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劍穿心(1 / 1)
獨孤伽聽到裂安決定,柔和的臉龐忽然異常尖銳,撕心裂肺道。
“安兒…安兒”
上界女子眼觀前來營救的裂陽和獨孤伽,揮出一圈法力,將他們攔截在數丈之外!
裂安望著心痛萬分的母親眼眸紅紅,“噗通”跪下行一個三叩九拜的大禮道:“爹、娘請恕兒子不肖!”
“十五年的養育之恩,兒臣無以為報,我不能陪在你們左右,承歡膝下了!”
裂陽眼瞳紅紅的抱住獨孤伽,不讓她激動的衝撞兩名問道境強者設下的法力光壁,他們的實力孱弱,貿然去衝擊與送死無二。
而裂平則是攔住了同樣反應劇烈的獨孤羅,在聽到裂安以自己的死換取他們所有人的生存時,她感覺心都被挖走了,痛徹心扉的難以用言語形容。
裂安看著她笑而不語的擺擺手,他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從何說起,就像他降臨到這個世界上時那般空洞茫然。
接著他的目光掠到祝綺時挑起一抹不羈壞笑,一如初見那般熟悉,後者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最後聚焦在聽道的身上,眼瞳中流露出別人無法察覺的深意,同時吐出一串無聲唇語,後者領悟的點點頭。
櫻蘇見到他又看向自己,譏諷道:“遺言交代完了!”
裂安歉意的笑道:“我希望你在殺了我之後,能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櫻蘇冷笑道:“不用你來操心!”
“唰唰”
緊接著怒氣滔天的女子藕臂一轉,三尺青鋒貼著她柔軟的腰肢,纏繞而起,在其雙指點動間直奔裂安的心臟衝去。
劍芒在他的眼瞳中閃電放大,越來越接近他的心臟,然而他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平和,心臟感覺不到跳動,血液像是潺潺流水平靜無波。
櫻蘇凝望著劍芒停滯在青年的心臟前,心中像是針扎般的刺痛,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心痛,她應該恨才是!
隨後無盡的仇恨很快壓下這股痛楚,“噗嗤”她手指一揮,赤血劍穿心而過。
“啊…啊”
只聽兩聲痛呼,獨孤伽和獨孤羅在看到白刃血紅的洞穿裂安身體的剎那,兩眼一黑暈厥過去。
裂安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逐漸黯淡的目光復雜的盯著櫻蘇。
“唰”
她的手臂又機械一揮,把長劍從其抽了出來。
裂安冰冷身軀漸漸墜落,像最後一絲夕陽餘暉淹沒在地平線,那般緩慢又令人猝不及防。
餘暉散盡即是結束也是開始。
同時櫻蘇的意識在這一刻像是跑出了體外,她呆滯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她本以為自己報了仇應該暢意大笑,可是她笑不出來,反而像有東西噎在喉嚨,噎的她滿眼淚花。
此刻世界上熟悉她,她又熟悉的人全都不在了,茫茫人間竟再無一人是和她有關。
寥寥眾生猶如雨天一起從雲層飄落下的雨花,看似一致,卻是視野的幻象而已。
“結束了!”半晌後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喃喃自語道。
“恩怨情仇…世間萬事逃不過這四個字,如今恩怨已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女子幻影拍了拍櫻蘇僵硬的身軀安慰道。
“嗯!”
“請前輩帶我一塊走!”櫻蘇失魂落魄道。
幻影女子聽到她的請求欣慰的點點頭。
櫻蘇的天賦在上界也是百裡挑一,她帶回去對其所處的家族來說無疑是功德一件,何樂而不為!
接著她和同行的男子默契的對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掐出一串法訣,三道身影漸漸模糊。
“轟轟轟轟轟”
蒼穹上陡然烏雲蔽日、電閃雷鳴,震耳欲聾的轟鳴伐洩著被修者洞穿界壁的憤怒。
天地異象散溢後,聽道目光掃了一眼陷入悲傷和震驚的眾人,輕掠到裂安身邊,將其輕輕地抱了起來。
在裂陽和裂平疑惑目光中語氣深邃道:“師尊箴言…”
“大宇皇朝天命所歸、履至尊而制六合;一統御宇、威震四海;然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須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他們知道聽道口中的師尊通古至今、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敢有任何怠慢。
裂陽感激道:“多謝真人賜言,我等後世謹遵之!”
接著聽道歉意道:“陛下、太子,請恕在下唐突,我另奉師父之命,帶裂安的屍首回去覆命!”
“還請二位寬量!”
裂陽臉色微異。“裂安是吾兒,應當葬在皇朝受萬世香火,真人此舉是何用意?”
聽道意味深長道:“一世父子,兩相情願!”
“命也、運也!”
“然生命逝去,命運終結,軌跡如過眼雲煙,陛下何必強人所難!”
“鷹擊長空,魚遊淺底,以裂安的性格也不願永遠被封在沉悶的大地中不見天日!”
裂陽想起小兒子短短十幾年人生,似是明悟般沉默不言,然而父子之情仍然讓他戀戀不捨,這時聽道手指輕輕一掐,一塊靈玉在他的掌心凝現,靈玉上刻著一個醒目的符文,瀰漫著捉摸不定的空間波動。
他重掐指尖擠出一滴精血,融入符籙中,霎那方圓數丈之內的空間突兀顫抖起來,然後他抱著裂安在眾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中穿破空間而去。
正在沉思的裂陽和裂平狂奔而來,欲要阻止他,可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聽道在空間震盪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代天驕大宇二皇子,在皇朝崛起時,生命走向了落幕。
他們離開沒多久,獨孤伽和獨孤羅醒了過來,前者無神的眼瞳到處尋找著念念不忘的小兒子,可是發現早已無影無蹤,落寞的表情變得失魂落魄。
裂陽苦澀道:“安兒被聽道帶走了!”
“走了啊!”
“他還是狠心的走了!”在她預料之中。
她之前感覺裂安總會有一天會像來時那般神秘的離開,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天下凝一,裂安功不可沒,甚至遮住了裂平的光芒,他們兄弟情深,不會禍起宮牆,然而總有些居心叵測的人則會推動著他們起爭執,這是她作為母親最害怕看到的事情。
現在裂安的結局反而更加安定了大宇皇朝的朝局,世人凝心、朝臣同力,在無後患可言。
千里之外,聽道眼前畫面一閃,已是一片渺渺沙漠,乾燥風沙陣陣吹來,他微眯著的視野中有一道沙谷。
在谷中有兩個老人一人執黑、一人執白正在手談,然而令人驚異的是他們的棋盤乃是由法力光束在虛空交錯而成,他們的棋子也是由黑白二色的法力的點綴。
身穿邋遢土黃道袍的浪跡按下一顆白子,噴出一口酒氣道:“他們來了!”
對面的必然是東皇先生,他審視步步緊逼的白棋,感慨道:“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裂安被那個小女娃誤解,身陷困惑,未必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