷紅的鮮血隨著他的指尖在空氣中舞動,轉眼間一道寒冷異常的符籙覆蓋在寒潭上。
刀霸感到鋪面而來,目光微異注視著彷彿是至冷至寒的符籙。
霎那寒潭表面瞬間凝結成一層白晶晶的冰層,他如履平地的徐步而行直至上岸。
“儘管你的修為不見增長,但在符籙上的造詣越來越爐火純青!”段天崖稱讚道。
裂安輕笑道:“如有一日我修為進階,定要再次親赴西蜀向段先生討教!”
段天崖不在乎道:“若說重傷獨孤皇后之事非我所願是不是顯得我太虛偽了!”
“三年前,我確實是求勝心切,用了陰招…”
他突然沒了下文,似乎不願再為自己開脫。
“母仇子討理所應當!”
“如有那一日,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死也要有尊嚴死去!”
裂安在他的語氣中聽出肅穆莊重,以同樣的語氣的回應道:“我也一樣!”
“咻咻咻咻”
在他們陷入沉默時,一圈圈法力的波動開始向札青聚攏,她的修煉鞏固即將結束。
她身上保留的灑脫和固執經受住了逍遙劍訣的考驗。
放棄逍遙劍訣時的灑脫,堅持本性和有情的固執。
在修習劍訣之後,對逍遙又有了更深的理解,所謂的逍遙並非放棄一切,不問世事,只顧問道;而是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堅持自己認為重要的一切。
“舉世譽之不加勸,舉世非之不加沮!”她緩緩睜開眼,有感而發道。
“年紀輕輕有這種開悟,著實不易啊!”段天崖讚歎道。
接著她雙手揹負身後,衣裙飄搖,輕易的掠過寒潭,臉色欣喜的在裂安身前站定,後者挑了挑嘴角笑道:“恭喜了!”
“一次連蹦兩品!”
“成為金剛六品的強者!”
札青皺了皺瓊鼻道:“就這兒?”
“我以為你會惱羞成怒呢!”
裂安自然清楚她所指的惱羞成怒是指她破境成功後,擺脫了自己用來控制她的“封”字元籙,當初他施展的“封”字元籙僅能控制四品以及以下的強者,在札青的修為暴增後,符籙壓制不住也在預料之中。
“我們現在是合作伙伴,我又怎麼會惱羞成怒!”
札青嘴角下撇,表示不相信。
解決了天青飛蝗的事,他們又都收益頗豐;符籙傳承儘管沒有使裂安像札青那般瘋狂進階,卻讓他對符籙的掌控精進了一大步。
東皇先生教他的都符籙大體修煉方式,像是樹木的主幹;而這次符籙傳承像樹上的枝葉,提供數之不盡的符籙畫法,彌補了他在低階符籙精細上的不足。
他的符修之路因此而完整,如虎生雙翼,方能翱翔在天。
三人回到草原上,段天崖獨身離開,剩下裂安和札青。
他們清楚兩人又到了分離的時刻,後者無聲的嘆口氣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去哪裡?”
裂安不打算瞞她。“入大武!”
她雖有猜測,臉色仍忍不住的白了一瞬道:“去見拓拔成成嗎?”
裂安偏頭眼神古怪的瞅著她。“找一個人!”
“迄今為止我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不見一面我心裡不安!”
“大武皇帝不好對付,可別死在那了!”
札青任由草原上的烈風吹亂鬢髮,勁風中已有絲絲寒意,寒季將至如她的心一般;她優雅的攏了攏秀髮,一瞬間風情萬種。
裂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輕駕馬腹,負劍前行,戲謔道:“我們是生死對頭,說這話就貓哭耗子了!”
“走了!”
札青朱唇輕笑,笑著笑著眼睛莫名滾燙。
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裂安沒有絲毫留戀的奔向大武,他十分清楚,下次見面他們就是敵人,對敵人容不得他仁慈!
半個月後,裂安抬頭仰望高城深池,抖擻抖擻旅途的寒意,感覺身上有點溫度後,輕喃道:“瓜州城!”
這段時間寒氣愈發的濃烈,寒冬想來是不遠了,尤其是在他得到鎮府司的加急傳書後,身上的寒意更加深了一層。
他一入城門就看到一排排的乞丐成群結對的來往,如果在其他地方必是稀奇古怪之事,然而在瓜州則是稀鬆平常。
九位九品高手皇帝乞丐,劍聖刀霸;大王小鬼,獨孤太后陳園園;除了乞丐之外其他人他基本上都見過一遍。
他此行便是為了乞丐瓜生而來;後者本是瓜州城一流浪兒,被大武先帝相中其天賦而悉心培養。
乞丐瓜生果然不負所望,幾乎與裂陽在同一年前後突破金剛九品。
他為報大武先帝的知遇之恩,忠於皇室,絕無二心;即便是大武現在的皇帝對其毫無懷疑,兩人從小玩到大,情同手足。
足見大武先帝臨終前的託孤是西蜀那位望塵莫及的。
這才使得大武當今的皇帝登基後迅速的站穩腳跟,把控朝堂,一呼百應。
儘管瓜生九品高手,然而為人低調恪守本分,不像陳園園那般囂張跋扈。
他在瓜州城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丐門,收留乞丐做暗探,以獲取各大皇朝的訊息,替皇帝瞭望天下的動靜,極少拋頭露面,誰也不知道他遊走在何處?
而作為他龍興之地的瓜州城由於他的功成和丐門存在,大大提高了乞丐的地位,這才有了乞丐遍街的景象,而渭河以南的乞丐不少都是丐門的暗探,可見這位九品乞丐的厲害。
裂安來瓜州城就是為了找出他,如果想要實施他的計劃,必須得捏住備受當今大武皇帝信任的九品高手。
只有斷了瓜生這個堪比左膀右臂的高手,大武皇帝才能像一個聾子,像一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