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釵頭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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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安隨他來到一座破爛不堪的亭子裡,亭的頂蓋已經破破爛爛的,既不能遮風也不能擋雨,而且亭子的牌匾斜落下來,但上面的字還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鳳釵亭!”裂安一字一頓道。

檀覽道:“貧僧想數千年前它應該是叫這個名字!”

“施主,請繼續看下去!”

裂安一邊提防著檀覽,一邊觀賞著破落的亭子,當他的目光聚焦在亭柱上時眼神微眯。

“釵頭鳳!”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悲歡起,世俗破,山河浮沉,盡是離索,錯錯錯!”

“……”

裂安字字句句的斟酌,慢慢地體會整首詩,哀傷之情遍佈全身。

“這首釵頭鳳道盡了千古以來痴男怨女間的悲情!”

檀覽感嘆道:“自古情字愁煞人!”

裂安此時想起落鳳坡石碑後面的那句話。

“釵頭鳳莫問對錯…”

檀覽聽到他的低喃,臉上揚起滿意的弧度。“施主果然也看了碑文!”

裂安側目看向他。“大師有何見解?”

檀覽思索道:“貧僧也曾以為這裡便是嵐潼古蹟的入口,然而現在想來可能是我理解錯了!”

“一座滿目瘡痍的古城樓,和這麼一個本來應該百花齊放卻破敗不堪的花園外,一首苦情詩,再也找不到有關嵐潼古蹟的線索!”

“但是事實又真的如此嗎?”

裂安沉思了片刻,語氣複雜道:“大師的意思是…”

“這裡雖不是嵐潼古蹟入口,但可能藏著進入嵐潼古蹟的線索!”

檀覽同意他的看法。“貧僧是這樣想的!”

“但貧僧是出家人,根本不懂得男女之間的痴情愛恨,所以無論怎樣努力,也參悟不懂這些詩蘊藏的深意!”

“剛才在施主進來時,貧僧觀施主臉色苦楚,眉目含情,想必正為情所困…”

接著他看到裂安警謹慎的目光斜視過來,又解釋道:“貧僧無意點破施主的私事!”

“但希望施主可以好好參悟這些情詩,解開這千古難題,找出嵐潼古蹟的入口,造福世間的修者!”

裂安明白了他的意圖,默默的腹誹道:“這老禿驢對我們表現的百般和善,原是為了幫助他解開這裡秘密!”

“真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

同時眼眸深處隱藏著鄙夷不屑,檀覽拼了老命的尋找嵐潼古蹟,明明是為了給自己的續命,卻說的大義凜然。

他從秦帝的介紹中得知老禿驢手段很辣,為達目的不顧一切的心性,如果拒絕和其合作,他和秦蘇必然凶多吉少。

旋即答應下來道:“晚輩願意助大師一臂之力!”

旋即圍繞著古樓花園轉了起來,目光在殘垣斷壁上流連,在殘花敗柳上閃動,同時在心中大為驚歎。

這破敗的小花園中的珍稀靈藥不勝其數,都被一場可怕災難毀莖滅果,就連根都枯萎了,無一絲天地靈氣。

他不僅為之惋惜,但注意力更多是在周圍的環境上。

隨後他掠上城牆圍繞著鳳釵亭而轉,同時囈語道:“這首釵頭鳳顯然是用來抒發怨情的,意味著這對男女並沒有成為神仙眷侶,而且究其詩意是情投意合的男女被棒打的鴛鴦了。”

“既然是棒打的鴛鴦,又怎麼會只有一隻鴛鴦在怨情,恐怕還有一隻…”

他像是癔症般的自言自語,腦海中湧現出一道靈光,似是雷電衝破了雲層的束縛,又似黎明來臨時衝破黑暗的第一絲曙光。

裂安繞過城樓快速的走到一個殘缺的城角。然後揚起目光正好能清楚的看到那根被題詩的亭柱,剎那平靜的臉龐陡然湧現出無盡的喜意。

接著他低頭仔細的尋找,那模樣活像是要在這破舊的城牆上找出什麼絕世寶物一般。

而時刻注意著他動作的檀覽察覺到他前後的劇烈變化,身影迅疾如閃電般的奔騰而上。

眨眼間就掠到了裂安的身旁,平靜的語氣隱藏著威脅道:“施主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嗎?”

“還請告知貧僧!”

裂安有恃無恐道:“大師如果真的想要更快找出線索,不如幫晚輩找出這個城牆缺失的那一角!”

檀覽用不解的眼神瞅著他,裂安語氣複雜的解釋道:“情深緣淺,奈何抵不過一別兩寬!”

“若是心心念念,唯有做個觀眾默默窺探!”

說起這話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和櫻蘇看似一別兩寬,可兩人再相見情愫非但沒有被時間淹沒,反而如同山洪暴發般破堤而出。

檀覽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為了快點找到嵐潼古蹟的線索,只好任由這個後輩差遣。

不得不說檀覽的感知極其強橫,浩瀚的法力如同一張大網,籠罩在漫漫無邊際的城牆內的大地上,不放過一個角落。

裂安叮囑道:“大師,一定要找帶字的牆角,若能再找到一篇完整的詩就再好不過了!”

檀覽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更加細心的搜尋起來。

大約半個時辰後,無數的碎石飛屑在檀覽法力的控制下騰空而起,裂安的目光如同閃電般挨個掠過。

又過了一個時辰,雙眸變幻如萬花筒的裂安似是疲倦的微眯一下,然後指向一塊碎裂的石牆。

“找到了,就是它!”

檀覽臉色微凝,滄桑的瞳孔裡滿溢位濃濃的喜色。

隨即袖袍一揮,用法力拖著他指定的破碎石牆飛了過來。

裂安目光鎖定在粗糙的磚面上暗紅色的字型,神情猛然一震。

“這是用精血寫的!”

他頓了頓又道:“其主人當時該是何等心痛萬分,又不得不放手。”

接著一字一句的唸了出來。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青煙沉,草色無,不知我者,所求為何。莫莫莫!”

“……”

他念完詩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像是沉浸在詩所描畫的悲情情景中,無孔不入的悲傷在他的身軀裡蔓延。

檀覽注視著他詭譎的反應,沉不住氣的問道:“施主可否有所獲?”

裂安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騰身飄向花園裡輕聲道:“這兩首詩琴瑟相和,互為對應、悲傷至極!”

“果然情之一字,莫問對錯!”

他想象著當年的情景,從儲物戒取出酒壺,邊喝邊重複唸叨兩首詩。

“山河浮沉,盡是離索!”

旋即一掌重重地拍在乾枯廣袤的花園裡,霎那地上凋零的乾枯花屑驟然被震起。

“雨送黃昏花易落!”

他又揮出水溟鼎,打入法力後衝出一道的水幕圍繞著花屑。

隨後掌心的法力湧動,反手排向水幕。

“嘭”

水幕散為滴滴雨珠飄飄散散。

飛舞的花屑在雨珠的滋潤下格外的耀眼,如春日裡、東風中萬花齊放時的盛景。

他根據在詩中的提示不斷的結印,此刻他就是當年在這裡惆悵斷腸的主人。

而騰飛的花屑如一條環形長流在他的頭頂盤旋交錯成一個神秘的紋路。

同時一股奇妙的情感彷彿穿越了歷史的車輪灌入他的腦海中,他明白這正是其主人當年在此園時,流露出來的情感。

並情不自禁低喃道:“之所以在落鳳坡留下可怕的風暴,是因為其主人本意並不想世人進來這裡,不願世人進入嵐潼古蹟,不願世人打攪他安靜的過往!”

“我們都錯了…”

他深沉的目光凝視著檀覽,又似在凝視檀覽後方的古城樓或者是虛空。

聲音雖小,但以後者的聽力足以聽的清清楚楚。

檀覽眼神變幻,琢磨了一會兒終於下決定道。

“施主暫時不要理會嵐潼古蹟的主人是怎麼想的?”

“我們是要找到開啟嵐潼古蹟的線索!”

這時裂安眼神別有深意瞥了一眼秦蘇厲聲道:“線索就在這裡!”

緊接著雙臂向下一揮,在半空交叉盤旋的花屑怦然砸在地上。

“嘭”在花園的地面上砸出蜿蜒曲折的紋路。

裂安發現與其說是紋路,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個符文,同時他和檀覽不約而同的猜出一個答案。

檀覽迫不及待的飛上半空俯視著神秘符文,語氣冰冷道:“靈符,符修!”

接著他不懷好意的目光鎖定裂安,後者早有預感,旋即屈指彈出一道雷電靈符。

同時向秦蘇喝道:“快跑!”

“轟轟轟”

檀覽渾濁的眼瞳中有一道雷霆光束極速的放大,蘊含著足以摧毀問道七品的恐怖力量。

他蒼老的手指凌空點下,低沉的喝道:“雷煞指!”

“唰唰”

一道散逸出濃濃毀滅波動的拇指粗細的藍色光線從他指尖飛出,摧毀雷霆光束並繼續爆轟向裂安。

後者臉色微變立刻祭出水溟鼎,把天府中的法力全部灌入其中。

“嗡嗡嗡嗡”

水溟鼎再度爆射出一道璀璨的水幕光華。

“轟轟轟”

然而這道光華也僅僅抵擋了藍色光線數息就被洞穿了,又兇猛的爆轟在水溟鼎上。

“嘭”

裂安即刻被震退百丈有餘,慘烈的砸在了城牆上,一股腥甜味湧上咽喉,渾身的骨骼更是如同斷裂般的疼痛。

他抬起陰毒的目光望向慢騰騰走來的檀覽,為他不可匹敵的實力感到震撼。

“這就是問道九品巔峰的實力嗎?”

同樣是元明寺十八絕技,施展的人不一樣,威力可謂是天差地別。

在渡魔塔裡他可以碾壓成群的僧人,可面對檀覽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檀覽如同毒蛇般的陰險目光盯著他,用意料之中的語氣道:“你果然是個符修,你一出現,我就感覺你身上的血氣異於常人!”

“恐怕你的名字也不叫力白!”

“應該是…裂安吧!”

裂安被他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掩飾了,承認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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