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後的執守(1 / 1)
半年時間過去,裂安陸陸續續拿下了大武境內的所有勢力,渭河以南的半壁天下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這下他可以騰出手對付西蜀了。
大武滅亡,三分之二的修者投誠,而皇族的一些賊心不死者則是跑到了西蜀。
裂安目光好奇的看著隨行的胡蝶,她一言不發,他們此行正是趕往西山郡,那是唯一沒有臣服的地方。
陳園園冷靜之後回到了西山郡,固守著大武最後的一寸疆土,而且她的行為非常古怪,對大武所有殘餘勢力的投靠者皆閉門不見,單單召回了除了胡蝶外的所有錦瑟暗探。
每日獨坐幽篁裡,彈琴復長嘯,時而悲憤,時而痴笑。
冒險去勸降的大宇修者全被打了出來,錦瑟儘管在皇城保衛戰中受了重創,但瘦死駱駝比馬大,一般的修者根本應付不了。
裂安覺得自己興許能解決問題,所以決定去西山郡一趟,為了彰顯誠意,沒有按照裂陽的意思帶上虎彪,而是和胡蝶上路。
“你可有辦法說服郡主?”胡蝶擔心的問道。
“難說!”
“不是我容不下她,是咱們這位郡主執念太深,隨著大武皇朝的覆滅志失心死,自己走入了困境!”裂安無奈道。
蝴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裂安的確不想殺陳園園,畢竟是世上少有的九品高手,日後用上時刻還多著,可惜她依舊留戀於過往無法像虎彪那般接受新世間的到來,反而在心理迷瘴出不來。
兩人望著漸行漸近的西山郡,裂安心情凝重起來。
數個時辰後,裂安剛剛入城,數之不盡的黑影在兩側的房頂上尾隨疾奔,當然不是來暗殺他,這些人是布政司的高手,此時出現並無惡意,多半奉太子裂平的命令保護他。
拿下大武容易,但是收服大武境內的勢力,收服人心這不是他的強項,他善於控制和威脅他人,以狠厲無情著稱,他大哥裂平仁慈和藹,有雅士之風。
所以那些世家,宗門喜歡附庸風雅都親近裂平,這也是他的分內之事,因此裂安才不得不將在皇城鎮守的裂平請到了西山郡。
他明白裂平的擔心,因此不制止他們的好意,直到站在陳園園的府邸前,無數的修者同時現身將遼闊的府邸包圍的水洩不通。
錦瑟的暗探發現他們來勢洶洶,針鋒相對的湧出。
“唰唰唰”
利刃出鞘聲尖銳刺耳,雙方劍拔弩張,裂安揮揮手掌示意布政司的人退下。
“麻煩去稟告你家郡主!”
“就說裂安拜見!”裂安向門口的錦瑟暗探道。
胡蝶看了一眼,也跟著後者走了進去,沒多久她又神色悽然的走了出來。“郡主叫你進去!”
“噠噠噠噠”
裂安剛邁出一步,布政司所有高手齊齊跟上,他停步轉身命令道:“平風你帶著他們守在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不可輕舉妄動!”
他是裂平的心腹,對裂安也是惟命是從。
“微臣遵命!”
接著後者和胡蝶不急不慢的步入幽曠的大院,清靜整潔令人心曠神怡。
胡蝶輕車熟路領他到弦柱亭,亭的一側湖水清澈見底,另一側翠竹黃花,好不雅緻。
除了雅緻之外,這裡還有錦瑟之音,其聲嗚然,如泣如訴,催人淚下。
裂安望著背對他,十指彈動的消瘦女子,失去了之前的意氣風發,高傲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死氣沉沉。
他駐足半天,待陳園園一曲奏罷拱手道:“裂安拜見郡主!”
“二皇子終於來了!”
“我在這裡苦等半年了!”消瘦的陳園園扶著放錦瑟的石桌,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
這些時日她極少進食,換成一般人早就暈倒過去了,她全靠渾厚的法力撐著。
在旁邊伺候的胡蝶和春心就勢去攙扶,卻被她拂袖拒絕了,裂安這下終於看清她的容顏了,曾經嫵媚動人的臉龐極為憔悴,且多了不少細末的皺紋,兩眼通紅深陷,嘴唇乾裂似枯樹皮,失去了絕代的風采。
“郡主不該消沉!”裂安問道。
“國亡家破,山河破碎,我又能奈何?”陳園園怒斥道。
裂安反問道。“郡主想要怎麼樣?”
“和我打一場!”她怒喝道。
“好…”他本想拒絕,明白這是一位戰士最後的尊嚴,改口應承下來。
陳園園張狂大笑道:“哈哈,痛快!”
旋即粗糙的手掌拍在錦瑟的一尾,錦瑟飛豎起來,接著手臂如攬雀尾把錦瑟抱在懷中,屈指彈動,肅殺之氣充斥著整個亭子。
“嗤嗤嗤嗤”
裂安緩緩的抽出背後的三尺青鋒,暗金色的劍芒劃破幽靜,在陽光下反射的冰冷光澤閃過其他人的眼瞳,緊接著在聲波攻擊到來的剎那,疾步奔出。
“嗡嗡嗡嗡”
秦帝劍暢快輕吟,劍鋒像是切菜瓜一樣,將攻勢砍的七零八碎,接著裂安猛然一跺地,身體騰空而起,雙手握劍劈向陳園園的天靈蓋。
“滄海月明珠有淚!”後者一聲輕喝。
“嗤嗤嗤嗤”
海浪拍岸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迴盪,聲波轉瞬間擴散成一片青色大海,海上生明月彷彿美人魚的淚珠。
明月裹挾著迅猛的氣勁爆射向裂安。
這招她之前已經用過,敗的一塌糊塗,但裂安不是東皇先生,所以破除這招不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裂安十指緊握異常興奮的秦帝劍,默默運轉焚天葬地經,濃郁的血氣遊走在天闕之中,他的右臂力量暴增。
下一刻掄起劍鋒砍在法力凝聚的明月上,震耳欲聾的磕碰聲久久嗡鳴。
“砰”
被狂暴的力量掀飛出去,五臟六腑氣血翻湧,難受的想吐。
“咔嚓,咔嚓!”
而明月上只解開幾道紋路,月有陰晴圓缺,像是正在圓缺轉換。
“滴水穿石,鐵杵成針,我看你能扛多少下!”裂安緊繃牙關道。
“嘭”
旋即迅捷似獵豹衝出,揮劍劈下,動作很簡單、很直白,毫無花哨。
“砰砰砰”
劍鋒快如疾風的砍下,每一劍他都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在這樣十餘下後,裂紋越來越多的明月驟然崩散。
“呼呼呼呼”
裂安站在陳園園數十米外氣喘吁吁。
“居然能擋下我認真一擊!”她讚賞道。
“你手中的就是秦帝劍?”
裂安第一反應是看向胡蝶,陳園園又說道:“不用誤會!”
“胡蝶自始至終沒有向我匯秦帝劍在你手裡!”
前者滿意的笑道:“呵呵!”
“如果郡主用的是曾經的錦瑟,裂安就不會這般輕鬆!”
陳園園之前的錦瑟被東皇先生的風雪一劍毀了,那是不弱於二品中等的法寶,眼下的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錦瑟,無品無階,因此她攻勢的威力嚴重的縮減。
“你不必安慰我,世上沒有如果!”陳園園毫不領情道。
“接招吧!”
“莊周夢蝶,以弦亂心!”
“嘣”
陳園園一指按下,數指連彈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嗡嗡嗡嗡”
一道道神秘晦澀的波動彷彿一隻只胡蝶在空氣中輕舞。
它們遊走在裂安周身猶如亂花漸欲迷人眼,四周景象在它們振翅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
這是陳園園招數中最神奇的一種,以弦亂心、以聲動人來控制人的思想,對她言聽計從。
可裂安像是在聽天籟之音,處亂不驚,任由世界滄桑變幻,不為所動。
令無數高手聞風喪膽的以弦亂心竟然絲毫影響不到他。
自從他上次中招被脖頸中青銅碎片喚醒,他便不再畏懼。
錦瑟的聲波愈發緊促,春心和胡蝶神情痛苦,不得已雙手捂耳抵抗聲波的襲擾,她們修為太低,即使陳園園的聲波不是針對她們,仍然被殃及池魚。
陳園園十指扣下,錦瑟嘎然而止,目光驚異又冰冷的盯著處之泰然的青年,莫名道:“原來是無情之人!”
無情即無心,無心如何能亂?
裂安淡淡一笑,接著揮出一道狂暴的劍芒劈在一旁的湖面上。
“嘭”
抽劍斷水。
湖水激起數丈高,瀟灑自在;裂安閉目默唸焚天葬地經,天闕內精血湧動,指尖鮮血湧動;他揮臂勾勒似揮灑潑墨,符籙一筆一劃的問世,刺骨的寒意籠罩著府邸彷彿寒冬猶在。
“冰”字元籙!
他低喃一聲。
被轟出的湖水化為冰柱藤蔓盤繞在整個院落裡,像是在開枝散葉。
而伸到陳園園身前的冰枝先頂出一個寒冰花苞,接著滿布院落的冰柱上面如雨後春筍般的結出一個又一個花苞。
陳園園憤怒不安的眼眸忽然被這奇異的一幕吸引。
只見裂安屈指一轉,花苞綻放出一朵朵晶瑩冰蓮,陳園園目不轉睛的盯著神奇的景象,暴躁失落的眸子恢復了些過往的神采。
春心和胡蝶看著他們故弄玄虛,滿頭霧水,不明白這些冰蓮中暗藏什麼玄機。
接著他又猛然抬起手指,冰蓮彷彿初雪遇烈陽和冰柱一塊化而為水,懸浮在腳面上。
陳園園盯著這一幕,嬌顏上充斥著開悟般的深邃釋然。
“嗒嗒嗒嗒”
手指又扣下,水珠如露紛紛墜落在地蒸騰。
“花開花謝,盛衰興廢;天地人道,道法自然!”
“郡主懂了嗎?”裂安直視著陳園園沉聲道。
“自秦以後,天下紛擾千年,是待有志者繼續秦之功業!”
“完成這個過程的人可能在大武,可能在西蜀也可能在我大宇,更有甚者可能在咱們對面的大商!”
“但無論哪一個皆為後世千秋的安寧!”
陳園園釋然淺笑,清揚婉兮。“王侯將相終是一場夢!”
從此以後世間再無郡主陳園園,多了一位驚豔出塵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