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舊識敘情(1 / 1)
夕陽西下,薄霧濃雲,夜色似是一位書法家洗筆的墨池,昏沉沉、冷冰冰,裂安雙手攏袖緩步的走進陳武的陣營,營帳林林總總,整齊有序,可見其治軍有方,他的眼瞳中不禁泛起欣賞之色。
如果陳武真的能度過此劫,對大宇來說無疑是一件幸事,然而他十分清楚,這個機率很小。
此刻在其身後有兩個黑袍包裹著的窈窕身影在緊跟著他。
“由裂安一人來就行,聖主何須親至?”其中一個女子問道。
櫻蘇解釋道:“陳武手握重兵,一旦翻臉抵抗,絕對不能讓他出營帳,否則他手下的十餘萬的勁騎展開衝鋒,裂安修為再強也得累死!”
剛才說話的正是滕嬙,她的聲音怪異道:“聖主還是不放心他!”
櫻蘇笑道:“犯不上關不關心,你不是也假設過裂安是二皇子,到時我們也好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來者何人,敢擅闖兵事重地!”守夜計程車兵將裂安攔截下來。
他抬了抬手取出一個黑鐵令牌,士兵看到令牌後驚訝道:“原來是將軍的密探,請進!”
裂安不聲不響深入其中,沿途雖遇到同樣的問題,但見到他手中的黑鐵令牌,一個個都給他讓開了道路。
在他走到中軍大營前時惆悵環視幽幽的夜色,眸子裡湧過一絲複雜。
接著他把黑鐵令牌出示給守在營帳的衛兵。“奉將軍之命前來彙報情況!”
衛兵立刻進去稟報又很快出來,給他讓開一條路,裂安遲疑了片刻,步履沉穩的走了進去,接著一道寒芒在他的眼瞳中閃過,只見一個身穿鎧甲的寬闊背影正背對著他擦拭手中的劍鋒。
裂安目光在大帳內掃了一遍,寂涼的大殿中唯有他和此人爾!
“殿下來了!”他略帶磁性的嗓音在空蕩蕩營帳裡迴響。
裂安第一次與他聯絡時,便主動和盤托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對於他的稱呼毫不列外。
“好久不見啊!”他語氣複雜的道。
陳武對於他的話,一點也不驚訝,一心一意擦完鋒刃,把歸鞘的長劍放在兵器架上,轉身盯著青年無名指上的青蛇戒指,眼裡僅存的一點質疑,轉換成了激動。
旋即拱手道:“末將陳武拜見殿下!”
他的臉龐讓裂安感到熟悉又陌生,遍佈已經痊癒的刀劍傷痕,其中一個從他左額延伸到右頷,猙獰的疤痕像是伏著一隻蜈蚣,卻依稀可見曾經的輪廓。
即使他看慣了生死,也經歷了繁多的廝殺,依然忍不住的鼻樑一酸,熱淚在眼角滿溢。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相知時!
陳武看到他真切的反應,故作灑脫的說道:“人生自古誰無死,殿下何須傷悲?”
“十年不見,殿下變化的真是翻天覆地,已有了成年人的擔當!”
裂安揉了揉滾燙的眼瞳,在大商的眾多暗探中陳武算是他最熟悉的一個了,十年前後者還是保衛大宇皇城的大內高手。
那時儘管他才五歲,但年少慧聰又調皮,在皇宮中十分受寵愛,因此和陳武十分熟絡!
由於十五年前後的幾批渡河鎮府司暗探傷亡太大,所以裂陽不得不派修為不錯的陳武重新帶領一批修為更高的修者渡河,以增加對渭河以北的滲透。
裂安握住他行禮的雙手哽咽道:“陳武叔叔,一別十年,再見竟會是這般情景!”
陳武鼻音微沉,涕零俱下。
“殿下…”
“士為知己者死,臣蒙受陛下信任賞識,此等大恩報之不盡,因此在十年前奉命渡河來這裡時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裂安不知所言。
陳武繼續道:“臣進入大商皇帝視野的時候太倉促了,出身沒有及時安排好,曾受到商舟的懷疑,但那時五霸割據,他太需要我去替他打仗,沒有對我深究!”
“但聖主通暢聰慧不弱於殿下,又生性多疑;在執掌聖殿後對我的懷疑不減反增,可她證據不足,因此搖擺不定而沒有痛下殺手!”
裂安眼瞳掠過一道精芒。“你是否清楚究竟是什麼讓她下決心了!”
陳武苦笑道:“有所猜測!”
“殿下來了這麼久,想必應該聽說過一個人!”
裂安好奇道:“誰?”
“北修!”
他聽到這兩個字臉色一沉又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陳武臉色愈發苦澀。“北修的父親北冥曾是我在軍中發展的心腹,幾年前我領兵和五霸征戰時陷入了險地,是北冥拼死把我救了出來!”
“那時北修已經不小了,有了自己判斷,他認為是我害死他的父親!”
在裂安驚愕的神情中,他又自嘲的笑了笑道:“事實確實如此!”
“這件事讓他對我懷恨至今,更拒絕我的照顧,而是進入了聖殿,且用了短短几年時間,一躍成為了聖主身邊的紅人!”
“臣從那時起就做好了被聖主發現身份的準備了!”
“唯一出乎臣意料的是聖主竟然會一拖在拖,直到今日才動手!”
裂安臉色由好奇變成了慚愧。“將軍近日可曾聽說四世三公七大家族之爭?”
陳武臉色凝重的點點頭,接著又想到了自己收到的資訊,猜測道:“難道這件事有殿下推波助瀾!”
裂安承認道:“是的!”
“而北修則死在了魯家九品高手自曝中…”
他的話凌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陳武察到他的反應驚訝的問道:“殿下怎麼了?”
裂安臉色悲苦。“是我害了你!”
陳武更加疑惑不解。“殿下此言何意?”
裂安的記憶漸漸回到幾天前。“北修當時就死在我眼前,也是我把他死後遺留的儲物戒交給了櫻蘇!”
“我為了不引起她的懷疑,並沒有開啟檢視裡面的東西!”
“櫻蘇之前遲遲不動手,可在拿到他的儲物戒之後偏偏就對你開刀了,儲物戒裡很可能把涉及到你的資訊放在儲物戒中!”
陳武視死忽如歸道:“木已成舟,殿下不必糾結是誰的過錯!”
“微臣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能活到現在就賺了!”
裂安臉色陰沉道:“不行,不能讓你白白送死,你去調動勁騎我們一塊衝出去!”
陳武苦笑道:“時間緊迫,殿下不可意氣用事,你應該感受到了櫻主隱藏在附近的波動了,她根本不信任你!
“如果用臣的血換的殿下未來一統,臣死得其所!”
接著他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個儲物視若珍寶放在裂安的手裡。
“這裡有微臣這些年發展的死士,只要殿下聯絡他們,他們一定會誓死效忠,肝腦塗地!”
“另外還有臣獲取聖主在渭河岸邊的兵力部署情況,它們應該會幫到殿下!”
他莊重向後退一步,恭敬行禮道:“請轉告陛下,微臣盡力了!”
“殿下,動手吧!”
下一刻裂安在他急切激動的暴喝中萬分不忍掄出秦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