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和家噩夢(1 / 1)
“轟轟轟轟轟”
不絕如縷的轟鳴聲在尋猿澗中迴盪,困於符法天地的三人在蕩氣迴腸、滔滔不絕的水龍衝擊下節節敗退。
起初尚能抵擋一二,隨著時間增加,他們的防禦被衝的破碎不堪,毫無招架之力。
符法天地的力量用盡之時,氣息萎靡的三人正搖搖欲墜的站在水面上,疲憊的眼眸昏昏欲睡。
裂安屈指彈給和月一道追光符,瞥了一眼遠方的天際,似乎已經感覺兩道恐怖的波動正在極速奔來。
“我們快走,他們的幫手馬上趕來了!”
“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和月急忙啟用靈符和他一起背對三人狂奔,眨眼間消失在黑夜中…
三人望著逃逸兩人想要追去,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扼腕嘆息。
“唰唰唰唰”
半柱香後,一對男女匆忙趕來,看到三人正盤坐療傷。
他們立刻收斂法力,倉皇的站了起來,可剛與兩人對視一眼,就愧疚的低下了頭。
櫻蘇目光環視了一圈,用不含任何感情聲音質問道:“和月呢?”
三人不敢回話。
半天后商雀美眸含淚的望著他們,嗚咽道:“商丹哥,櫻蘇姐對不起!”
“我們失手了!”
櫻蘇質問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掃過,同時用法力探查了他們的傷勢。
和她一起來的商丹問道:“今晚是百年一遇的月食之夜,和月應該是最為虛弱的時刻,你們怎麼會失手呢?”
櫻蘇接著說道:“你們的傷勢十分嚴重,是遇到高手了嗎?”
商雀嗚咽道:“櫻蘇姐是這樣的…”
她一五一十的講出剛才的大致經過。
“我們按計劃拖住和月,可在即將拿下和月的時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衝來一個聖符境後期的符修。”
商言也附和道:“他的符法造詣深厚,一招便讓我們再無還手之力!”
商丹皺眉看向櫻蘇。“聖符境後期的高手!”
“年紀幾何,長什麼樣?”
商柴憤憤不平道:“當時他是突然出來偷襲!”
“我們猝不及防,沒記住他的具體樣子,但在我的觀察中,年紀並不大!”
商丹迷惑不解了。“年紀輕輕的聖符境後期高手…”
“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最近道門也沒有什麼符修天才出現啊?”
櫻蘇烏黑的眼珠軲轆、軲轆的轉了幾圈,似乎是在苦思最後出現的神秘符修的身份,可根據她幾年來掌控的情報而言,壓根沒有這樣的人物出現。
她嘆口氣道:“這次不怪你們,面對聖符境後期的修者,我也沒有完全把握勝之!”
商丹安慰道:“和家就住在著白猿鎮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而且家族傳來訊息說元明寺的老禿驢檀覽已經搶到了兩枚開啟嵐潼古蹟鑰匙!”
“現在僅剩的兩枚,一把在我們商家,一枚在和家,他一定不會讓和家的人溜出白猿鎮的!”
櫻蘇贊同道:“商丹哥說的對!”
“另外這次有我們不知道的變數出現了!”
“接下來的行事務必謀定而後動,不打無準備的仗!”
三人恭敬行禮道:“是,櫻蘇姐!”
隨後商丹詢問道:“我們後面怎麼行事?”
“畢竟檀覽是問道境九品高手,我們和他相比,實力相差甚遠!”
櫻蘇鳳眸中閃過一縷精芒。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任由元明寺的和尚和這個神秘符修去爭吧!”
“我們作壁上觀!”
商丹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接下來按你說的做!”
“唰唰唰唰”
裂安三人一路急行,直到看見和家的門庭,和月勉強鬆口氣,對她而言家永遠是遮風擋雨的港灣。
儘管和家沒落,家族中仍然有幾個問道七品的高手坐鎮,因此不懼怕商家的人追來。
此時和月的身體也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修為也降到了問道二品,依舊保持著顯眼的白髮和白眉。
回到家中,她慌張的把兩人丟在大廳,便立刻去請她的母親出來做主,也就是裂安白天見到那個年長又樂觀的婦女。
今晚發生的事超乎她的預料,她雖然從尋猿澗危險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仍然處於六神無主的狀態。
裂安和秦蘇坐在大廳裡,沒多久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還有和月緊張的嗓音。“娘,商家的人可真夠歹毒的,居然派人在尋猿澗埋伏我,差點就中招了!”
裂安目光望向大廳的門口,只見和月正攙著年長女子走了進來,而後者正用溫暖的手掌溫柔的握著她的因為擔驚受怕而冰涼的蔥指。
“不要慌,慢慢地說!”
“天塌了,有娘頂著呢!”年長的女子像是一顆定心丸,輕柔的聲音撫平她緊張的神經。
她走進大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裂安和秦蘇,立刻拍了和月的手背道:“家裡來客人,還不快給娘介紹介紹!”
這會兒和月心中的驚慌在母親的安慰下散去了大半,這才反應過來有兩人被她晾在這裡。
旋即介紹道:“裂安、秦蘇這是我娘!”
“娘,這就是我白天給你說的兩人!”
“今天晚上幸虧是他們出手,不然我真的要被商家的賊人留在尋猿澗了!”她語氣惡狠狠的道。
裂安和秦蘇鎮定起身道:“晚輩拜見老夫人!”
老婦人用泛著笑意的眸子打量著他們,同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兩位小友年少有為、從容不迫,真是令人驚訝!”
“老身在這裡先謝過你們對月兒的救命之恩!”
裂安道:“前輩不用客氣!”
老婦人道:“此等大恩和家無以為報,若小友有需要和家幫忙的,我們定當傾盡全力!”
裂安瞥了一眼和月,神情湧上莫名的詭譎,旋即在其不安的神情中開口道:“多謝前輩!”
“那晚輩不掖掖藏藏了,正好有一個忙需要前輩相助!”
這番話出乎秦蘇的預料,裂安初次見面就提條件不符合其日常的行事風格!
而且這麼做難免會讓人覺得他有居功自傲之閒,引起對方的反感。
“老大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故意給裂安一個臺階下。
和月也在用眼神質問他,後者戲謔的瞟了兩人一眼,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說下去。
“我向來不是一個擅長開玩笑的人,又怎麼會和前輩開玩笑呢?”
老婦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得寸進尺而生氣,反而笑吟吟的說道:“我雖然是一介婦人,同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裂安不卑不亢道:“嵐潼古蹟舉世聞名,世人無不眼饞其中的秘密,無不期望其中的傳承,無不渴求其中的寶物!”
“晚輩也是俗人一個,同樣對其也充滿了嚮往,因此懇請前輩能賜予嵐潼鑰匙,開啟嵐潼古蹟!”
他的嗓音落下,大廳驟然鴉雀無聲,靜謐的掉跟針都能聽的見。
和月與秦蘇緊張的屏氣凝神,不知道該怎樣緩解這緊張的氣氛。
然而老婦人臉上的笑容還是那般從容淡定,沒有一絲矯揉造作。
和月正想出言駁斥裂安時,卻被她伸手攔下了。
“秘密也好、傳承也好、寶物也好都浮華之物!”
“人生在世,一旦被這些迷了眼,縱然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也是慾望的化身罷了!”
裂安拱手道:“請前輩賜教!”
老婦人欣賞的笑道:“在老身看來這把鑰匙開啟不是世外桃源、瑤池仙境,而是地獄之門,小友想要老身給便是!”
接著她手掌一翻,一把菱形的鑰匙在掌心凝現,果斷的令和月來不及制止。
“娘,你幹什麼?”
“這不僅是我們祖祖輩輩守護的寶物,還有你和父親的付出,怎能輕易的交給他們…”和月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當著裂安的面抱怨道,似乎已經忘了剛才是誰幫她脫險的了。
老婦人泰然自若道:“你父親走之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東西只會帶來災禍,使人瘋狂,卻不會有絲毫的好處!”
“二十年前,你父親因為守護這把毫無價值的鑰匙而喪命,我的一身修為也是因為它散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這殘敗之軀,把家族的重擔丟在你身上!”
然後她不等和月反駁,又向裂安說道:“小友你要想好了!”
“這把鑰匙你一旦拿走立刻會舉世皆敵,且無窮無盡的追殺和麻煩相伴緊隨,直至死亡!”
裂安盯著安靜躺在她掌心的菱形鑰匙,目光閃動不停,顯然在猶豫不決。
同時他發覺這枚鑰匙和在傅家寶庫見到的波動一模一樣,因此基本可以斷定對方沒有欺騙他。
秦蘇緊張的觀察著兩人,他也非常認同老婦人的話,在心中搖擺不定。
裂安得到鑰匙,便有了進入嵐潼古蹟的主動權,然而勢必要經歷一場腥風血雨。
不知過了多久,裂安躊躇的眼神陡然一厲,雙手微顫著捧在一起,恭敬遞到老婦人的身前,其決定顯而易見了。
後者眼神複雜注視著他,根據自己閱歷和觀察,也判斷出裂安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所以對於他的決定既在預料之中,又在預料之外。
而她也在和月驚愕的目光中兌現了承諾,毫不猶豫的把菱形鑰匙放在青年炙熱的手中。
“小友罪惡已在你的掌中,祝你日後好運!”
裂安感激道:“多謝前輩體諒!”
他清楚商家的人已經出現了,檀覽隨時能來,為了在雙方擠壓的夾縫中生存,他必須要拿到這把鑰匙,這也是以後面對危險時的唯一轉機。
老婦人波瀾不驚道:“我應該謝謝你,是你讓和家徹底解脫了這個噩夢!”
“二十年前一戰後,我能活下來已是大幸,當感謝上天的好生之德!”
“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月兒好好活著更重要,沒有什麼比和家安然無事更喜悅!”
裂安在她身上看到面對坎坷人生不屈不撓、坦然豁達的心態,由衷佩服道:“前輩洞察世事,靜看雲舒雲卷,晚輩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