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皆千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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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好奇,隆武城的三年時間,你是怎麼度過的。”雍虞業離言道。

越瞭解凌沺的武藝,他就越覺得不可思議,似乎凌沺在隆武城這三年,已經比絕大多數武人一生經歷的、學習的都多。

“也沒啥,就大概你往大漠裡一鑽,每天從起來開始練劍,然後遇到馬匪就殺,殺完接著練劍。除了睡覺,都是這樣。”凌沺再次聳肩道,滿不在意的樣子。

“還會有一些難易不同的機關陣,過去了生,沒過去死。”蕭無涯言道,這位也是研究出來這訓練方法的人之一。

“也不一定,還有些每天都要過的機關陣,過不去是不給飯的,倒也早晚是個死。”凌沺再道。

“比如呢?”雍虞業離接著好奇道。

“比如一條丈寬的斜斜窄道,需要從下面跑到頂上去,沿途會有許多沉重的沙袋、砸落的圓木,攢射的無頭箭矢。到後來窄道斜坡還會放滿滾木,在滾木上跑上去,還有全是梅花樁的。”凌沺言道:“衝坡的途中還得擋開那些箭矢,將每個沙袋擊打蕩起才能過去,圓木倒是隻需要躲。中箭次數,或者避過沙袋、被沙袋和圓木砸中的次數,都是有限制的。超數了就算沒透過,沒飯吃,每天透過最快、被擊中次數最少的,會有藥浴和補藥的獎勵。”

這個其實是連雲霄自己弄出來的,就是為了進攻緱山那一堆山城的針對訓練。

“然後還有被幾個人用鐵鏈拉住手腳去揮刀,穿著鐵甲去深山裡一直跑啊,扛著圓木從齊腰深的水坑裡蹦上跳下的,等等吧,花樣兒多著呢。”凌沺再道。

“這是奔著把人練死去的吧。”雍虞業離嘴角一抽。

“呵呵。”凌沺輕笑一聲,啥也沒說。

“別說這些了,怪沒意思的。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你那些兄長還在呢。”胡綽挽住他胳膊,打斷話題道。

“額。快走。”凌沺一拍腦袋,拉著胡綽快步返回,他把那幾個給忘了,這就讓恩佐科勒一直陪著可不好。

“有點兒服氣了。”雍虞業離看著倆人嘻嘻哈哈離開的背影,言道一句。

武人沒有不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不肯下苦功夫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可他們那是刻苦,雀籠裡是要命,三年頂十年,也就不怎麼難以理解了。

而凌沺卻是不管他服不服氣了,急忙回到營帳後,先給各位哥哥賠了個罪。

“凌王,你還缺人拎刀不?”閒言幾句之後,唐阿姑羅尬笑問道。

他看著一身精鐵狼鎧的恩佐大胖子,聽他說自己成為千夫長的經過,就有點兒羨慕了。

他可也是正兒八經的荼嵐人,雖是犯事兒離開的,可那點兒事,在而今的凌沺這裡,根本就不叫個事兒,一句話就能解決了。

所以他也動了心思,單說武藝,他一個打三五十個恩佐科勒都行,要是也能混個千夫長,他的事兒就不僅是解決了,還能來個榮歸故里呢。

“不缺。有恩佐就夠了。”凌沺直接搖頭,這黑鐵塔當初還給他耍小心眼兒呢,不要不要。

“別介啊。拎刀牽馬不用人,身邊留個打手跟班也行啊,這事兒我行!就咱這體格子,往那一站都能唬人。”唐阿姑羅急忙再道。

隆武城離著燕北近,他住的久了,說話倒也更像個燕北人,燕北口音都賊純正。

“唐兄,你這不地道啊,看十三弟而今位高了,就嫌棄我們了?”白旺年打趣道。

“嘿嘿。哪兒能啊!這不凌王現在是咱草原大葉護麼,跟著他也能庇護庇護家人,這些年只能在外邊兒浪蕩著,太對不起他們了。”唐阿姑羅尷尬一笑,連連擺手搖頭,隨即嘆道。

“個德行。行了,回頭我讓普盧骨傳信過去,把你家人要到我部落裡,你就安心在這,跟著我也好,跟著哥哥們也行,都虧待不了你。”凌沺拍了他一下,道。

“那還是跟著你吧,跟著他們太危險了。”唐阿姑羅一不小心禿嚕出句實話,頓時更加尷尬起來,練連連敬酒道歉,鬧得鬨笑滿堂。

“十三弟,你這兒要是方便,那就索性把我們也都留下吧,哥哥們別的能耐沒有,這條命和這身把式,你看著霍霍就行。”笑罷,刑五嶽跟白旺年和林酉對視一眼,隨即言道。

“對!”白旺年跟著贊同一聲,啪的一拍桌子,再道:“像你剛才說的,現在打不過狗,咱們就先忍著,逮著機會,一石頭砸死他。”

“我們這麼在綠林道上混,除非有一天天下大亂,我們還能用這身把式搏一搏,不然還真沒法跟這些狗東西鬥。”林酉也是跟著道。

“不瞞各位哥哥,我這千夫長萬夫長的位置都有,部落裡也缺信得過的人管事兒,你們要能來幫我,我自是一萬個高興。可各位哥哥現在倒好說,以後難道還能撇家舍業的跟我長居草原?”凌沺放下酒碗,認真說道。

雖是大璟人,這葉護也是大璟皇帝封的,可他而今的根基和後路是落在了草原上,這也做不得假,甚至也是大璟希望看到的。

回草原更幾乎是必然的事,這些他得說清楚了。

“這、”

刑五嶽等人聞言也果然遲疑少許,他們雖不是世家大族,可也算一地土豪,最少的家裡也都有百十口子人。

本以為凌沺是去長興久居,便是草原葉護,也大概就是個名頭,配上公主夫君這個身份罷了,實際還是大璟人,也還會長住中原。

雖然長興說起來,比草原離他們還遠,可這是自家地界,他們縱使跟著久住長興也沒什麼。

可去草原,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他們也不能現在悽慘,就想著投奔兄弟,等到沒事了,一看人家要走,自己不願跟著就再離去,那還叫什麼兄弟?

“幹了!一個腦袋磕在地上的兄弟,性命都能彼此相托,哪有那麼多講究。十三弟不惜為我們對上餘家,我們自是也要給十三弟出把子力氣,別說去草原長居,就是一塊兒浪跡天涯又如何。”刑五嶽一拍自己大光頭,朗聲道。

“那就委屈大哥給小弟當個萬夫長?”凌沺笑道。

“他哪兒是什麼當萬夫長的料,這些年弟兄們還是我帶著操練的多呢,我來吧。”白旺年湊個大臉過來,玩笑道。

“死胖子,淨找揍。”刑五嶽當即一巴掌排在他肩頭,笑道。

“一位萬夫長,七位千夫長,暫時就這麼多位置,剩餘幾位哥哥,不妨先當個門客,反正他們也沒兵可帶,這七千兵源全缺。”凌沺先對九哥十哥他們歉意拱拱手,隨即攤手笑道。

“合著你鬧這半天,還是個光桿兒?”白旺年斜了他一眼,故作鄙視的樣子。

“所以,各位哥哥手下有人就都拉來吧,不怕多,就怕不夠多啊。”凌沺配合的拱拱手,做請求狀。

“我就不佔個千夫長的位置了,不是說你部落裡也沒人管事兒嘛,這個我在行,我過去吧。”林酉言道。

“還有我。”九哥何藺也接著道:“這些年我跟草原這邊,打交道不少,對荼嵐的風俗習慣也都熟知,我來幫三哥。”

“我也跟去吧,他倆和善慣了,得有個兇人去鎮場子。”四哥李閔接言道。

“我也去湊個熱鬧,等緱山戰事完了,我弄只大馬隊,你的朔北部落,咱們燕州、冀州,還有奚茲鐵延這邊,咱跑條商路出來,保證賺翻。”十二哥穆廉禾也笑道。

“凌沺多謝各位哥哥!”凌沺起身依次倒酒,鄭重的敬上一碗。

“普盧骨,朔北部裡,現在具體什麼情況?百戶千戶有多少,散戶有多少。”坐在一邊看熱鬧的胡綽,叫來普盧骨問道。

“除了三位千夫長的部民外,都是散戶,沒有時間分配,也留給葉護以後封賞的餘地。王庭只是會派人過去劃定草場,定期收稅。”普盧骨回道。

“各位哥哥會遷往荼嵐多少家眷?”胡綽再問向眾人。

“不會全都帶過去,大概五千來口人吧。”林酉想了下各家的情況,言道。

“皆封千戶吧,我原本的部民,現在也該過去了,也大多都是散戶,加在一起足夠分,還有剩餘。”胡綽問向凌沺,建議道。

“普盧骨,之後你帶各位哥哥回趟朔北部,都安置好再來長興。”凌沺自然同意,當即點頭,胡綽便再對普盧骨道。

“是。”普盧骨施禮應下。

“咱們這就千戶了?”刑五嶽等人有些恍惚如夢。

荼嵐是大大小小的部落組成,百戶為基礎,已然算是小貴族,下來是千戶、萬戶,勢力大些的特勤、國侯、葉護轄下會有數萬戶。

千戶、萬戶,既有獨立存在的,也有份屬大貴族的,份屬的多是大貴族自行封賞的,獨立的則是王庭直接封賞的。

像是葉護轄下,如雍虞業離這般的,會有數個萬戶侯。至於凌沺就算了,他要是封出去萬戶,自己就基本啥都沒有了,只能收點兒稅。

至於散戶,就是隻屬於大貴族,沒有歸千戶、百戶份屬的部民,像恩佐家以前一樣,多以家庭為單位存在於大貴族轄地。

而萬夫長、千夫長,這都是軍職,一個萬夫長可能只有最少的百戶部民,一個千夫長也可能是萬戶侯。

當然,多數千夫長都是最少的部民百人,連百戶都算不上,就有幾家散戶的收稅權,連管理權都沒有,更別提生殺大權了。

所以這個千戶,可比個千夫長、萬夫長,要來的實在和重要的多,放在大璟約摸也位比縣男、縣子了,手裡的這份生殺大權和土地人口實封,都還要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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