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逍遙劍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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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青睜開眼覺得身下涼涼的,彷彿懸浮在水面上,無聲水波在微微盪漾,她的意識漸漸清晰。

“咦”

接著她扭頭髮現確實躺在水上,猛然驚坐起身,發現水不沾裳,沒帶起一浪水花,彷彿她與壓著的平坦水面隔絕了無數的空間,以至於不沉沒;然後又放眼望去,四周薄霧冥冥,看不到邊際。

札青揉了揉腦殼,在石臺上、水柱中被冰凍前的記憶漸漸復甦。

喃喃自語道:“這就傳承之地!”

但凡被稱為傳承的都是令世人豔羨的機緣,傳承之中可能有高階心法,武技;最為恐怖當是繼承強者生前的修為,足以使繼承者一步登天,然而最後一種最是舉世罕見。

忽然她前方的漣漪水波輕輕地“咕咚”不停,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起來,一寸一寸拱起在水面上。

札青的臉色出於緊張的凝重,她記得段天崖說過必須透過考驗,方能被傳承青睞;可是他也說過稟賦如蕭太后那般驚才豔豔也失敗了!

她難道會比蕭太后還要出色嗎?

答案難以接受!

在她進退兩難時,視野中的一團水光不疾不徐的蠕動,像是一個長眠而醒的人正在伸懶腰。

同時一個驚異的畫面在伸展間湧動,水團竟然漸漸的蠕動出四肢五指和兔子一樣短的透明脖頸,大大的腦袋,沒有五官;可能是造物者覺得世上面孔無一能符合它奇特的生命。

赫然是一個水做的人。

水人懸浮在水上,右臂平直抬起,手下的漣漪水面盤旋而上,在其掌心中蠕動出一把三尺水劍。

接著其下巴上方解開一道縫隙,縫隙張合,與世無爭的嗓音傳出。

“我的劍訣只演示三遍,你學會就學會了,學不會我也不會多教一遍!”

札青想問為什麼,可是還沒說出口,水人已開始舞劍了。

機會稍縱即逝,她顧不得水人的不近人情,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全神貫注的記下晦澀難懂的劍招。

水人背對札青,手中的水光劍在水面上弱風扶柳般的揮動,看似柔筋脆骨,然它腳下的水面洪波湧起,崛起一道道看不到頂峰水浪。

水浪擴散,綿延千里,在浩瀚無垠的水面上震盪起伏,如果此時站在九萬里的天際高空俯視,看到的水波會像一座座連綿不斷的山脈。

在水波最高峰時,水人舞劍的速度陡然凌厲,此刻它面對札青,快如閃電的劈下。

水波立刻如同一根青竹被人握著兩端,全力折斷。

水人慢騰騰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翼若垂天之雲,不知其幾千裡也!”

“啪”

清水從兩側掉落,波浪蔓延到札青的腳下,同時一隻鯤衝入她的視野中,衝開迷霧,衝上蒼穹!

與其說是鯤不如說是大魚更貼切,但是它著實大了些,遮天蔽日不知其幾千裡也。

鯤的陰影下,水人踏浪而起,如婀娜美人亭亭玉立在半空,舞動水劍,飄若浮雲。

札青醉心於悠哉而嫻湫劍舞的鯤影,思緒空靈如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水人又唸叨。“化而為鳥,其名鵬!”

他手中的水劍轉動的越來越快,劍招變化似疾風割勁草,一陣陣幻影在札青的眸子閃動;她的心神被其深深吸引,忘記了痠痛的眼眸,連眨一下眼都不想。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柔和的嗓音落下,天地間風雲大作,一道颶風就勢而起如長龍橫貫天與地;水人立於颶風之外,劍指長空。

處於颶風中心的鯤順風而起,鱗片退化,魚翅開張,鳳毛匯聚,化而為鵬;羽翼伸展,鵬絕萬里。

如利劍奔射飛起;輕靈、敏捷,扶搖直上;在九萬里高峰,又暴衝而下,脖頸伸長,鵬喙尖銳彷彿長劍爆刺向札青。

“砰”

在鯤鵬的龐大身軀蓋住札青的一刻,怦然爆碎成一團水珠。

有驚無險矣!

在她和水人之間水珠砸落,像是下了一場春雨。

四個水光大字在春雨中忽隱忽現。

札青不自禁的唸了出來。“逍遙劍訣!”

“有緣人!”

“我等了你一千年!”白光閃閃的傢伙凝視著裂安道。

“等我?”裂安錯愕。

“當然,你應該見到天青魔蝗了?”光人問道。

裂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驚愕道。“魔蝗?”

“不是天青飛蝗嗎?”

光人也驚訝了一下,理解道:“以前確實叫天青飛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天青飛蝗只吞噬天地間的靈藥,不吸鮮血,透過靈藥的精華繁衍生息,遠沒有天青魔蝗這般屠殺生靈。”

裂安想起見到嗜血如命的天青飛蝗,微愕道。“是什麼催促它們改變的呢?”

“天青飛蝗中曾有一老祖苦心修煉數千年,修為已是這片天地的頂峰,且修煉成人,後來他修煉中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便開始吞噬生靈!”

“以至於他的後世皆受其影響而變異,不滿足於靈藥,熱衷於鮮血,因此世人稱它們天青魔蝗!”

“當時它們族群龐大,任由其屠戮下去,這片天地的生靈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和其他三人聯手,抱著必死的決心將天青魔蝗滅族!”

裂安見識過天青魔蝗的毀壞能力,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他們能有這想法不奇怪,讓別人死成全自己活是一樁罪過,相反亦是如此。

“雖然拼著性命殺了天青魔蝗老祖,但是魔蝗族群太過龐大,我們臨死前也沒有完全將其消滅!”

裂安聽到這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們把剩餘的天青魔蝗鎮壓在大地下!”

光人點點頭道:“當時和其他三人都已經燈盡油枯了,但我已提前刻好的符籙布成符法天地,等待有緣人來此,催動它徹底解決剩餘的天青魔蝗!”

“我防止不軌之徒破壞了符籙,用以符疊符的方式,在已刻成符籙的靈玉中又鑲嵌了攝魂符;凡是接近它的人,只要修為比我低,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會忘記腦海裡所有的想法,如同丟了魂的軀殼!”

裂安差點跳腳罵娘,他現在明白自己為什麼靠近符籙時,總是忘記自己要幹什麼,原來都是眼前光人搞的鬼。

不過雙符刻於同一靈玉的手段,可謂是奪天地之造化,令人歎為觀止。

“你不用生氣!”

“我也看出你在符法上的超人天賦,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光人盯著他如同看待一塊上好的璞玉。

尤其是他的下一句話令裂安驚喜交加。

“你既然能來這裡,自然不會讓你空手而歸,我畢生所學都會傳授於你!”

裂安問道:“不用接受考驗嗎?”

“哈哈!”

“你催動了符法天地,滅了天青魔蝗,已經透過了我的考驗,換作旁人根本就見不到我!”光人笑道。

裂安狐疑的瞅著他,腹誹道:“這傢伙都死翹翹了,還能感知到我的所作所為,莫非又是個要奪舍的?”

這時毫無表情的光人怒道:“你再多想,我就把你轟出去!”

“如果我有奪舍的能力,早就滅了天青魔蝗了,輪的著你出手!”

“是你催動了符法天地喚醒了我最後殘留的意識!”

“方才知曉它們被滅了!”

裂安尷尬的打了個哈哈道:“前輩息怒!”

“還請前輩傳法!”

三遍之後,水人問道:“你看懂了嗎?”

札青蒼茫的眼瞳似乎還留在劍訣畫面中,被他這麼一喚,驚醒道:“前輩的劍訣著實深奧玄妙!”

“晚輩用盡了心思,記住的仍不到十分之一!”

水人平坦的臉上除了平靜,看不出其他波動。“事先有約,我只教三遍,你學會了,就學會了!”

“學不會可以走了!”

札青臉頰覆滿了失望,仍然不放棄的問道:“晚輩懇請前輩多演示幾遍,我一定能記得住!”

水人無動於衷的搖搖頭道:“你看來是沒明白劍訣的逍遙之意!”

“人生於世被七情六慾,貪嗔痴慢疑所圍!”

“不摒棄這些你如何能做到逍遙?”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前提是你要放棄七情六慾!”

“因為只有做到了忘記情愛,方能逍遙!”

札青驚喜交加。“前輩真有法使我記得劍訣?”

“是你願不願意忘記?”水人一閃,掠到她身前一尺,雙指指向她的眉心道。

“你想好,我一指點下,你所有的情慾愛恨悉數除盡,屆時你便可以一心問劍,身處逍遙!”水人循循善誘道。

“忘記情慾愛恨!”

“愛恨…”

札青語無倫次,又似在思索。

她首先想到是西蜀皇帝,她的弟弟,她能忘掉嗎?

捫心試問她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如果忘了他,即使成了世所罕見的九品高手卻不再為他做一絲一毫!

“九品高手有什麼意義?”

其次是裂安,她自己都沒料到他在她的心裡紮根生芽了!

忘了他,自己能做到嗎?

一把劍沒有了情和殺人機器有何區別!

“我…做不到!”

“我放棄!”

半晌後,札青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彷彿看開了,坦然道。

“你確定?”水人驚愕。

“成為強者,我要失去珍視的一切,成為強者將毫無意義!”札青堅定的說道。

水人的平坦的臉上似乎躍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這是你的選擇,希望不要後悔!”

“誓死不悔!”

接著他在札青眉前的雙指溫和點下。

後者一陣目眩神搖,眼前混沌一片,同時耳膜中響起一道迴音。

“何為逍遙?”

“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

“人之常情,豈能忘乎!”

“砰”

覆蓋著札青的寒冰破裂崩碎,她落在石臺上的那刻一道飄渺無所依的劍氣以她為中心散逸開來。

“逍遙劍訣!”

“原來這才是考驗!”

她睜開眼欣喜若狂道。

“轟轟轟轟轟”

下一刻她的修為彷彿漲潮般的爆衝,天地靈氣蜂擁匯聚而來,一鼓作氣突破金剛六品,她趁機盤坐下來固守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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